豆豆將莫向南的黃歷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仔細地回憶著。
去年的時候,莫向南剛進書店,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來,書上面就寫著書架上的書會把他給埋了,然後又寫到牆塌了,花盆會砸到他,那是的能力。
把書架和牆弄倒,甚至將許鳴蹲坑的廁所也給拆了,那是的能力。
除此之外,還有,都是莫向南第一天成為異人時所擁有的能力。
「和去年五月初五一個樣啊?哪里不一樣?」豆豆疑惑地問道。
那時候,還算是豆豆勉強指引莫向南入門的,豆豆對當時的黃歷宜忌記得很清楚。
可是莫向南輕輕一揮手,黃歷上面的文字忽然發生了變化,所有的宜忌全部都消除掉,變成了一片空白,但是漸漸地,莫向南手中閃過一道靈力,黃歷書頁上卻重新浮現出了一道道光芒來。
所有的宜忌,竟然在一瞬間全部都發生了變化!
豆豆吃驚地看著黃歷頁面︰「啊?怎麼黃歷發生變化了?剛才還不是這個樣子吧?你怎麼讓黃歷變化的?」
「這就是秩序之道。我修煉的神道。」
莫向南伸出手,感受著身體之中那股龐大的力量。
四周的力量仿佛都變得井然有序,他能夠清楚地感知到,這個世界的某個秩序以一種無形無質的方式存在,而所有的異術,都是去溝通天地間的這些秩序,調動秩序的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
在這個世界,異術的源頭,就是秩序。
比如君子正雷劍,在他們要施展正雷劍術的時候,首先就需要用自己掌握的異術,去溝通掌控著正義雷電的天地秩序,得到天地秩序的認可,才能夠施展出雷電之術。
而其他的異術,諸如三身族、保江族和神農氏族等等,他們的異術要施展的時候,也是同樣的道理。
異人和普通人的區別就在于,異人體內擁有能夠調動某種天地秩序的能力。
而異人和神明的區別就在于,異人能夠施展自己血脈里的異術,卻不一定知曉這些能力是怎麼出現,又是從何而來。
但是身為神明,他們從自己修煉的神道里,就能夠察覺到自己異術相關的天地秩序是什麼。
正常來說,每個神明都只會修煉出一種屬于自己的神道。
像涉跎,他的神道便是強行與人五五開,而禺疆,他的神道則是掌控海水的秩序,古爍今,他掌控的也是一種雷霆的秩序,與君子族的正雷有一些區別,畢竟天雷也分無數種。
穆守山,他掌控的神道便是能夠掌控所有山脈的天地秩序。離伯,掌控的則是所有火焰的天地秩序。
……
莫向南目前所接觸的神明,基本上都是精準地掌控了其中的一條天地秩序,他們的力量可以影響著這一條天地秩序,把四周的秩序都化為己用。
至于莫向南目前修煉的神道,也非常特殊。
他不是修煉其中的一條天地秩序,而是可以更改這些秩序,讓混亂的秩序變得有規律!
——
豆豆驚訝地看著黃歷上的變化,又問道︰「你能夠隨意地更改今日的黃歷嗎?」
「倒也不是這樣,應該來說,是有序地更改。」莫向南解釋道。
「什麼叫做有序的更改?」豆豆反而被搞迷湖了。
「黃歷的存在,不僅僅是一本書那麼簡單。它是古人在雜亂無章、無秩無序的混沌之中,用天干地支命數構建出來的一套完整體系,用來約束這個世界的行為規範,可以讓人依據這些行為規範,從事各種生產活動,從而更好地規避風險。」
黃歷是有規律的,真正的老黃歷所記載的,黃歷的這些能力都不是無的放失,因為它算準了某一天的命數運程,也推測出了秩序在當天是否穩定。
只要完美契合,那麼從事相應的活動,就會如魚得水,不會出現岔子。
但若是違背黃歷的宜忌,在的當天去「結婚」,就會因為當天不適合結婚的天地秩序當頭,在今日結婚之後,這樁婚姻就會出現層層問題,甚至結婚都會出現各種突如其來的問題。
當然,黃歷的宜忌因為時代的變遷,早就被人類改得面目全非。在神明都離開前往神界之後,黃歷的傳承也就斷掉了,沒有人再去維持調整這個秩序。
這就導致,數千年來,傳承下來的黃歷說法五花八門,這一家生產的黃歷寫著,互相沖突,甚至隨便亂寫,早就失去了說服力。
可以說,數千年來,上古流傳下來的黃歷,全部都是胡說八道,沒有任何可信度。
唯一有說服力的,只有莫向南手中的這本黃歷。
也是最原始的黃歷!
它一直都溝通著天地秩序,將所有的秩序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也因此每日給莫向南提供的能力,幾乎都能夠幫助莫向南化險為夷。
可是現在混沌降臨後,世界的秩序崩潰了,原先黃歷所安排的秩序,就已經無法再真正適用了。
莫向南靠著黃歷,修煉出了屬于秩序的神道,他就可以重新規劃這個世界的秩序!
也因此,他已經可以做到,自己安排當天的宜忌了!
豆豆咬著香菜味的碎冰冰,似乎還是沒有完全听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而是興奮道︰「那你能把今日的黃日宜忌更改為嗎?」
莫向南看了眼自己的黃歷,再次一揮手,黃歷的書頁上面閃過一道光芒,所有的字跡消失,片刻之後,書頁上面的字跡再次浮現了出來。
豆豆立即驚異地說道︰「居然還真的可以!既然你能夠重新規劃世界發展的秩序,那干脆以後天天變成吧!」
諸事皆宜的能力,就意味著可以施展所有的黃歷能力,換句話說,的能力,等于是讓他直接無敵!
要是天天,那麼就等于天天無敵!
但是莫向南微微搖頭︰「不能隨便亂用,因為神道秩序是會沖突的,天天百無禁忌,那麼我構建的秩序,也等于是混亂的。」
他現在也相當于一個神明,在施展秩序的神道時,相當于將秩序重新排列,可是如果每天都是百無禁忌,那麼這樣的秩序會出現崩潰的危險。
「我听不太懂。」豆豆滴咕道。
「天地秩序必定有宜也有忌,今日忌也是一門學問,如果沒有忌的話,秩序就維持不起來,黃歷的存在就失去了意義。你要實在不明白,你就這樣理解,要是天天……等等這些禁忌的秩序能力,就無法使用了。」
莫向南解釋道。
忌結盟,可以用來挑撥離間。
忌開光,可以將對手變成普通人。
忌結婚,可以在人群里隱形。
還有許多「忌」的能力,都很獨特,這些能力在關鍵時刻,也非常地重要,在的時候,是施展不出來的。
要怎麼更改每日的黃日,莫向南必須經過深思熟慮,結合當天所需要的能力才行。
「那你一天能夠改變多少次?隨時隨地都能夠改變嗎?」豆豆又問道。
「每天的宜忌,一旦確定了就無法更改,我目前還沒有完全確定今天的宜忌。」
莫向南在重塑自己的秩序,那麼就必須要好好思考今日的秩序是什麼。
在以往,每天有什麼黃歷宜忌,莫向南都是不清楚的,他只能等待新一天到來的時候,黃歷發生變化,然後他才能知曉。自己無法選擇想要的黃歷能力,只能黃歷給他提供什麼,他就使用什麼。
可是修煉出秩序神道之後,每天有什麼宜忌,他可以自己決定!
也就是說,他今天要去做什麼事情,需要什麼能力,就可以提前確定當日的黃歷,讓自己可以更好地利用這些能力去完成想要做的事情。
「那你今天想要確定什麼宜忌?」豆豆又問道。
莫向南思索了片刻,道︰「還不確定,目前不急。」
現在的秩序是他定的,要什麼黃歷能力,可以稍後做決定。
坎長老把他關在這里,告訴他沒有修煉到神明境,就不允許他離開這里。現在他已經修煉到了神明境,也到了離開這里的時候。
但是離開這里後,要去做什麼,需要用到什麼能力,都不好確定,所以還是等到了外面再說。
「那我們趕緊離開這里吧,這里實在是太無聊了。」
豆豆打了個哈欠,又看著這片沒有黑夜的水域,整天都面對大白天,也很累人。
「你想好怎麼離開這里嗎?」豆豆又道。
莫向南看著這片一望無際的水域,目光微微閃爍了片刻,他已經看到了這片水域的本質。
坎水結界!
這是坎長老所擁有的神道能力,他制造了一片走不出去的水結界,專門用來困住莫向南,就是不想讓莫向南隨便亂跑出去送死。
曾經的莫向南還無法看破這層結界威力,但修煉出神道之後,他已經知道怎麼離開了。
「坎長老並沒有束縛我,他讓我自己束縛了自己。原來離開的辦法這麼簡單。」
莫向南站在水面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無奈一笑,伸出手敲了下水面的倒影,倒影忽然扭曲了起來,緊接著四周的潮水都慢慢地褪去消散,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一條小巷子里。
青石板路,兩側枯死的樹木。
是熟悉的地方。
要去書店,就得經過這條路!
「啊?我們怎麼在書店的小巷子里?」豆豆詫異地東張西望,四周都是茫茫的紅霧,但是那些熟悉的建築他是不會認錯的。
「你不要告訴我,那個坎長老,就把我們關在書店外面大半年!」豆豆插著腰,瞪著眼楮,看上去很生氣。
「應該是這樣,坎長老確實很厲害。」莫向南忍不住說道。
「厲害個屁啊!他既然都把我們送到這里來了,為什麼不直接將我們關進書店里,那豈不是更省事嗎?住在書店里多好,非得讓我們在水面上!」豆豆罵罵咧咧地說道。
莫向南微微沉思了下,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書店,看見了書店上面圍繞的一層特殊力量,若有所思道︰「我想他應該也進不去書店,因為師父用特殊的手段封鎖了這里。」
豆豆哼哼唧唧地邁著步伐往書店走去,但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問道︰「對了,我還沒有問,你現在已經是神明了,但是神明在這個世界上是沒有辦法行走的,因為有絕地天通的存在。那你是否也會被絕地天通壓制?你的神道強,還是絕地天通的神道強?」
「絕地天通」本身也是一條秩序,它的秩序規則就是——不允許神明溝通天地秩序的力量!
「絕地天通」的秩序是相當強大,而且可怕的!幾乎凌駕于所有的神道之上!
能夠壓制所有的神明,也只有黃帝才能夠有這個能力辦到了!
在這個世界上,除非是當初留下守護世界的八荒古神,否則都會被絕地天通所限制。
神明,根本沒有辦法進入到無混沌的地帶。
莫向南看著手中的黃歷。
雖然他修出了自己的神道,但他不認為自己當前的神道,就足夠去挑戰絕地天通。
但很快,莫向南又笑了起來︰「絕地天通不會壓制我。」
「你這麼肯定?」
「因為黃歷,就是黃帝創造的。」
要知道,哪怕是黃歷所擁有的秩序之道,也是來自黃帝之手!
既然黃帝需要莫向南去重塑世界的規則,自然就不會讓絕地天通去壓制秩序之道的繼承者。
莫向南取出白澤圖,七幅白澤圖一下子驅散了四周的紅霧,而他則是穩當當地站在白澤圖的空白地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