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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秣馬厲兵,跌倒再起

尹甸世界泡,

逐火之蛾總部。

夜間,明月高懸,歲慕天寒。

黑暗與睡夢籠罩著白雪皚皚的大地,萬籟俱寂。

突然,一陣陣急促且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深邃無垠的長空,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打擾了人們的安眠。

美夢悄然蘇醒,寂靜在躁動,平靜在喧囂。

十分鐘後,

「噠、噠、噠……」

狹長的走廊內,高跟鞋發出的腳步聲匆促。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空白之鍵,外披著白大褂的梅博士,手中拿著一份報告,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會議室內燈火通明,除了吊兒郎當的千劫把腿搭在了會議桌上,其余的人倒還有個人樣兒與坐樣兒。

梅關好門,習慣性的推了一下金色邊框的眼鏡,卻沒有走到長方形的會議桌主位,而是站在了門口的原地,一臉嚴肅的問道︰「還有誰沒到?」

「報告。」帕朵菲莉絲舉起了小手,聲音活潑輕快的回答道,「尹甸大老板,小格蕾修……還有、還有……」

她掃了一圈會議室。

「好了,我知道了,之後我會讓愛莉把事情通知給還沒到的人。」

梅已觀察到缺了誰,所以打斷了帕朵要說的話,她的時間似乎很緊,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誤。

梅用較快的語速說道︰「剛剛收到了一則消息,20分鐘之前,我們無法再與主行星取得任何聯系,主行星可能出事了。」

「啥意思?」

帕朵微微愕然,原本的好心情轉瞬即逝。什麼叫做無法取得任何聯系?主行星怎麼可能出事呢?那里可是梧桐大老板的「地盤」!

她的心中產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她曾經有過,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帕朵菲莉絲就是看起來不太聰明,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實際上這只「小貓咪」精著呢!

「意思就是……」梅頓了一秒,用盡可能簡潔快速的話語解釋道,「據我推測,天庭、天命、世界蛇,可能在一瞬之間,就被人覆滅了。甚至,主行星都有可能不存在了。」

「哈?呵∼」千劫冷笑了一聲,大大咧咧地說道,「少在這兒夸大其詞,散播焦慮了。怎麼?看不起誰呢?我的智商就那麼低嗎?就拿這種忽悠弱智的理由忽悠我?還主行星不存在了?咋滴?太陽炸了?!就是太陽真炸了,梧桐那貨都死不了!」

千劫收起了放在會議桌上的腳,起身說道︰「女乃女乃的,以後少搞這種演習,我回去睡覺了。」

「坐回去,這不是演習,主世界泡的終焉之律者可能降臨了。」梅並沒有因為千劫的無禮而生氣,她已經習慣了,所以聲音仍然很平靜。

「哈哈哈哈哈……」

千劫仿佛听到了很有趣的笑話,大笑了幾聲,笑聲很豪放,讓人覺得有些吵鬧︰「終焉之律者?她還敢降臨?不怕被梧桐和終焉合起伙兒來揍嗎?你少在這兒……」

「梧桐可能就是現文明的終焉。」梅打斷道。

「你少在這兒放屁!!」易情緒化的千劫臨時改口,勃然大怒,「我他媽寧願相信你成為了終焉!那個家伙不可能成為終焉的!」

事實上,千劫平時對梅博士還是很尊重的,但是他的脾氣太爆、易怒,有些話听不得,听了便控制不住自己,不自覺地口吐芬芳。

即使能控制住自己不動手,但是言語可能就沒有那麼禮貌了。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千劫,我再強調一遍,現在不是演習,坐回去!」梅板著臉,嚴肅認真的說道,「而且,我所說的終焉,與你觀念中的也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難不成你說的終焉是創世的?那他媽就不叫終焉。」

「你不需要知道,我現在沒有時間跟你解釋。」梅扭過頭,對眾人吩咐道,「你們坐在這里,不準離開會議室,待會兒愛莉、尹甸、凱雯、蘇湄和奧托等人商量完初步的對策會過來,你們所有人都要听候他們的調遣,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最後再強調一遍,現在不是演習,文明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希望你們能夠馬上調整好狀態,做好再一次直面終焉之律者的心理準備。」

梅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道︰「誰還有什麼問題嗎?有問題快說,我只回答一個。」

「那個,梅博士,我有一個問題。」一位金色頭發的女孩兒舉起了手。

「說。」

「您說的‘無法再與主行星取得任何聯系’,指的是……分別身處在兩個世界泡的‘侵蝕’們,之間都無法溝通了嗎?」黛絲多比亞問道。

她口中的「侵蝕」是網絡世界中的原本的「灰蛇」。

眾多的「侵蝕」共享同一份記憶,按理來說他們之間不可能無法溝通,即便是一方突然死了,另一方也能得到具體的記憶,哪怕距離再遠,不處在同一個時空都能無障礙溝通。

然而梅卻點了點頭,快速說道︰「對,連‘侵蝕’之間都無法溝通了。這很正常,因為我們的敵人大概是‘終焉梧桐’,論對‘侵蝕’的運用,沒人能比得上他。

「我們這次要面臨的敵人,比前一個終焉之律者還要恐怖,還要更難戰勝,希望你們能夠做好心理準備,必死的心理準備,文明覆滅的心理準備。

「我知道你們的心中還有很多疑惑,但是我的時間有限,不會再回答你們的問題了,還有什麼疑惑就問待會兒來的人吧。」

梅的語速與語氣稍稍一緩,又轉頭對凱文說道︰「跟我來,凱文。」

說完,梅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大步流星地離去了,沒有再給任何人發言或提問的時間與機會。

沉默寡言、抱著肩膀的凱文睜開了雙眼,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他剛要起身跟上梅,卻被蘇攔住了。

「等一下,凱文。」蘇沉吟了一下,道,「事情可能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我們還可以想其他的辦法去解決。」

「不要天真了,蘇,我記得你不是一個天真的人。」凱文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語氣波動。

「可是,你是真的不能成為尹甸世界泡的終焉之律者,你的身體已經……可以讓凱雯或酥代替你……」

「抱歉,蘇。」凱文開口打斷道,「我是凱文,身負「救世」之銘的戰士。」

凱文與蘇擦肩而過後,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

蘇輕嘆一聲,沒有再阻攔,他知道自己無法去阻攔好友的信念,此時,或許只能期望凱文可以挺過去,只能期望……自己是錯誤的,梅博士和普羅米修斯是正確的,不會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喂,蘇,你似乎知道很多東西?」千劫的聲音打斷了蘇的思緒。

千劫貌似也意識到了梅博士沒有開玩笑,雖然人們看不到,但面具下的臉色可能都凝重了起來,因為他很有「禮貌」,沒有管蘇叫「瞎子」。

「嗯,知道一點點東西。」蘇輕聲說道,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語氣有些低落。

「梧桐那個家伙真的成為終焉了?」千劫還是不太相信。

蘇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不知道,但是梅博士剛才沒有說謊。」

「呵,你還能知道個啥?怎麼跟他媽我似的?」千劫的心情很糟糕,情緒變得有些不太穩定,像個炸彈,隨時都能可能爆炸。

「那個……蘇哥兒。」

帕朵菲莉絲小心翼翼地起身,走到了蘇的身邊,她其實就是想千劫遠一點,她覺得劫哥可能真的會爆炸,到時候別濺自己一身血。

下次來會議室的時候一定要在劫哥的身後進來,離他遠一點,太嚇「貓」了!

「剛才听你的意思是……凱文老大要成為這個世界泡的終焉之律者?」

「嗯。」蘇點了點頭。

「凱文老大不會失控吧?」帕朵一臉擔憂。

「不會,崩壞並不能影響、改變他的意志。」

「這樣啊……那個……」帕朵稍稍放下了心,接著又問道,「凱文老大要是成為了終焉,一定得老厲害了吧?他一個人是不是就能打敗梧桐大老板了?是不是用不上咱們了?」

「……」

「看」著帕朵菲莉絲希冀的目光,蘇沉吟了五秒,有些不忍心,卻還是搖了搖頭︰「凱文……大概不是梧桐先生的對手。」

「大概……您這話……呵兒,蘇哥兒,大概是……什麼意思?」帕朵仍然抱有一點僥幸的心理,「要是單挑兒的話,凱文老大有幾成的概率能勝?」

「嗯……不單打獨斗,算上我們的話,勝率應該是百分之零。」蘇選擇了實話實說。

如今再說安慰、加油之類的話,是在害人。

「啥玩意?零?您、您別開玩笑啊,我、我這人膽小。怎麼會是‘零’呢?這、這、這肯定贏不了的東西,凱文老大為什麼還要承受那些,成為終焉之律者呢?」

「因為我們只能努力讓這個‘零’,變為‘一’,百分之一,除此外,別無選擇。」

「怎麼會沒有選擇呢?」帕朵撓了撓頭頂上的「貓耳朵」,笑容僵硬地說道,「咱有一個主意,一個好辦法。那個,我們可以投降啊,凱文老大能夠不被崩壞影響心智,梧桐大老板一定也可以。咱們真的沒有必要與梧桐大老板為敵是不是?只要我們投降,听點話,我覺得梧桐大老板肯定是不會傷害咱們的。活著不好嗎?一天天打打殺殺的多不好……」

「哈?投降?我的字典里沒有投降!」千劫抱著肩膀,說道。

帕朵菲莉絲猶豫了片刻,沒有問「您有字典嗎?」或者是「您認識字嗎?」之類的話。

她還是比較惜命的。

「喂,蘇,梧桐那家伙真的有那麼強嗎?我怎麼不信,還百分之零?我先去會會他!」千劫起身,拍了拍衣肩,道,「我還真不相信他會成為終焉!我去看看!」

千劫雖然「喜歡」打架,但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心里明白自己不是梧桐的對手。

他雖然不相信梧桐是不可戰勝的,但既然那麼多「聰明人」都抱有悲觀的態度,說過「喪氣」的話,那麼肯定是有他們的道理的。

千劫之所以會這麼說、以及準備這麼做,其實就是想用自身「消耗」梧桐一下,讓人們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試圖給「終焉凱文」創造一個機會。

千劫知道自己不是那種特別聰明的人,因此只好用「笨辦法」了,這種辦法也適合他。

坐在會議室里的人冷眼旁觀,沒有人去阻攔千劫的「赴死」,這不是冷血,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火爆狀態下的千劫,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

人們都知道千劫不會用第二神之鍵,更不認識「路」,他無法一個人到主行星所在的世界泡,而且那個世界泡還存不存在都不一定呢!

所以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吧,等氣消了就冷靜了,就知道配合了。

……

一條被冰雪覆蓋的「道路」上,

胸口被「冰矛」貫穿的安娜無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她的視線一點一點地變得模湖,思維越來越遲鈍、緩慢,直到再也感覺不到寒冷與疼痛。

這……就是死亡嗎?

就……這樣死了嗎?

好不甘心啊!

如果就這樣憋屈且莫名其妙的死了,那麼我活著的意義、曾經努力過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難道是一個玩笑?!笑話?!

不!我不甘心!!

我……不想死!

求求了,我不想死!

誰能救救我?!

仁慈的「神明」似乎听到了安娜的願望,下一秒,她的時間、她的身體狀況、她所在的位置……回到了一分鐘之前。

安娜睜開了雙眼,看著不遠處的天空中,同樣用著愕然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自己」。

她捂著剛剛被「冰矛」捅穿的位置,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與阿波尼亞等人在沒有崩壞能的「異世界」歷練了一年半的安娜,意志更加堅強、堅韌,性格更加沉穩,行事卻更加果斷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經歷著什麼,為什麼會在這里,為什麼會被「自己」殺死,為什麼會「重生」了,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她的心中有太多的不知道,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想要殺死她的人,就是她的敵人。

察覺到自己已恢復了傷勢的安娜,一把扯下了戴在脖頸處的項鏈,那是梧桐曾經送給她的神之鍵。

取下神之鍵內的律者核心後,安娜僅猶豫了片刻,便毅然決然地把它扔進了自己的口中。

她也要成為律者,像對方一樣,像「自己」一樣,成為律者。

唯有如此,她才有可能打敗「律化」後的「自己」,未來的「自己」。

她需要力量,需要律者的力量,她不能被打敗,她想要回家。

希望對方被打敗後,不會像自己一樣「重生」。

但願吧……

同一時間,不遠處的「道路」上,溫蒂的遭遇、所面臨的一切,基本與安娜相彷。

而在一條更為遙遠的「道路」上,櫻原本應該的所在的「道路」上,情況卻十分詭異。

因為此處沒有任何人,沒有一個人影,櫻不知去哪兒了,她的敵人也不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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