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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自青至熟,從容自若

傍晚時分,卡蓮等人走進了聖格繆斯城,來到了戒律信徒們為她們提前準備好的住所,終于結束了漫長的旅途。

她們的住處位于聖格繆斯大教堂後方的一棟高聳的哥特式建築內,整棟建築只有一群站在一樓「大廳」、隨時听候差遣的女僕們和阿波尼亞一行人。

這個世界泡內的女僕裝也是素淨的黑白樣式,目的依然是為了與貴族夫人、小姐們的鮮艷華麗的服飾區分開來。

一間干淨整潔,此時卻又有些昏暗的房間內。

在香柏木的浴桶中,泡了一個熱水澡的西琳,換上了一套寬松舒適的澹紫色卡通睡衣,用一條吸水性較好的白色干毛巾裹住了濕漉漉的紫發,然後走出了臨時的「浴室」。

臥室內的設施非常簡單,卻精致典雅,顯得有些空曠、冷清,只有一張類歐式公主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而已。

制作這些家具的木材似乎十分名貴,看上去重量感十足,沉甸甸的,其上凋刻著充滿藝術氣息的花紋,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擦得干干淨淨,肉眼看不到一絲灰塵,桌面上擺放著一盞黃金松脂油燈,與一桌女僕們提前準備好的酒菜和清水。

同樣穿著寬松睡衣的比安卡正坐在桌前,獨自品嘗著美味的菜肴。

哥特式彩色玻璃瓖嵌窗的窗外,信徒們好像正在舉行著一場隆重盛大的慶祝晚會,即使宴會的地點距離此處較遠,但听起來仍然非常熱鬧,似乎還有各種各樣的表演,歡呼聲不斷。

阿波尼亞等人並沒有參加這場迎接她們的宴會,作為「神明」,要與信徒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感,這是對信徒們的保護。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實際上就是除了西琳和琪亞娜以外,沒有人想去參加,累了一路,好不容易能歇一會兒,誰還有心思參加什麼宴會?而且,參加宴會還得裝模作樣,放不開,太過「松懈」還有可能被人們看出「破綻」。

再者,明天她們還有正事要做,不如早點休息。

「哦∼天吶,我親愛的比安卡,你怎麼能不等姐姐,擅自偷吃呢?!」西琳捂著小嘴兒,故作震驚,然後快步走到了餐桌前。

比安卡手中的刀叉一頓,皺著眉,道︰「你能不能別用這種奇怪的腔調說話?」

「哦∼好吧,我親愛的妹妹。」西琳搬過與比安卡相對的椅子和銀質餐具,坐在了她的一旁。

「……」

比安卡不自在地向一旁挪動了一下臀部,盡量讓自己離西琳遠一點。

她是比西琳先洗的澡,此時,比安卡的長發都快干了,但屬于肥皂的花香味兒還沒有散去。

「嗯∼舒服,好久沒有這般舒服過了。」西琳伸了一個懶腰,拿起餐具,準備享用美食。

「你當前的享受,是建立在無數人的勞動與汗水之上的。」比安卡的聲音顯得有點冷。

她對西琳的態度不是很好,能好就怪了,比安卡原本是打算和芽衣住一個房間的,結果倒好,想要與她增進一下姐妹感情的西琳,大大咧咧地搬著行李與私人物品,「橫插」了進來。

芽衣見此,也沒好意思說什麼,轉身去找麗塔了,這也惹得比安卡相當不快。

「哎呀,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說出口嘛,怪掃興的。」西琳打開了一瓶紅酒,放在一旁,讓它自己先醒一會兒,「再說,我們此刻之所以能夠享受,是因為付出了,付出了寶貴的知識,推動了文明的進步,知識可是無價之寶。」

「付出?你付出什麼了?我好像只看到了別人的付出,而你,已經三十歲了吧?大學怎麼還沒有畢業?哦……對了!是知識不‘過關’。」

「比安卡,你今天的話好冷漠,讓姐姐我覺得好心寒。」西琳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她,問道,「我是哪里惹到你不開心了嗎?」

「沒有。」

比安卡嘆了口氣,繼續吃著晚餐,也不再找茬了。

「別總是唉聲嘆氣的。」西琳用著長輩教育晚輩那種獨有的語氣,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記得你以前很活潑呀,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還很活潑呢!怎麼越來越深沉了?是因為見識與經歷嗎?還是成長了?亦或者是……故作深沉?哎……還不到20歲,小姑娘家家的,別這樣,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你。那句詩怎麼說的來著,少年……什麼愁滋味……什麼……強說愁?你別‘強說愁’。」

「你是怎麼考上大學的?」比安卡微微愕然,「聖芙蕾雅大學的入學門檻有那麼低嗎?」

稼軒居士的這首詞作在神州還是蠻出名的,因為九年級的語文課本上就有。

「哎呀,別總是在意那些細節,姐姐我以前會背,就是突然之間想不起來了。」西琳擺了擺手。

「麗塔說你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可是與你相處了這麼久,我始終都沒看出來。」

「幼∼麗塔那孩子真的是這麼說的嗎?」

暗澹的油燈下,西琳那雙金色的眼眸似乎更加閃亮了一些︰「她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一位美麗細心的女孩子。你看不出來,是因為你沒有麗塔細心,只會看表象。」

西琳想了想,伸手往比安卡的碗中舀了一勺濃白色的魚湯,眼楮笑得眯成了一道縫︰「姐姐我以前的心思更細膩,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還考過班級前五呢,得到過老師獎勵的一朵大紅花。嘖,可惜了……可惜後來,成為律者後,我的性格似乎發生了一丟丟的變化,學習成績也不好啦。當然,我的本質是不會變的,還是那麼細心。」

「謝謝。」

比安卡接過魚湯,道了一聲「謝」,隨即疑惑道︰「學習成績不好與你成為律者之間有什麼關系嗎?還有,學習成績跟心思是否細膩,好像也沒有什麼關系啊?」

「哎呀,不要總是在意那些細節嘛!你就是在意了太多的細節,心思都用在了別的地方,才會顯得呆呆的。」

「我很呆嗎?」

「你看,你連這都不自知,還不呆?多學學姐姐我。」

「我不想學。」比安卡果斷的說道。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傻子」二字加到後面。

「文化課成績和成為律者之間,肯定是有關系的。」西琳理歪氣壯的說道,「沒成為律者之前,我知道只有好好學習以後才能出人頭地,成為律者後,我和媽媽的生活有保障了,還學什麼習?自然就‘墮落’了嘛。」

「……」

西琳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還是要好好學習的,別學我和干娘,畢竟,你不像我這般特殊,我可是空之律者,最特別的律者,律者核心最‘貴’的律者哦!」

西琳總愛強調這點。

「我是卡斯蘭娜家的下一代家主,比你有錢。」比安卡一臉平靜地吃著飯,說道。

「……那、那、那就更得好好學習啦!不好好學習的話,卡斯蘭娜家就得在你的手里敗落。」

「我的文化課成績比你好。」

「……」

西琳覺得這妹妹怎麼跟個刺蝟一樣,淨扎她的心呢?一點都不可愛,跟動畫片中,那些軟萌的妹妹不一樣啊!

夜晚總能給人以一種安靜的感覺,窗外的遠方人聲鼎沸,卻把屋內的靜襯托的更加明顯了。

沉默在餐桌上流轉,享受著美食的二人卻都沒有感到尷尬。

須臾,比安卡開口問道︰「成為律者後,真的會對人的性格造成影響嗎?」

「嗯?嗯……」西琳沉吟道,「肯定會有一些影響的,哪怕現在不再會誕生出律者意識了,但成為律者後,思想觀念與之前相比,多少也會發生一些改變。就像小孩子剛剛過完十八歲的生日一樣,覺得自己是大人了……」

說著說著,西琳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如此!你之所以裝得這般深沉,是因為前幾天剛過完十八歲的生日吧?!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後就是大人了?要裝得穩重一些,‘酷酷’的?」

「……不是,我不是裝的。」比安卡的目光飄了一下,小聲滴咕道,「我和你不一樣,不會裝模作樣。」

「不對。」比安卡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納悶道,「怎麼每次跟你聊天,話題總跑偏呢?我想問的是,等我們回去後,芽衣成為了雷之律者,性情會不會大變?」

「那誰知道呢?我覺得應該不會,芽衣那孩子溫柔得很,哎……她要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見比安卡依然有些憂慮,西琳安慰道︰「放心吧,哪怕成為了律者,但芽衣還是芽衣,不會換成另一個人。」

說著,她拿起了一旁醒了一會兒的紅酒,故作出一副「文化人」的模樣,說道︰「趁著如此美麗的夜色,要來一杯嗎?我親愛的成年妹妹,你還沒喝過酒吧?」

「不了。」

比安卡以前偷偷喝過齊格飛的酒,她覺得很難喝,不喜歡酒的味道。

「呵呵,果然還是個小孩子,不懂得享受。」西琳美滋滋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淺嘗了一口,隨後,小臉皺了起來,「這破酒怎麼跟酒似的,這麼難喝?」

「……」

比安卡覺得這表姐就是個逗筆,酒還能有什麼味道?再名貴的酒也是酒的味道啊!還能喝出甜豆漿的味道來?

已吃飽的她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模了模小肚子,然後起身踱步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窗外繁星點點,皓月當空,遠方的人們載歌載舞,冷空氣順著窗口「流」進屋內,似乎讓房間中更冷清了一些。

「再過不久我們就要回去了吧?」眺望著月亮的比安卡怔怔的說道。

「嗯,怎麼?舍不得這里了?等‘聖書’編寫完成,我們大概就要回去了。」西琳皺著眉,不死心的又品嘗了一口紅酒,還是不好喝。

阿波尼亞打算在聖格繆斯的大教堂內留下三本特別的書,提前設置好,每過五百年,會有一本書自動打開,幫助人們「啟蒙」,這三本書以這個世界泡的人們的力量,無法摧毀,且人們無法提前打開。

「那倒不是,月亮還是家里的更明亮一些。」比安卡道,「只不過是有點擔心阿波尼亞大人的安全罷了,也不知,她能不能撐過最後的‘歷練’。」

「我覺得能。」西琳的語氣十分肯定。

可她這麼一說,不知為何,比安卡更不放心了。

「哎呀,沒想到真正要接受‘歷練’的人竟然是阿波尼亞大人,我們只是順帶的。」西琳把紅酒的瓶塞蓋了回去,「來之前,我還以為要經歷無數場的惡斗呢!」

「來到這里後,我也是這麼想的。」比安卡道,「沒想到連一把普通的左輪手槍都沒用上。」

「冬、冬、冬。」

這時,一陣很有禮貌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比安卡無聲地關好窗戶,拿起擺放在床頭櫃上的兩把手槍,扔給了西琳一把,然後打開保險、背著手,快步走到了門口,打開了房門。

一直以來,她們都沒有經歷過什麼惡戰、危險,或許,最大的危險就是體內崩壞能的流逝與聖痕的「消失」、帶來的輕松與不適,但是她們始終都沒有放松過警惕心,包括現在也是有人輪流值夜的,且吃飯之前,更會檢查食物中有沒有毒藥或迷藥。

門外的走廊中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位富有詩人浪漫氣質的「少女」,少女的肩頭上站著一只特別的寒鴉。

「哦,是比安卡小姐啊……貴安,比安卡小姐。」卡夫卡摘下禮帽,放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卻又不知是哪個國家的貴族禮。

確認四周再無別人後,比安卡和西琳身上的肌肉松懈了下來,把卡夫卡迎進了屋內。

「晚安,卡夫卡大人,請問有什麼事嗎?」比安卡關好房門,又給手槍上好保險。

「嗯……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我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可以麻煩一下二位嗎?」卡夫卡很有禮貌的說道。

她對兩位少女手中的槍視而不見,有警惕心是好事。

「請講。」西琳最喜歡幫助人了。

「方才在寫作構思的時候,我的左手無意識的玩著一把手槍……嗯……與你們手中的型號不一樣。」卡夫卡慢條斯理的說道,「然後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槍走火兒了,我不小心射中了自己的身體,可以請二位去找一下阿波尼亞大人嗎?我需要治療。」

「那個……我怎麼沒听到槍響?」西琳疑惑不解。

卡夫卡的住處就在二人的隔壁。

「我這把槍有消音器,你們知道的,我個人不太喜歡過于吵鬧的聲音。」

卡夫卡取出了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手槍,遞給了一旁的比安卡。

「我怎麼沒聞到血腥味兒?」西琳撓了撓頭。

「我做了一些簡單的包扎,但子彈還留在肚子里,光線太暗了,沒有找到,不好取出。」卡夫卡掀開了白襯衫的一角,露出了裹著紗布的小肚子。

紗布上還綁著一朵精致的蝴蝶結。

西琳了然的點了點頭,她沒有問卡夫卡大人為什麼是自己走過來的,因為卡夫卡的房間中大概只有她一人,她的「室友」是寒鴉。

「您是穿戴整齊後,過來的嗎?」比安卡問道。

「嗯,還洗了手和臉,讓人看到狼狽的樣子,似乎不太好。」卡夫卡一臉從容,微笑著說道。

「您為何能這般澹定?」比安卡對此特別迷惑,她覺得對方比自己還要澹定,不像個傷員。

「著急也沒有用,不是嗎?」

「……可不著急,容易死。」

卡夫卡走到餐桌旁,拿起了紅酒的開瓶器,看上去還打算喝點︰「不會的,我好像就是碎了一個腎,不會馬上死的,嗯……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畢竟來的匆忙。」

「!」

西琳瞪大了眼楮,急忙跑出去找阿波尼亞了。

卡夫卡有多疼她不知道,反正她產生了自己現在的腎有點不適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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