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6點26分,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擾醒了熟睡中的櫻。
猛然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梧桐坐在書案前品茶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一只手撐著臉頰,另一只手無意識的把玩著一塊銀白色的懷表,不斷地打開、合上、打開、合上……懷表的鏤空表蓋。
見此情景,櫻頓時心安了下來。
看來沒發生什麼大事。
「早安,想吃點什麼?」察覺到妻子醒來,梧桐回過了神,問道。
「早。」
櫻松開了懷中的抱枕,坐起身,麻利地穿好睡衣後,一邊整理著長發,一邊問道︰「發生了什麼事?空氣中的崩壞能濃度為何這麼高?」
雖然櫻十分貪吃,但是她現在可沒什麼心情吃東西,她還是能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的,知道什麼時候最應該做什麼。
櫻把淡粉色的長發扎成了高馬尾,下床穿好拖鞋後,借用空氣中的崩壞能,凝結出了一盆微涼的清水,洗了洗臉。
欣賞著妻子那優雅、令人賞心悅目的一舉一動,梧桐微笑道︰「科斯魔蘇醒了。」
「蘇醒……」
櫻自然知道梧桐口中的「蘇醒」與「醒來」的含義有何不同。
她走到衣櫃旁,打開櫃門,認真的挑選著自己與丈夫的服飾,隨口問道︰「那你怎麼還在這里坐著?不去看他。是在等我嗎?」
「不是,我在思考。」
「思考……」櫻總算回過味了,「科斯魔想要成為律者?!」
這種崩壞能濃度,一般情況下,只有末世或律者降臨時才會「自然」產生。
找回自我的科斯魔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大家,與朋友們慶祝,而是選擇了幫助人類解決一個未來的敵人。
這也是他的一種手段,一種通過此途徑去了解當前的人類文明、發展到了何種程度的方法。
如果他還能保持自我,那麼就證明梧桐和愛莉希雅的計劃成功了。
如果他很難保持清醒,那麼就在迷失之前,直接吞噬掉新誕生的律者核心、與另一個自己,不成為律者。
這就是逐火英桀的思維方式。
沒有人喜歡犧牲,更沒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英雄與普通人之間的區別就在于,英雄會為了某種東西,敢于挺身而出、舍生忘死,哪怕這種東西在某些人的眼中是不值得的。
英雄不見得比普通人聰明、特殊,但也不傻,他們只是多了一絲善良、勇氣、擔當……
英雄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也沒那麼大,平凡鑄就偉大,英雄來自普通。
思慮了片刻,櫻挑選了一件淡藍色的晚禮服,和一串「勿忘我」款式的銀制項鏈。
「既然他想成為律者,那就讓他當唄。」櫻說道,「反正在我的眼里,科斯魔比你挑的那幾位小家伙強多了。再說,他若是成了律者,不僅能在變強的同時,減輕一些來自于身體與精神的負擔,正好還能抵消一部分由恆星級武器材料的誕生、而帶來的崩壞的‘副作用’。並且,科斯魔還很听話,意志堅定。一舉多得,這有什麼可思考的?」
站在不同的位置,了解的信息不同,想法自然也就不一樣。
在科斯魔看來,成為律者後,自己的凶吉未卜、好壞難定。
但是在櫻的眼中,假如科斯魔成為了律者,得到的、好的東西,比失去的、壞的要多。
梧桐合起懷表,放在了書案上︰「我並非在想是否要讓他成為律者,而是……科斯魔最好應該成為什麼律者,是單核還是多核,以及,他成為律者後,會對我原本的計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在下覺得岩之律者就很不錯,比較符合他的特性。」櫻一邊換著復雜繁瑣的晚禮服,一邊說道,「嗯……或許‘星之律者’這個稱呼更為貼切。」
梧桐原本的想法是讓安娜•沙尼亞特成為冰之律者,成長幾年後,再讓她吞噬一顆星之律者的核心,使她成為隕冰之律者。
這個計劃櫻是知道的,她想了想,建議道︰「就別讓科斯魔成為雙核律者了,單核能中和、減輕一點負擔,更有利于他恢復人類的形態,雙核會增加負擔。」
櫻認為,哪怕科斯魔成為單核律者,也比某些多核律者的戰斗力、能力,以及上限高,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然而,梧桐卻故意嘆了口氣,道︰「所以說,你只能當一把無思想的‘刀’,不適合做腦力工作。」
「你什麼意思?」櫻輕輕挑了一下眉,語氣中帶有一絲威脅。
「這話的意思你難道還听不出來嗎?不會真傻了吧?昨天晚上我就說好好休息,你非不同意。」
櫻下意識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撕扯梧桐的破嘴。但她看了一眼自己剛換好的晚禮服,又放棄了這個打算。
算了,饒他一回,這件衣服挺「嬌貴」的,別在打鬧的過程中不小心弄壞了。
「那你說怎麼做?在下听听偉大的梧桐陛下的想法。」櫻抱著肩膀,陰陽怪氣道。
「有負擔我們可以給他減輕負擔吶,我們又不是沒有這種技術。」梧桐攤了攤手,「路有很多條,以你的智力,該不會只會走一條吧?不知變通的小狐狸。」
「……」
其實櫻並不笨,她能憑借著簡單的蛛絲馬跡推測出很多貼近的真實信息,僅此一點就是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並且她的想法、意見,也都挺不錯的,是可行的。
但誰讓她踫到梧桐那張破嘴了呢?
「你想讓他成為隕冰之律者?」
梧桐搖了搖頭︰「你覺得星之律者與炎之律者‘結合’後,叫什麼名字好听點?」
「星、炎……」櫻遲疑道,「太陽之律者?」
「……多讀點書吧,你覺得這名字好听嗎?」梧桐故作無奈道,「星熠、星曜、隕光……這些不都比‘太陽’認真一點嗎?還太陽之律者,也太隨便了,你認為科斯魔能喜歡這種名字嗎?」
「‘太陽’不是不好听,只是太……‘大眾’了,人們太熟悉了,我認為,常見的、日常的、能被人們欣賞的才叫藝術。」櫻為自己辯解道,「再說,我只是隨便說了一個名字,應該尊重科斯魔的意願。」
「我猜科斯魔不會喜歡「太陽之律者」這個名字的,他也欣賞不來,他喜歡更‘cool’一點的,而這名字仿佛被日了。」
「你這破嘴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麼難听?能不能改一下?我問你,你能不能改一下?」櫻用食指點了點梧桐的肩膀,「我還是更喜歡你20歲時,那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能不能恢復一下?」
「我不像你那麼虛偽,我不喜歡裝。」梧桐喝了一口茶。
「虛偽?在下哪兒虛偽了?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嘍!」櫻搶下了茶杯,自己喝了一口。
「那可就多了,比如說嘴硬的時候,再比如說,一本正經的佔別的女孩子便宜的時候……」
「在下什麼時候干過那種事?沒有證據你不要亂說。」
「你看,你還在嘴硬,多虛偽。」
「你還花心大蘿卜呢!你有臉說我?」
「啥人配啥人,瘸驢配破磨。」
「你才是驢呢!」
櫻最討厭別人說她是驢了,雖說她還挺喜歡吃驢肉的。
「我又沒說你,你怎麼還對號入座了呢?」
「行了,別貧嘴了,趕緊把衣服換好,然後幫在下畫個妝。」櫻不耐煩道。
她和梧桐能用言語互相諷刺一天,沒完沒了,倆人也不會真的生氣,所以不能再聊下去了。
櫻從衣櫃里取出了一套淡藍色的男士輕正裝,扔到了梧桐的懷里。
「畫啥妝啊?你不用化妝。」
「幫在下畫個眼影。」
櫻仿佛沒听到,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脖子上戴的「勿忘我」項鏈。
「在下怎麼突然覺得這幾塊藍寶石不夠亮呢?!」櫻越來越注重自己的外表了,也越來越挑剔了。
「你還想讓它多亮?它就那水平。」
「你不會用你那聰明的大腦想想辦法?」
「要不我給你裝個LED燈?那玩意兒賊亮。」
櫻想了想,摘下了項鏈,扔給了梧桐︰「裝!今晚上我閃瞎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