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皎疑非夜,林疏似更秋。
今夜,西琳家只有5個人一起過中秋,溫馨和睦,相比之下,梧桐家就顯得尤為吵鬧了。
來了很多人,人數多到客廳有點裝不下、擺不開桌兒。
因此,麟妹把宴會的地點選在了湖邊,眾人也算是被迫賞了一回明月。
其實沒人願意看那玩意兒,都看夠了,這麼多年了,一點變化都沒有。
而且,現在的月亮上跟以前可不一樣,上面有東西,萬一某位眼神兒特別好的屑人,看到了不該看的該怎麼辦?比如說,嫦娥沐浴時忘記關窗戶、又忘拉窗簾了……
餐桌前,櫻為緋玉丸剝了一只河蟹,緋玉丸的手指頭有點短,吃螃蟹太費事。
剝完河蟹後,櫻舌忝了舌忝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上的調料舌忝干淨了。
梧桐的潔癖癥已得到了治愈,所以櫻平時的行為舉止也沒有以前那麼講究了。
「嘿嘿∼謝謝大姐∼」緋玉丸喜笑顏開道,她正糾結要不要吃一只螃蟹呢。
也不知道為什麼,緋玉丸的聲音、語調雖然很好听,但是有一丟丟「魔性」,尤其是在她說「大姐」的時候,很「洗腦」。
鈴就不一樣。
梧桐一家人很少吃河蟹、小龍蝦這種東西,這一筐河蟹是前幾天琪亞娜領著麗塔和娜塔莎抓的,這個時節,河蟹最肥美。
當然,主要是為了玩兒。
期間,不出意外、麗塔又受傷了,她被蛇咬了,還是劇毒蛇白唇竹葉青,幸好不是從梅比烏斯實驗室跑出來的個體。
琪亞娜自然又雙挨揍了,並且這次被打得不輕,被揍的「哇哇」叫,揍她的原因不是怪她領著麗塔玩兒,而是她太蠢了。
蟲蟲見到麗塔被咬後,竟然沒有直接送她去醫院,而是選擇了用嘴幫麗塔吸傷口,試圖把蛇毒全吸出來,結果差點延誤了治療時間,險些肢體壞死。
不用問,這種不明智、害人的方法肯定是從電視上學的。
櫻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特別吸引人的眼球,她穿著一襲款式較為復雜的白色晚禮服,和一雙不對稱的白色絲襪,胸前戴著一塊櫻花形狀的粉色寶石。
她平時不太喜歡穿絲襪。
最近這段時間,櫻十分臭美,她每天都會耗費相當長的時間用來挑選服飾、打扮自己,而且挺黏梧桐的,總在丈夫的身邊轉悠。
把梅比烏斯氣壞了。
不過蛇蛇罕見的沒有陰陽怪氣,反而放任了小狐狸精的做法。
看來櫻還是沒有瞞住她。
也不知道梅比烏斯有什麼打算、在暗地里計劃著什麼。
梧桐的三個妻子加一塊,能有「一百零八」個心眼兒。
一旁,終焉見到櫻的舉動,也拿起了一只大個兒的螃蟹,她打算給梧桐剝一只。
然而,剝著剝著,終焉發現,她的面前只剩下干干淨淨的殼兒了,不知為何,蟹肉全進了自己的口中。
真奇怪!她是什麼時候吃的呢?
她就是嘗嘗而已,怎麼吃著吃著全吃完了呢?!
猶豫再三,終焉沒有把吃剩下的殼兒遞給梧桐,雖說她認為這玩意兒是能吃的,並且味道還不錯。
終焉不太喜歡此刻這種人多熱鬧的場合,本不準備來的,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人們也不歡迎她。
事實上,終焉比較「自閉」、宅,她基本不會與櫻、鈴、梧桐、琪亞娜、愛莉希雅和梅比烏斯這六個人之外的人類接觸,她也會盡量約束自己不去主動接觸別人。
她的心中明白,自己的存在對于脆弱的人類來說太危險了,哪怕她的意願是不去傷害人們,但是人們也很容易因她而亡。
然而,不喜歡歸不喜歡、明白歸明白,可終焉今晚還是選擇來了。
因為她已經太久沒有跟梧桐相處過了,終焉多少有點忍不住、坐不住了。
梧桐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正如終焉對梧桐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誘惑力一樣,梧桐對她竟然也有。
並且,起初,終焉居然沒有發現這點,她認為自己滿腦子都是梧桐的身影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她想要的種種總是繞不開梧桐。
如果不是梧桐先扛不住了,躲了她一陣子,那麼,終焉說不定還不會發現這種「潤物細無聲」般的「污染」。
不過,即使發現了,她也不是很在乎,相反,終焉覺得這可能是對她的計劃有「益」、有幫助的事情。
她的一些思維邏輯、道德觀念確實與人類不同,大概是源于對自身實力太過自信的原因。
終焉認為自己今晚來對了,她發現了一位新的「獵物」,鳳凰。
不知從哪個世界泡回來的鳳凰引起了終焉的注意與興趣,不因為別的,僅僅因為鳳凰的外表幾乎和她一模一樣。
雖然沒有任何科學依據,但是,長著一張「終焉臉」的存在,都是極其特別的存在。
終焉認為鳳凰也不例外,盡管她看出對方是低等的崩壞獸,但是,鳳凰身上「儲存」的崩壞能……不,應該說是純粹的虛數能量,竟然不亞于自己。
太特別了。
終焉覺得可以把鳳凰列為計劃的「備胎」之一。
不過,她有一點不太懂,她不明白鳳凰為什麼可以看起來那麼「拽」、比她還要「拽」,那一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模樣……似乎鳳凰以為自己是虛數之樹呢!
明明就沒啥能耐、明明就是一只崩壞獸、明明是梧桐的一只寵物而已,為什麼要把自身的姿態放的那麼高、表現得那麼「拽」呢?
這也就罷了,關鍵還挑食,這不吃那不吃的,簡直是太欠揍了。
終焉都想一拳懟死這貨了,因為她突然知道自己在別人的眼中是何等的模樣了。
妄自尊大、不可一世的鳳凰令終焉的心情變得不太美麗,于是,她月兌掉了拖鞋,用腳丫踹了踹梧桐的小腿。
結果踢到了櫻。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梧桐和櫻雖然看上去在一本正經的吃飯,但是,桌子底下,二人卻在偷偷的玩踩腳背的游戲。
終焉自然對此心知肚明,她覺得這兩個人好幼稚,都多大歲數了。
為什麼不帶她一個呢?
「嗯?」櫻輕輕挑起眉,扭頭問道,「有事嗎?」
「踢錯了。」終焉依舊面無表情,她對梧桐說道,「來我房間。」
「今晚我有事兒。」梧桐婉言拒絕道。
「你已恢復正常了。」
「那我也有事兒。」
「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可以在這里問,她們听不到的。」
「……」
終焉低下頭、干起了飯,不再搭理梧桐了。
她決定待會兒強行把梧桐擄回去。
終焉的想法梧桐多少能猜出一二,他思考了一會兒,指責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吧,前幾天,你為什麼要對比安卡出手?」
梧桐其實沒有證據,連他都沒找到上次是誰對比安卡動的手,但是既然能讓他抓不到蛛絲馬跡的人,或許只有終焉。
「……」
終焉沒有回答,繼續干著飯,她的意思梧桐懂,她沒有對比安卡動手,或者說……不是在傷害比安卡的性命。
「我知道在你的眼中,你並不是想傷害比安卡,她百分之百不會有事,但是,在別人看來,你的行為就是在害命。」
「那是她們蠢。」
終焉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其實,她本就沒打算遮遮掩掩的,只是她出手、別人發現不了罷了。
「不,是你太自私。」梧桐繼續指責道,「你認為人人都想成長嗎?」
「人應該成長。」
「應不應該跟想不想是兩回事兒。」梧桐道,「你是在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他人。」
「我沒錯,我是為了她好。」終焉抬起頭說道,她不喜歡梧桐此刻的語氣。
「但你也是為了自己。」梧桐沒有慫,語氣並未改善,「比安卡的年齡雖然小,但是她不是你的工具,她是人,她有自己的意願、自己的喜好,受傷了也知道疼,被大人夸獎時亦會感到開心。」
「她渴望著變強,我是在幫她。」終焉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但她不知道成長的代價不是嗎?如果她知道的話,還會那麼想嗎?」
「會。」
「是或許會。」梧桐糾正道,「而且,哪怕比安卡真的有堅定的信念、成長的意願,你認為你就有權力那麼做嗎?哪怕連比安卡都理解你、認為你做的沒錯,你覺得你做的就完全沒錯嗎?」
「……」
「我不是在指責你,我只是想告訴……」
「你是。」終焉打斷道。
「……好吧,我是在指責你,但我的目的是……」
「你的目的是不想陪我。」終焉淡淡的說道,她看穿了一切。
「……」
梧桐沉默了片刻,道︰「你說得對,可是我也想表達的是……你認為是對的事情,在別人的眼中不一定是對的,每個人的主觀想法都是不同的。
「做錯事沒什麼,是人都會犯錯,我也經常犯錯,我的一些觀念也不見得是對的,但我既然知道錯了,就會改。
「你應該能听懂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吧?你想要做的事情,不應該讓別人來承受,哪怕對方願意承受。
「你應該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
「你已經有我了不是嗎?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了。
「你應該對我,對我們有一點信心。
「我是現文明的第一位律者,你是前文明的最後一名律者,我是新時代的始源,你是舊時代的終焉,我們都已經這麼特殊了,何必還要把別人卷進來呢?
「我就跟你直說了吧,無論是琪亞娜,還是鳳凰、比安卡,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對她們出手的那一天,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
其實梧桐也不知道他能把對方怎麼樣。
終焉沉默了許久,問道︰「你準備何時讓終焉之律者降臨?」
「還不時候,目前的人類不是我的對手,更不可能是終焉之律者的對手。」
「人類永遠都不可能是終焉之律者的對手。」終焉提醒道。
「我知道,但萬一呢?」
終焉似乎對梧桐的回答很不滿意,不過,她好像明白梧桐想要做的事情了。
又沉吟了片刻,終焉點了點頭︰「可以,我相信你一次。」
梧桐想了想,伸手摘下了終焉的手鏈,然後取出了一枚精致的銀白色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希望你能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這是我們信任彼此最後的機會了,沒有下次了。」
「……會的。」
這枚戒指跟梧桐手上戴的戒指的款式相同,僅僅窄了一點點,不是神之鍵,似乎就是普通的戒指,終焉在櫻和梅比烏斯的無名指上也看到過一模一樣的。
「你跟她們之間的約定是什麼?」終焉問道。
「以後你會知道的。」
目睹了全過程的櫻鼓起了小臉,狠狠地踩了梧桐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