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極東多地的氣溫由熱轉涼,部分地區的樹葉開始逐漸變色。
一雨洗殘暑,初秋生女敕涼。
午後醒來,
八重櫻洗了一把臉,在準備出門去教書上課之前,她先上廚房看了一眼自釀的菊花酒,然後把刀架上的武器取下,藏到了衣櫃中,鎖好。
再過一個多月,分別就是中秋和重陽了,八重櫻打算提前做了一些月餅和菊花酒。
估計還沒到節日就會被她自己先吃完,不過這也無傷大雅,邊吃邊做嘛,吃膩了還可以送人。
齊格飛像個只會干飯的飯桶,應該吃不膩。
午餐時,听小比安卡說,芽衣待會兒會來,這兩個小家伙大概還會來她的家中玩兒,所以在走之前,八重櫻把自己的武器藏了起來,免得那兩個孩子受傷。
她所使用的武器也是兩把刀,似神之鍵,卻又不是神之鍵,更像是律者的專屬武器。
其中一把長刀名為「櫻落」,通體呈血紅色,或許是因為櫻落是八重櫻經常使用的一把武器,所以它身上的侵蝕之力十分濃郁,普通人若是與之觸踫,即使刀不出鞘,肯定也會受重傷、甚至是身亡。
不,應該說,大概率會身亡。
因此,八重櫻最近很少隨身攜帶武器去上課了,她怕不小心傷到人。
另一把短刃名為「真我」,通體潔白如雪,不過刀刃是什麼顏色的,很少有人知道,因為八重櫻從未使用過這把武器,自鍛造成的那一天起,就沒有出鞘過。
雨後的陽光微暖,似縴柔的雙手,輕輕地撫模、撥開了人們塵封已久的心田。
為學生們測試完體能的八重櫻提前宣布了下課。
聖芙蕾雅學院比較重視學生們的身體素質和戰斗方面的知識、經驗,所以八重櫻的課程不少,整理好成績單的她需要為下一堂課做準備了。
其實也沒什麼可準備的,就是休息一會兒。
一棵還未開始落葉的梧桐樹下,
一位穿著白色襯衫、黑色低腰半身裙與高跟涼鞋的白毛御姐從樹上跳下,突然出現在了八重櫻的面前。
嚇了小八一跳,好懸出手。
「嗨∼我親愛的小狐狸,好久不見,想我了沒有?你這小日子看起來過的挺充實的嘛!」程凌霜胡亂地拍了拍身上的衣物。
「你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小時前。」
「一直在這棵樹上蹲著了?」
「嗯,我在這兒看你一個多小時了,我就知道你得走過來。」程凌霜道,「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看來程凌霜的修為又進了一步,很少有人有觀察八重櫻、卻不被她發現的能力。
「你怎麼來了?」
「我那小徒弟說,想讓我再收一個徒弟,我來這兒驗驗貨。」
「芽衣?」
「對,是這個名字。」
「恐怕你要失望了。」
八重櫻見識過太多的天才,所以芽衣的資質在她的眼里很一般。
她認為,那孩子主要是性格不太行,太過柔和了,別人說什麼是什麼,很少反抗、拒絕,和她小時候很像,不改變的話很難成為強者。
善良或許能成為力量,但前提是不能懦弱、退縮,最起碼要有堅定的信念。
「沒事,不算白來,反正我很閑。」程凌霜對此毫不在意,「即使不收她當徒弟,我也可以來看看你和比安卡,其實要不是那小丫頭給我發消息了,我都忘了我還有個徒弟。」
「……你教過比安卡什麼?」
「啥也沒教過。」
「你別誤人子弟了。」
「沒事,她的年齡太小了,還不急,可以再等兩年。再說,沒了我,她的父母不也可以教她嗎?塞西莉亞的實力不算差。」
八重櫻沉吟道︰「我依稀記得,你那個年紀的時候,似乎已經開始修行了。」
「我和比安卡不一樣,我早熟。」
「也是,這麼多年了,你的心智也沒什麼成長,和小時候一樣。」八重櫻頓了一下,道,「下次穿這種裙子的時候,記得穿安全褲。」
「看到了?」
「嗯。」
「我不信。」
「愛信不信。」
「什麼顏色的?」
「白的。」
「猜錯了!」
「……」
「哎呀,再說吧,我平時不喜歡這麼穿,就是沒干淨衣服了,穿睡衣出門也不太好。」程凌霜低頭扯了兩下自己的襯衫,道,「我和你不一樣,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更沒有一個溫柔的妹妹,也沒人給我洗髒衣服啊。」
「你就不會自己洗?」
「懶。」
程凌霜把這個字兒說的理直氣壯的。
「……洗衣機呢?」
「用那東西洗衣服多麻煩,還費電,用不習慣。」
「你是不會用吧?還是舍不得用?怕用壞了?」八重櫻道,「現在的洗衣機與幾百年前的不一樣了,全程根本用不著你管,還沒有噪音,特別先進,你該換洗衣機了。」
「不換。」
「跟不上時代就是不進步,不進步就會被淘汰。」
「呵∼」程凌霜笑道,「你還有臉說我?你不也是一成不變的嗎?老古董。」
「我哪里一成不變了?」八重櫻輕輕挑了下眉。
「你就沒改變過,永遠是那麼溫柔,永遠是那麼善良,你最大的變化就是頭上長了兩只長耳朵,說實話,我不太喜歡,我幫你剪了吧。」
「去!別鬧!沒大沒小的!」
八重櫻打開了程凌霜伸向她耳朵的手,懷疑道︰「你是有事求我吧?」
程凌霜的嘴里很少有好話,因為實話往往不太好听。
「不是,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呵,溫柔?善良?就沒人這麼評價過我,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的腦子有問題。」
「你腦子確實有問題。」
「找打是吧?小凌霜。」八重櫻眯了眯眼楮,道,「師叔這麼多年沒抽過你了,又癢癢了?」
程凌霜退後了一步,道︰「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別生氣。腦子是否有問題,行為愛好是否詭異,跟是否溫柔善良是兩回事。」
「我一點都不溫柔,我現在特別想踢你。」八重櫻道,「當我踢到你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溫不溫柔了。」
「哎呦∼別這麼說嘛!更別鬧鬧就動手,咱倆現在穿的這身衣服不太適合打架,放不開,再說了,你連刀都沒拿,打起架來都沒意思。」
程凌霜繼續說道︰「小狐狸啊,你別不承認,你一直很溫柔,不溫柔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忍受的了另一個自己的存在呢?怎麼可能下不去手呢?怎麼可能忍受她污染自己的意識、影響自己的思維呢?怎麼會選擇承受到現在呢?雖然你的腦子有問題,愛好也有問題,但是你的本質從未改變過。」
「我不是下不去手,我只是在用她取樂而已。」
「行了,別裝了,我還不了解你嗎?咱倆從小玩到大的。還取樂?你以為你是你爹呢?你和他比差遠了,真的,你少跟你爹學,你學不到他的精髓。」
程凌霜道︰「相比之下,你看看我的擬似律者意識,她敢侵蝕、影響到我嗎?她比小貓都老實,自從我把她分離出來後,她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的,裝的比緋玉丸前輩還可愛、丟人。你呀,就是心太軟,要不你把緋交給我,我幫你治她。」
「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八重櫻一驚。
她從來沒告訴過程凌霜另一個自己叫什麼。
「放心吧,我沒潛入過你的意識空間,更不知道你的意識空間現在有多糟糕,我只是憑借著你的愛好猜的。」程凌霜活動了一下縴細女敕白的手腕,道,「真的,你把她交給我,我一天揍她八遍,安心,我不會弄死她的。」
「原來你是這個目的。」八重櫻沉默了片刻,道,「她在罵你。」
「無能狂怒爾。」
程凌霜毫不介意,罵去吧,反正她也听不到,越口吐芬芳、緋自己越生氣。
就在八重櫻打算岔開話題、聊聊其他事情的時候,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姐姐,不好了,出事了,小比安卡玩櫻落的時候受傷了,現在在學院的醫務室,你趕緊過來。」手機中傳出了八重凜焦急的聲音。
「什麼?她是怎麼踫到櫻落的?」八重櫻第一時間懷疑小凜在跟她開玩笑。
比安卡很有教養,不是那種喜歡亂翻別人家東西的孩子,芽衣更不像,而且,以她們的能力,幾乎不可能打開衣櫃的鎖。
有問題。
「不知道,你快來吧。」
「……行,我馬上到。芽衣呢?」八重櫻選擇了暫時相信。
「她沒事兒,不過現在在醫務室哭呢,也不知是內疚,還是被嚇到了。」
「行,我知道了。」
「等一下。」程凌霜攔住了掛了電話、準備離去的八重櫻,道,「你先回家把監控保護好,如果有錄像的話,給你爹發過去,我那徒弟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不會出事的。」
其實,程凌霜推測,如果真出事了,那麼八重櫻家里的監控大概率已經被毀了,不過這不要緊,先看看有沒有恢復的可能性吧。
程凌霜不是特別聰明的人,也不喜歡搞陰謀詭計,更不知道都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是她往往能通過只言片語、蛛絲馬跡看到一件事情的本質。
也不知這是她「先天」的能力,還是「後天」的修為境界。
「你去我家,我去醫務室。」八重櫻道。
「也行。」
說著,程凌霜的身影消失了,她穿的那身放不開的衣服似乎並不能影響到她的行動。
八重櫻掂了掂手中鑰匙,又把鑰匙收了起來。
程凌霜的太虛劍氣出神入化,溜門兒撬鎖有一手的,不拿她家的鑰匙就不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