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歷4672年,公元1971年。
初秋,氣溫還未明顯轉涼,但也不再像夏季那般炎熱,惹得人心浮氣躁。
如今的天命總部,早已搬到了地中海的上空,是一片以九大「主島」為主、組成的巨型浮空島群。
其中的一處名為赫爾海姆的主島, 是天命的崩壞能系統實驗室。
此時,在這座實驗室的「禁區」,奧托坐在一個裝滿了淡藍色液體的營養艙前,透過營養艙的玻璃,能看到艙內是一名與卡蓮長得很像的美麗少女,少女連身材都幾乎與卡蓮一模一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緊身小背心與短褲, 雙目緊閉,並不能看到她的瞳色。
奧托正在翻閱著與這名少女相關的電子實時信息報告, 順便觀察一下她的身體情況,判斷著她是否能活下來。
奧托的身邊,站著一位棕發棕瞳,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白大褂的男人,該男子的外表很年輕,大概20歲左右,像是一個大學生,但氣質看起來卻很老練,他的身上帶有一種會讓別人覺得相當可靠的感覺。
他似乎是奧托的秘書兼實驗助手。
「嘎達、嘎達、嘎噠……」
遠處,卡蓮穿著一身干練帥氣的白色軍裝與軍靴,穿過了一條狹長且陰暗的走廊,快步走了過來。
曾經那令人熟悉的白色麻花辮早已不見,如今,她的白發用一個銀質發圈束成了低馬尾,嘴唇上似乎涂了一層淡粉色的唇膏, 很有光澤。
卡蓮看上去成熟穩重了不少,比過去多了一絲威嚴, 最起碼,她的外表擺月兌了活潑開朗的感覺。
卡蓮畢竟被譽為天命史上最強的女武神,更是掌控了卡斯蘭娜家族近五百年,不可能是一個「傻白甜」。
雖說最初有奧托和弗朗西斯在暗中幫襯,但是,此後的卡蓮能讓那群熱血的白毛笨蛋始終心服口服,更是不使用武器、擊敗了無數想要得到「天命最強女武神」名號的挑戰者,這些都足以說明了她的能力與個人武力。
卡蓮,也可謂是一位力壓了天命一個時代的天驕了。
然而,有些本質是很難改變的,她一張嘴說話,就把身上那成熟威嚴的儀態破壞得徹徹底底了。
「奧托、奧托!粗大事了!粗大事了!!!」
卡蓮對營養艙中的女子視而不見,或者說,她早已司空見慣了,奧托用她的基因不知創造了多少克隆人,企圖組建一支每個人都能使用約束之鍵的「卡蓮小隊」,可惜,能活下來且天賦不錯的人少之又少。
「咳!卡蓮大人,你都518歲了,請您注意一下自身的形象,這里還有我這個外人。」奧托身邊的棕發男子輕咳了一聲,提醒道。
「?」
卡蓮掃了眼身上的衣服,摘下了軍帽,撓了撓頭。
什麼形象?她的衣服沒髒啊!
「你是……?」
「約阿希姆、約阿希姆•諾基安維塔寧,你也可以叫他現在的名字,瓦爾特•楊。」奧托關掉了手中的平板電腦,抬起頭、微笑道,「他現在跟著我學習。好久不見,卡蓮。」
卡斯蘭娜家族還在歐洲、在原本的天命總部,卡蓮很少會來這里。
「好久不見。」卡蓮隨口說道,「你叫……瓦爾特?」
「嗯,瓦爾特•喬伊斯是我的繼父。」楊解釋道。
「噢……這樣啊……你剛才說什麼形象?」
卡蓮沒有深究楊為什麼改名、不隨親生父親的姓氏了,更沒有表現出對他親生父母的好奇,反而轉移了話題。
「您不應該這般急躁,要表現得穩重、深沉一些。」楊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說道,「恕我直言,卡蓮大人完全不像是一位五百多歲的位高權重者,反而更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瓦爾特•楊並不是在夸贊卡蓮。
「啊?哈哈哈……這樣嘛……好吧,我……深沉一些。」卡蓮撓著頭,尷尬的笑道,她接受了楊的建議。
看著卡蓮臉上的傻笑,外表十分成熟的楊暗中直搖頭。
初次見到卡蓮,現實與幻想的巨大落差,讓瓦爾特•楊對她的印象很失望,楊原本一直以為卡蓮是一位嚴肅可靠的前輩,沒想到,傳說中的卡蓮大人的性格竟然像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哈哈哈,你不必刻意的裝深沉,卡蓮,做好你自己就好。」
奧托用輕佻的語氣,笑著問道︰「楊,你認為,位高權重者、或者是活了幾百年的人,就一定要表現得滄桑、深沉嗎?就一定要成熟、有心機嗎?」
楊稍稍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嗯,不苟言笑的人‘氣場’強、模樣有威懾力,別人猜不到他的心思,這樣的人才適合當領導者。」
「不不不,無論外在表現得威嚴還是慈祥,都只是‘錦上添花’罷了,有用。但是,不管是什麼人、處于什麼位置,最重要的還是內涵與能力。」
奧托笑道︰「只有活了十幾年、幾十年的年輕人才會裝深沉。
「也只有見識少、以及沒有經歷過的人,才會給一個活了幾百、幾千、甚至是幾萬年的人,貼一個他應該什麼性格、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的標簽。
「說到底,這只是‘年輕人’們的猜測與自以為是罷了。
「活了不知多久的人也可以看起來朝氣蓬勃,像個手段稚女敕的青年一般,每天笑眯眯的,特別不靠譜,專門坑自己人。
「當然,沒有人會因為他平時的表現而小覷他。
「時間雖然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與心性,但只要心態還是一個人,那麼,人就是人。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時間能改變弱者的性格,卻無法改變強者的本質。
「有時間的話,你可以去天庭看看,那群仙人們活了幾千年,可看起來幼稚者不在少數,不靠譜、愛犯錯誤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她們會為了一口吃的吵嘴,互相拉幫結伙、像是小學生一樣內斗,而且,被人訓斥了,還會縮脖子,很有趣。」
瓦爾特•楊沉思了一會兒,總結道︰「您的意思是,越老的人越喜歡裝女敕?」
「不不不,我剛才說了,每個人是不同的,永遠不要給一個人貼上什麼標簽,否則,那早晚會害了你。」
奧托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樣吧,下個月,你就去神州的太虛山、體驗一下那里的幻境吧,你經歷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好。」
奧托深知,語言的教導、遠沒有親身的經歷更能讓人印象深刻。
太虛山的幻境特別真實,真實到「缺德」,奧托體驗過幾回,即便是他,每次出來後,都要緩好幾天,心態才能恢復正常。
卡蓮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楊,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拍自己的腦瓜,道︰「對了,奧托,我還有重要的事兒沒跟你說呢!出大事了!」
「什麼事?」
「我家有一個叫齊格飛的孩子,上個月出生了,齊格飛的父母貌似還是我父親的一個表親的後代。」卡蓮道,「他們昨天上完戶口,我才知道這件事,我還隨了一千神州幣的份子錢呢!」
奧托點了點頭,淡定道︰「嗯……知道了,齊格飛……比梧桐仙人告知的‘預言’早一年誕生的麼……問題不大。」
「問題很大,她是個女孩子!」
「嗯?」奧托不解道,「女孩兒為什麼要叫齊格飛?」
齊格飛不是女孩兒的名字。
「我怎麼知道那對笨蛋父母是怎麼想的?我建議他們給孩子改一個名字,他們還不願意。」
「嗯……沒事,問題不大。」奧托模著下巴,沉吟道,「沒準,明年又會有一個叫齊格飛的男孩子出生。」
「可是,如果沒有怎麼辦?她就是齊格飛怎麼辦?」
「問題不大,淡定點,卡蓮,沒準,塞西利亞是個男孩子。」
「你覺得男孩子會叫塞西利亞嗎?」
「女孩子都叫齊格飛了。」奧托攤了攤手,道,「男孩子為什麼不能叫塞西利亞?這個世界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假如塞西利亞也是女孩子怎麼辦?」
「……問題不大,她們也能有後代。」
「那……如果我們卡斯蘭娜家的齊格飛小公主看不上塞西利亞怎麼辦?」
奧托沉默了片刻,道︰「這個……我覺得你想多了,我認為,情況有可能會反過來,喜歡笨蛋的畢竟是少數。」
「你什麼意思?」卡蓮面色不善的問道。
「沒什麼。」
「你是不是認為姓卡斯蘭娜的全是笨蛋?!啊?奧托?」
此時,卡蓮身上的氣勢很有壓迫性,楊這時才覺得卡蓮大人像是一名家主。
「我可沒這麼說過。」奧托急忙說道。
他感覺頭皮有點發麻,下手沒輕沒重的卡蓮是真敢揍他,並且,奧托也是真打不過這個笨蛋白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