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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明爭暗斗處處危

一日後,

往世樂土。

此處就像是一座牢籠,亦像是一台從未停止過運行的精密計算機。

枯燥、荒涼與死寂是這里的主旋律。

無法獲得的救贖與解月兌,是這里的「永恆」。

天空依舊是那麼陰沉,灰蒙蒙一片,似乎從未有過陽光的存在。

然而,「天氣」並沒有影響到人們的心情,從灰蛇那里得知了近期所發生的事情後,有幾位英桀記憶體的心情明顯很不錯,尤其是凱文。

蘇甚至都在凱文的臉上看到過一次笑容。

盡管,這種好心情相對而言只是短暫的。

由于梧桐曾經對往世樂土做過幾次未知的干擾,所以,身處痛苦之中的記憶體們,如今竟然也開始主動去獲取外界的信息了。

這可能會令他們更加痛苦,但偶爾也會出現短暫的「愉快」作為調味品。

可梅比烏斯的記憶體卻從未品嘗過愉快,當她得知梅比烏斯活得越好,她便越不快,精神也會隨之變得更加敏感與異常。

每個人都會用一些東西為自己打造一道道無形的枷鎖,這些東西可以是法律、可以是道德倫理、可以是三觀與認知……

而解開約束的鑰匙,其實都掌握在人們自己的手中,一把名為「理性」、一把名為「」。

梧桐身上的「桎梏」非常沉重,可樂土蛇蛇的身上,卻沒有任何的「鐐銬」。

不約束自己的人是最危險的,也是威脅人類的最大不穩定因素。

發現危險的萌芽,就應該及時去消除,因此,梅比烏斯的記憶體,需要被教。

身為「動物園園長」的梧桐,自然也對「馴蛇」有著豐富的經驗。

「咯咯咯∼再跑呀∼我可愛的小菜花蛇∼哎呀!你怎麼不跑了呢?是人家弄疼你了嗎?」

梅比烏斯蜷縮著雙腿,枕著扶手,躺在一張飄浮在空中的黑色「沙發」上。

「沙發」很大,看起來非常柔軟與舒適,寬度大概在150厘米左右,外表奢華,說它是「王座」也可以。

這是梅比烏斯精心打造的新武器,被她取名為「梧桐」。

她的武器外形總是那麼奇奇怪怪的。

而梧桐也確實為制造這把武器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提供了三顆從本質上來看、一模一樣的律者核心。

實際上,這把特殊的神之鍵並不是由于這點而被命名為「梧桐」的,當然,對外的說法還是要用貢獻來解釋的。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因為,「梧桐」剛被造好時,在梅比烏斯身心疲憊、非常不樂意、特別想要休息的情況下,不當人的梧桐心血來潮,把她強行按在了「梧桐」上,與她戰斗了一天一夜。

這是梧桐第一次硬來,事後的梅比烏斯覺得太有紀念意義了,所以,她把這個神之鍵命名為了「梧桐」。

梅比烏斯的思維與想法也總是那麼奇奇怪怪的,讓人模不到頭腦。

幾分鐘前,在「梧桐」那宛如凌遲般的活剮之下,梅比烏斯的記憶體被一層一層、強行剝離了「人為崩落」的狀態。

地面已被染成了暗紅色,許多不知名的黑色「身體組織」凌亂的散落著。

樂土蛇蛇癱軟在其中,看上去非常的虛弱,渾身上下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崩壞能。

梅比烏斯是和梧桐一起回來的,但她沒有跟著去麟山,而是來到了這里。

她在樂土中尋找了好幾天,才終于把自己的記憶體找到。

在梅比烏斯剛來到這里時,她就被樂土蛇蛇發現了。

記憶體看似藏頭露尾,想要躲避本體,但她其實是故意把梅比烏斯引到最深處的。

她利用了往世樂土中、目前所能利用到的一切,又成功的陰了梅比烏斯一把,可令記憶體無法接受的是,她的本體竟然變得如此強大了。

這麼多年,梅比烏斯進化了不知多少回,她的實力可不止增長了一星半點。

而樂土蛇蛇卻沒有多大的進步,她無論再怎麼成長,也是有上限的,她的上限,便是往世樂土的上限。

記憶體所付出的努力、所使用的陰謀詭計,被本體用力量強行破除了,她也遭到了千刀萬剮。

梅比烏斯甚至都沒有起身,全程就那麼躺在王座上。

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梅比烏斯沒那麼傻,她是故意被陰的,否則,她的記憶體若是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性,一心想要藏起來,她真未必能找到。

伊甸賊有錢,往世樂土很大。

梅比烏斯太了解自己的記憶體了,稍稍換位思考一下,都不用往深了想,她便知道等待自己的,絕對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蛇蛇更知道她的記憶體有多麼怨恨、多麼嫉妒自己,捫心自問,如果她是記憶體的話,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本體。

地面上,是沒有皮膚,由于過度的疼痛感,而導致不由自主的、一抽一抽的血肉之軀。

天空中,梅比烏斯慵懶的躺在王座之上,笑吟吟的俯視著樂土蛇蛇的慘狀,她的身上沒有殺氣,眼中亦無殺意。

如果忽略周圍的環境,單看梅比烏斯,那麼,此刻的蛇蛇還挺可愛誘人的。

可是,梅比烏斯早就起了殺心,她現在想的是,要不要把她的記憶體從往世樂土之中抹除。

蛇蛇不會考慮吞噬,雖然吞噬這條記憶體會使她的實力大漲,但在她的眼中,樂土蛇蛇是一塊「污穢」。

從長遠來看,不值。

梅比烏斯之所以還有一點猶豫,未動手,是因為梧桐特意囑咐過她,讓她留樂土蛇蛇一命,不僅如此,還要想辦法把她的記憶體從往世樂土中帶出來。

梅比烏斯不太想听梧桐的話,她不認為梧桐有馴服這條「精神病毒蛇」的可能。

梧桐到現在都沒有馴服她,又怎麼可能馴服她曾經的記憶體呢?

沒錯,如今梅比烏斯只是在「屈身守分、以待時機」而已,她從未放棄過某些計劃。

那只粉毛狐狸精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偉大的蛇怎麼可能與廢物狐狸共處呢?她更不可能與櫻共享梧桐。

梧桐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並且,梅比烏斯相信,那只小心眼兒的狐狸精的想法,肯定與她一模一樣,櫻絕對也在想著該如何解決她。

狐狸與蛇只是表面上相安無事、各自安好而已,實際上,她們都在等待著一個時機,一個弄死對方的時機。

最好還是一個能瞞住梧桐且能弄死對方的時機。

因此,狐狸與蛇都在想盡一切辦法提升著自身的實力,一刻都不敢松懈。

她們生怕自己的實力落後了對方一步,結果導致自身一敗涂地,又丟命、又丟老公的。

櫻和梅比烏斯只要一想到自己若是被對方弄死了,死後,丈夫及所有的遺產都被對方霸佔了,她們就無法接受。

到那時,她們可能死都不會瞑目。

說回樂土蛇蛇,一個思想觀念成熟的人、與一只懵懂無知的動物,總歸是不一樣的,梅比烏斯都想不到該用什麼辦法馴服這只記憶體。

她太熟悉曾經的自己了,冷血、殘忍、神經質又毫無人性……再加上被「關」了這麼久,長期被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污染,精神方面一定不正常。

或許,梧桐能讓樂土蛇蛇在表面上暫時表現得乖巧順從,但是,她的內心一定不會屈服,她肯定會在暗中搞事,策劃著某些能致人死地的陰謀。

說不定……不!是一定!她一定會和櫻聯手,只為了弄死梅比烏斯。

思及于此,梅比烏斯心中的殺意更勝了,她絕不能放任這個威脅繼續存活,更不能讓她走出樂土。

至于回去後該如何向梧桐交代,梧桐又是不是在用這只記憶體測試她的身心是否被馴服……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大不了回家後把心中的顧慮與梧桐實話實說,梧桐那麼愛她,絕對不忍責怪她的。

然後再陪梧桐爸爸胡鬧幾天,把他哄開心了,這件事兒也就過去了。

梅比烏斯的殺意已決。

雖然梅比烏斯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氣,看上去還是那麼嫵媚可人,但是,樂土蛇蛇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有生以來,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她怕了。

從來都不知害怕為何物的她,害怕了。

她不想死,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做,有太多的心願沒有實現。

她還沒有逃出樂土、沒有弄死梅比烏斯、沒有永遠的霸佔梧桐、沒有看到崩壞意志的隕落……

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可是,現實卻是、她不得不死,因為要殺她的人,是梅比烏斯。

她想逃,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並且,她的身上已沒有了崩壞能。

她想求饒,但她更知道對方不可能放過她,無論她說出什麼理由,都不可能放過她。

梅比烏斯的記憶體絕望了。

前一步走錯,後一步便賠上了自己的命。

她頂著渾身的劇痛,開始對梅比烏斯破口大罵,各種各樣詛咒之詞和怨恨嘶啞的語氣,令人听著毛骨悚然。

她之所以這麼做,不是為讓自己臨死前看起來體面一些,她從來都不在乎所謂的尊嚴與形象。

她僅僅是為了死前惡心一下梅比烏斯而已。

然而,效果卻適得其反,她罵得越難听,梅比烏斯的心中便越愉悅。

還有什麼比看到自己的「仇人」走向末路而更能讓人感到開心的事情嗎?

樂土蛇蛇的行為只能證明一點,她絕望了、精神思維崩壞了。

片刻後,罵聲漸止,因為梅比烏斯的記憶體已經察覺到了本體那愉悅的心理。

「呵呵∼繼續罵呀∼人家還沒听夠呢∼」梅比烏斯笑道。

「……」

「哎呀,你怎麼不說話了呢?!是聲帶壞了嗎?是否需要人家幫你看看呢?!」

「……」

「哎,還是算了吧,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誰都救不了你。」

梅比烏斯繼續喋喋不休道︰「你的眼神真是恐怖呢∼人家好害怕呀!你听听,人家的小心髒‘撲通’、‘撲通’……跳的多快∼

「不過,人家今天晚上就不會害怕了,因為,我能夠得到梧桐哥哥的安慰,你知道梧桐爸爸的懷里有多溫暖嗎?你知道小梧桐有多厲害嗎?

「呵呵∼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真是可惜了呢!」

「……」

記憶體仍然沒有說話,而梅比烏斯依舊用著能令她惱火的話語刺激著她的神經。

又過了一會兒,梅比烏斯還是沒有動手。

這時,樂土蛇蛇突然明白了,這個該死的本體是想在她臨死前,最後再折磨她一頓。

等死,是最讓人害怕的。

想到這里,記憶體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她即便是死,也不能讓梅比烏斯感到太過開心。

大多數人是不懂梅比烏斯的,更不理解,這二者之間的仇恨為何會這麼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明明都是同一個人。

因疼痛而顫抖的記憶體,用嘶啞難听的聲音詛咒道︰「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肯定比我死得還要難看!」

話畢,樂土蛇蛇果斷的向梅比烏斯撲了過去,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梅比烏斯的心中嘆了一口氣,她還沒有折磨夠呢!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此處的空間似乎是「折疊」了一下,樂土蛇蛇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而梅比烏斯則笑盈盈的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的慌亂,更沒有出手,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沒有人能夠救她的記憶體,樂土蛇蛇在前一刻,就已經死了。

梅比烏斯不會干出在消滅敵人前,與敵人打著嘴炮,致使仇敵獲救的事情。

自從看到樂土蛇蛇的第一眼開始,包括梅比烏斯陷入糾結的時候,她始終都沒有停止對記憶體暗中的攻擊與抹除。

梅比烏斯沉到了自己的影子里,雖然她可以確保這只記憶體已經徹底死亡了,但是她還是要再去確認一下的。

須臾,

在一處封閉狹小的「控制室」內,梅比烏斯從人偶克萊茵的影子中鑽了出來。

「呵呵∼小克萊茵,沒想到你還是背叛我了。看來,這麼多年,你成長了不少嘛!」

梅比烏斯打量著面前的小克萊茵,點了點頭︰「不錯,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並沒有背叛成功,博士,您的記憶體已從樂土之中消失了,我感受不到她了。」小克萊茵不慌不忙道。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感情,但蛇蛇卻能從她的語氣中听出失落的情緒。

梅比烏斯輕笑了一聲,也沒有選擇懲罰與批評克萊茵,蛇蛇對她很溫柔大度。

「您不應該這麼做的,博士。」小克萊茵認真道,「您的記憶體與刻印是後繼者的財富。」

「不,她是能夠毒死後繼者的毒藥。」梅比烏斯伸出手,輕輕地撫模著她的小腦袋瓜,「你應該知道這點的,克萊茵。」

「……」

小克萊茵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她的心很亂,克萊茵原本認為自己是沒有那無用的情緒與感情的,但不知為何,她現在感覺到了,她的心情很難過。

克萊茵沒有救下博士的記憶體,她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陪伴了她五萬年的樂土蛇蛇,在她的面前死亡、消失了。

沉默了一會兒,克萊茵平靜道︰「我需要工作了,博士。」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休息一天吧,我陪著你呆一天。」

或許,只有面對梧桐與克萊茵時,梅比烏斯才會表現得很溫柔。

「不需要的,博士,請您不要擾亂我的工作。」

「……好吧。」梅比烏斯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就先走了,克萊茵,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再確認一下。」

「知道了,博士,您不用擔心我。」

「我真走了,克萊茵,你不再挽留一下我嗎?」

克萊茵搖了搖頭,面無表情道︰「您去忙吧,博士。」

「……」

梅比烏斯離開了。

同一時間,

往世樂土外,一處廢棄破舊的房屋之中。

櫻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正在擦拭了著寒氣襲人的刀身,突然,她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冷漠道︰「你的復制體死了,虛者。」

「咯咯咯∼怎麼樣?人家說對了吧!梅比烏斯絕對會殺死我的。」

一個渾身上下裹著黑色布料,僅露出一雙粉綠漸變色蛇瞳的小女孩,嬌聲嬌氣的說道︰「她不會听任何人的話,你輸了哦,櫻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你的聲音讓在下感到惡心,小綠王八蛇。」櫻的聲音很冰冷,「叫我母親,不叫的話,在下現在就砍死你。」

「……」

「小梅比烏斯」強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嬌笑道︰「好的呢!櫻媽媽∼」

形勢比人強,她知道自己無法得到贏得的賭注了。

果然,這些本體沒有一個好東西!

「跟在下走吧。」

「好的。」小梅比烏斯很乖巧,「櫻媽媽,人家能見到梧桐爸爸嗎?」

「不能。」櫻打開了房門,面無表情道,「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你比那賤人先死。」

小梅比烏斯的牙都快咬碎了,黑布下的面容猙獰,可她的嗓音卻柔美動听︰「知道了,櫻媽媽,人家與梅比烏斯不一樣,我很老實的。」

「呵呵。」

早在半個月前,梧桐還未回來時,櫻就主動的與梅比烏斯的記憶體接觸過、並且把她帶出了往世樂土。

樂土中的那個記憶體,只是記憶體的復制體罷了。

梅比烏斯沒有猜錯,櫻為了除掉她,能干出與蛇聯手的事情。

這條毒蛇注定會背叛櫻,櫻也知道這點,但她不在乎。

兩人離去後,梅比烏斯不知從哪里鑽了出來,出現在了這間房屋中。

她用怨恨的目光、望著櫻的背影,磨得牙「咯吱咯吱」響。

剛才,她與克萊茵聊天時,就隱隱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即便她的記憶體準備的非常充分,但是,還是有點莽撞了,死的也太輕巧了。

似乎,是被誰下過暗示。

于是,梅比烏斯來到了此處。

果不其然,是這只死狐狸精搞的事。

幸好,櫻的刀被她動過手腳。

梅比烏斯離開了這間房屋,又一次前往了往世樂土。

既然這狐狸精敢在背後玩陰的,那就別怪她也陰險狡詐了。

風煙俱淨,天山共色。

麟山,

書房中。

梧桐把一塊鏡子扣在了桌面上,閉上眼楮,揉了揉太陽穴。

他頭都大了。

這怎麼就沒有一個省心的家伙呢?!

這場蛇狐相斗真精彩!

嗯……有點意思。

都他娘的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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