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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世萌芽一世終

崩壞歷4571年、公元1870年。

一月一日,元旦。

神州,麟山,

清晨,

全副武裝的華帶著太虛山的一大家子來到了梧桐家。

客廳中,

觀星正在教著月下彈奏古琴,她穿著一身華美的大紅色襦裙,上繡金絲臥龍,看上去很喜慶。

麟幾人依舊在廚房忙碌,準備著晚上的大餐。

小識和丹朱等人一反常態,竟然起了一個大早,她們沒有打游戲,更沒有吵鬧,這幾位性格活潑的姑娘們喝著清茶或果酒,神色看起來很憂慮,連桌上的瓜果點心都沒踫。

一個小時前,她們收到了一個令人措不及防的消息︰南極洲,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崩壞能反應,其數值非常接近律者的水平,並且,還在快速的增加。

律者有可能提前降臨了。

按照她們原本的估算,理之律者應該會在公元1950∼1955年之間誕生。

異常與超出計劃之外的事情,總能引起人們的焦慮和不安。

驀然間,琴音停止。

觀星嘆了一口氣,惆悵道︰「大過節的,你們別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活潑一點。

「凌霜和蘇先生已前往南極地區探查情況了,過不了多久,我們便會知道事情的緣由,在這里擔憂與猜測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

「丹朱大人,要不由多才多藝的您來表演個節目吧。」

丹朱擺了擺手,她沒什麼心情。

「哎……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觀星不解道,「律者誕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我們與其擔心律者的降臨,不如去擔心律者的安全,凌霜倒是有可能一不小心弄死弱小的律者。」

「我就是在擔心這件事啊!」

小識用雙手捧著臉頰,拄在了桌子上,有氣無力的說道︰「白毛小怪物那麼變態,那個小律者要是太弱了,連普通的一劍都扛不住,如果被砍死了,那該怎麼辦呢?!

「我認為就不應該讓那小怪物去的,你失策了呀,小觀星。」

「……」

「是啊。」鈴在一旁附和道,「能成為律者的人,大多都是非常可憐的人吧……律者應該被救贖,死了多令人惋惜。」

這倆律者很有代入感,她們剛成為律者時有點慘。

「是啊是啊!當初就應該讓我去的!」早已亭亭玉立、有容乃大的素裳接過了話茬兒,「我一太虛劍神絕對能……」

「你能什麼?就你能?!」

素裳還未說完話,就被秦素衣一把按在了桌子上,當娘的剛要打閨女的,卻被蕭雲攔住了。

「大過年的,別打孩子。」蕭雲淡淡的說道。

「知道了……」秦素衣十分听話的松開了閨女,她還是很尊敬蕭雲的。

事實上,素裳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有不少人在她這個歲數,都當姥姥了,甚至都死了。

而且,尊敬歸尊敬,秦素衣的心中還是有很多不解的。

為何過年期間就不能打孩子了?這是怎麼傳下來的習俗?不對呀,這真的是習俗嗎?

還有,咱們不提倡科學嗎?

獲救的素裳對蕭雲十分感激,她主動給蕭雲太師祖磕了一個頭,然後收獲了一份非常豐厚的紅包。

挺不要臉的,這麼大歲數了,還收紅包。

其實,秦素衣這個當娘的更不要臉,因為閨女只能持有紅包一天,明天就要盡數交給她,她會幫素裳「存」著,美名曰︰女兒的嫁妝。

沒錯,素裳的日子過的挺慘的,由于始終和娘親一塊住,一起過日子,所以,她還沒有實現經濟的自由與獨立,每個月的工資也要交給秦素衣。

不僅如此,素裳每個月的零花錢還不多,想要買點貴重的物品,還得跟娘親好言外加撒嬌的商量。

秦素衣這麼做的意圖很明顯,她就是想讓女兒主動去娶媳婦,或者嫁出去,她可不想讓閨女跟天庭的絕大多數人一樣,單身一輩子。

可是事與願違,即便如此,素裳也沒有過女朋友或男朋友。

因為這丫頭會藏私房錢。

「……」

觀星沉默了一會兒,道︰「孤認為,還是要讓凌霜去的,保險總比意外好。你們放心,凌霜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而且,有蘇醫生和黑淵白花在,律者應該是死不了的。」

「呵,但願吧。」小識輕笑了一聲。

「……」

「師傅,您認為律者為什麼會提前降臨呢?」月下的聲音軟綿綿的,她遞給了師傅一杯苦瓜汁。

月下比較喜歡喝酸酸甜甜的番茄汁,如果能再加點蜂蜜和血液就更好了。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人為的。」觀星胸有成竹道,「不是世界蛇,就是天命做的。明天我會派人通知他們,他們的欠款年利率,從今年開始,上調0.01%,逾期還款利率上調1%,真是一群混蛋,大過節的就給咱們找事兒。」

「人為?」華微微側目。

「嗯。」觀星點了點頭,猜測道,「這個律者很有可能是奧托•阿波卡利斯弄出來的。」

「不會吧?!我覺得奧托這個人挺老實的呀!能是他嗎?」丹朱撓了撓頭。

她見過奧托幾次,在丹朱的印象中,這個天命的大主教是個相當樸實本分的家伙了,渾身上下充滿了正義感。

「不,丹朱大人,淳厚只是那位大主教的外表,他絕對不是一個老實人。」蘇湄的語氣非常肯定。

此時,

南極地區,

被凱文、蘇、程凌霜、卡蓮四人包圍的奧托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敵意,他的腳前擺放著虛空萬藏和一顆金色的理之律者核心。

「別激動,各位,千萬別動手,如你們所見,鄙人交出了所有的武器,手無縛雞之力。我雖然成功的成為了理之律者,但我仍然是人類的朋友,崩壞的敵人。」奧托的神色十分從容。

「可是,我們又該如何相信你的話呢?奧托先生。」蘇還是那麼有禮貌。

「你們可以取走虛空萬藏和我的核心。」奧托微笑著說道,他看上去很和善,「如果還不放心的話,可以用猶大把我綁起來,封印甚至清除我體內的崩壞能都行。」

蘇點了點頭,取走了神之鍵和律者核心,然後示意卡蓮把奧托綁起來。

雖然,蘇對大多數人的態度都十分客氣、友好,但這不妨礙他會用最謹慎的準則去面對一名律者。

「你為何要成為律者?」凱文冷冰冰的質問道,他給別人帶來的感覺,仿佛比南極還冷。

奧托笑道︰「這是對于人類而言,最好的選擇,不是嗎?我與其他人不同,理之律者與其他的律者也不同。

「如果我成為了理之律者,我可以完全配合任何的實驗,毫無保留,為人類獲取最為珍貴的實驗數據。

「這不僅能提高戰勝崩壞的可能性,還能提升拯救未來律者們的概率。

「自今日開始,到下一位律者的降臨,這一百多年的時間,是我為人類爭取出來的、最為寶貴的時光。

「並且,我有直面崩壞以及壓制律者意識的自信。」

「不,你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崩壞,律者與擬似律者也有最為本質的不同。」凱文冷漠道,「你托大了,奧托。」

「是你小看我了,蛇。」此時的奧托已被卡蓮綁的結結實實的了。

「我從未小覷過你,是你把自身看得太高了。」

「好吧,或許你說的對,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奧托從容淡定道︰「在這里,我有一個提議,天庭、世界蛇、天命,我們三個組織本著互利共贏的目的,共同成立一座實驗室怎麼樣?

「天庭負責貢獻人才與技術,世界蛇和天命負責出資,我負責被研究,研究的結果共享,如何?」

「世界蛇只出一成的資金,我們也可以提供人才與技術。」凱文說道。

「不不不,你的技術,天庭全都有,世界蛇至少要出五成的物資。」奧托怎麼可能被笨蛋的老祖宗忽悠住?

「不可能……」

「呵,你倆是腦殘吧?!」程凌霜冷笑了一聲,打斷道,「你們談妥又有何用?問過天庭的意見嗎?這年頭,腦容量與卡蓮相仿的人都能當首領了?」

「……」

奧托提議道︰「要不?我們現在去天庭?」

凱文點了點頭,他原本就打算隨便找個理由去麟山的,今天這日子好,在那里能蹭幾頓豐盛的飯菜。

如今更好了,他連理由都不用找了。

恰巧蘇也在,趕路都方便。

……

天空中的紅月被完全吞噬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終焉之曲已然奏響。

梧桐的手中提著一盞燈籠,站在了屋頂,靜靜的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他手中的燈籠似乎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光源。

如今,他的頭發和眼楮變成了黑色,比這個世界還要黑暗的黑色,不充斥任何其他色彩的黑色。

梧桐的心中很平靜,該來的總會來,這個世界的結局是好是壞,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即便是「重要」也不能改變已定的壞結局。

他該做的都做了,該想的都想了,大不了從頭再來,他又不是沒失敗過。

失敗不可怕,放棄才可怕。

小蚩尤的身體內,曾經那只有虛無的世界,就是梧桐過去的失敗品,這次若是依然失敗了,只不過是又增加一個失敗的收藏品而已。

梧桐的身邊站著櫻、伊甸和終焉三人,她們沒有心情交流,所以,周圍除了「衰亡」的聲音外,格外的寂靜。

少焉,

梅比烏斯回來了。

「所有的‘梧桐’都死了。」蛇蛇插身在了櫻和伊甸之間。

「我知道。」梧桐對自身所承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有把握嗎?」終焉罕見的說話了。

「你有嗎?」梧桐反問道。

終焉搖了搖頭。

「是否能成功,要看你的力量了。」梧桐笑道。

「……」

他該準備的早已準備齊全了,包括所要付出的代價——那源于一個人的「靈魂」、幾十萬年的記憶與多達十六位數的「亡靈」。

可是,梧桐還缺少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力量。

之所以做無數的準備,歸根結底,就是力量不夠。

人力有窮盡,力所不能及。

力量,是最難獲取的,除了腳踏實地的苦修和承受慘重的代價外,沒有其他的捷徑可走。

但是,哪怕是努力的苦修,也不是能夠無休止的獲取力量的,否則,凱文或櫻等人早就無敵了,說不定都能一刀砍了虛數之樹。

人類,是最能吃苦的種族,

但人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這個所謂的上限,就是絕望。

片刻後,

「你們應該知道吧,我原本姓‘吳’。」

梧桐笑眯眯的說道︰「在我的眼中,‘吳’這個姓氏很特殊,差一個‘一’就能日天了,

「可惜了,無論我多麼想從‘無’邁出‘一’,但是,我始終都差了這麼一個‘一’。

「這仿佛是我的命運,早已注定,即便是改了名字也沒用,可我這個人偏偏就不服命。」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說這些沒用的干什麼?」櫻皺眉道。

她覺得梧桐的話特別「喪氣」。

人類這種生物非常復雜與矛盾,總愛心口不一。

心中不在意的人,總喜歡在嘴上調侃「命運」;而心中有點在意的人,總會對「命運」這個話題避而不談。

「好吧好吧,那就說點別的。」梧桐笑呵呵的說道,「事實上,我和‘一’還是挺有緣的,第一神之鍵是陪伴我最久的武器,而第一律者和終焉之律者,也是我最看重的兩位律者。」

終焉微微側目,她覺得自己听到這種話應該開心,嗯……她開心了。

梧桐繼續說道︰「他們在不凡的律者中,都是最為特殊的存在,分別代表了‘末世之曲’的奏響與終焉。」

第一律者不一定是第一位律者,而是第一位被人類發現的律者。

律者排在第幾位,是人類賦予的。

梧桐道︰「其實,我一直都認為,神靈對人類放水了,如果祂把理之律者安排到了第13位,人類將沒有一絲一毫戰勝終焉的可能性。

「理之律者,就是神靈送給人類的〔作弊器〕。

「遺憾的是,即便如此,這場神明安排的‘游戲’,對于人類而言也太難了。

「曾經的我們沒有把握住,太菜了,哪怕手持〔作弊器〕都沒有打過最終的BOSS。

「而失敗的代價,則是迎來了一場相對而言,稍微簡單了一點的游戲。

「和一場隱藏版的、更加艱難的游戲。」

「最終boss」認為,此時,她不應該開心了,梧桐似乎不是在夸她。

嗯……終焉不開心了。

她開不開心沒人知道,她的面部就沒有表情。

「你是不是又喪失感情了?」櫻突然問道。

「沒有,但是……或多或少,被曾經的記憶影響了一點。」

「不只是一點吧?!」櫻質疑道。

「時間快到了,我的朋友。」伊甸淡淡的說道。

她幫助梧桐岔開了話題,但卻進入了另一個更讓人討厭的「話題」。

「……」

「終焉之曲」臨近尾聲,世界徹底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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