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03年,
清晨,
天命總部。
「主教大人,前往神州參加第21屆幻境考驗的女武神人選已確定,這是名單,請您過目。」
「放在這里就好,辛苦你了,薇拉。」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
「不要總是這麼嚴肅與認真,薇拉,人生除了對抗崩壞與變強之外,還有詩與遠方,要學會享受生活。」
「能呆在您的身邊,我就是在享受生活。」
「呃……呵呵,嗯……那個,你有考慮過退役嗎?你已為天命效命了120多年,勞苦功高,我可以……」
「我不退役,卡蓮大人和埃莉諾都沒有退役,我是不會退役的。」
「不要跟她們比……嗯……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那……你想要長假嗎?」
「不,我就呆在主教大人的身邊,守護著您,我若是休息了,埃莉諾賤人……咳!埃莉諾大人肯定會趁機佔您便宜的。」
「不會的,她不敢對我無禮的。」
「她敢!埃莉諾不是個好東西!主教大人,欲壑難填,女人為了得到男人,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埃莉諾可不是一個老實的家伙,她那模樣長得就不安分。」
「……薇拉,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一直以來,我都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當成妹妹看待的是吧?!」
「不是,是女……」
「是妹妹吧?!」
「……好吧,是妹妹……」
……
傍晚,
安靜的書房中。
梧桐坐在書桌前,左手拄著臉頰,右手的指尖上,飄浮著一朵黑色的花朵。
對面,誘人可口的梅比烏斯慵懶的趴在了沙發上,與他一同注視著這朵黑花。
半晌後,
「老爸……」
不知是不是听錯了,全神貫注的梧桐仿佛听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感到恍然如夢。
「爸爸∼梧桐爸爸∼」
蛇蛇的呼喚聲令梧桐回過了神,他抬起頭,不解的看了蛇蛇一眼。
梅比烏斯見狀,嬌聲不悅道︰「你還行不行了?這都過去多久了?有一個時辰了吧?這朵花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呢?!
「以前的你,至少還能把它‘淨化’、變白一大半,如今這是怎麼了?你該不會是怕它死了,而不敢動手了吧?
「呵呵∼沒想到,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呢!真可愛∼」
梧桐毫不在意道︰「其實,這朵花是白的,還是黑的,都不重要,就如同這個世界一般,不可能是非黑即白的。」
「可白是‘1’。」
「不,白是‘0’,黑是‘1’。」
「不!你說不對!白就是‘1’,黑是‘0’。」梅比烏斯爭辯道。
「好吧……算你說的對,行了吧?」梧桐並不想與她辯論這種話題,「不過,黑與白不重要,‘0’和‘1’也同樣不重要,由這兩者構成的世界,不是我想要的。」
「呵,口氣真大啊!連‘1’都走不出,還‘不是我想要的’?!」梅比烏斯諷刺道,「別飄的太高,沒注意腳下,摔死了。」
「不會的……如果剛才你沒叫我,讓我分神,說不定,它已經變成白花了。」
「哦?這麼說,怪我嘍?呵呵∼」梅比烏斯明顯是不相信他的說辭。
「當然是你的錯。」
「那可真是對不起了呢!」
「知錯就好。」
「呵∼」
梅比烏斯剛想繼續嘲諷,可她發現梧桐仍然沒有放下手中的花朵,不知為何,蛇蛇突然就沒了興致。
「……」
沉默片刻後,梅比烏斯拋了個媚眼,扭了扭柔若無骨的小蠻腰,嫵媚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迫不及待了?」
「哪有?!人家對打架才沒那麼熱衷呢!只是……我怕那狐媚子等不及了。」
「呵呵,你還能想著她?」
「怎麼不能?人家本就是一位心地善良、心慈手軟、先人後己的好人!」
「要點臉。」
「不要,臉沒有用。」
「……算了,既然你按耐不住了,那就先回去吧,洗好了等著我,待會兒我就回去。」梧桐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手中的花朵。
「……」
梅比烏斯沒動。
過了一會兒,蛇蛇突然出聲道︰「你能不能讓我研究一下終焉?」
梅比烏斯特別想幫助梧桐,她不想讓梧桐一個人扛下去了,但是,她目前還研究不了什麼東西,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用處,這也讓蛇蛇覺得自己很無能。
「不能。」梧桐隨口說道,態度有些敷衍。
他的心思沒在蛇蛇的身上,所以,他都懶得抬頭看梅比烏斯了。
「為什麼總是阻止我?」
「終焉對于你來說太危險。」
「我不怕危險。」
「那也不行。」
「……」梅比烏斯想了想,轉了下眼珠,又問道,「你那個死去的女兒……骨灰能給我研究一下嗎?」
「不能。」
「是因為沒有研究價值嗎?」
「不,我只是不想把她交給你研究。」
「……她有後代嗎?」梅比烏斯不甘心道。
「沒有。」
「是麼……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蛇蛇的心情不太好,「對了,人家好想記得你曾經說過,你的女兒……是最善良的人?」
「嗯。」
「呵呵∼真的嗎?我不信!」梅比烏斯用充滿惡意的語氣猜測道,「她肯定只會在你的面前裝乖巧、裝善良!對,她一定是裝的!在這個世界上出生的人,怎麼可能善良?還最善良?!呵呵∼真可笑!」
梧桐面色平靜道︰「盛世下,都能出現活該被千刀萬剮的殘渣敗類,末世時,自然也能開出世間最美麗的花朵。這,就是人性。」
「行吧,算你說的對,反正我不認識你的女兒,無法辯解,你怎麼說怎麼對。話說……她是怎麼死的?」
「……」
「不想說嗎?不想說就不說吧……對了,她叫什麼名字?隨你姓嗎?」梅比烏斯好奇道。
「……」
「行吧、行吧,不想說就不說她了。」梅比烏斯轉移了話題,「人家听說……上個星期,第十四大陸完全建成了?」
「嗯。」
「是不是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
「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世界即將崩壞之時。」
「呵,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模糊?具體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不知。」
「……那你現在有把握嗎?」
「沒。」
「切!真沒勁!算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了,你也早點回去,別讓我和那屑狐狸等太久。」
梧桐這副愛答不理、懶得應付她的模樣,讓蛇蛇有點小情緒了,她滿臉不高興的飄了出去,連門都沒關。
梅比烏斯離去後,梧桐起身走到了窗邊,他的心中很感慨,博士的性格與以前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或許,是因為時間太久了。
時間真的是太久了……
梧桐抬起頭,目光透過濃濃的白霧,注視著被月球「吞噬」的終焉之律者。
「善良的人,一生都在做好事,結果卻因此而喪命。
「作惡的人,犯下了十惡不赦的罪孽,卻活了這麼久,直到現在都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呵∼真是可悲。
「既然,這個世界從不善良,那我就讓它因我而變的善良。
「再耐心點,我的寶貝女兒,等等老爸,我一定會成功的,我一定會拯救這個世界、拯救曾經的文明、拯救你的。
「我,一定會成功的!
「你的母親將會得到審判,而審判之時,便是你的復活之日,琪亞娜。」
話畢,梧桐把手中的一朵純淨、潔白的花朵放到了一旁的骨灰盒前,轉身離去了。
「琪亞娜」之名最早來源于北歐神話中的「月光女神」。
月亮,身處黑暗,本身不會發光,但她卻能長久地傳達太陽的光亮,為迷途之人照亮夜路,指引他們前進的方向。
白色,是一種純潔無瑕、一塵不染的色彩,它的明度最高,無色相,可以反射所有的光芒。
被黑夜籠罩之處,終會迎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