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懸崖村。
明月高懸,有蟲鳴聲在崖壁間響起,空曠悠遠。
楊淵睡不著,出了房間,走到峭壁前,望向天上的圓月。
「這里……就是上次你拍照的地方吧?」
他拿著手機,里面顯示著魚珊珊拍攝的照片,圓月、峭壁、藤梯。
「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樣了?」
他喃喃念道。
記得有首歌,就是這麼唱。
我走過你來時的路
拿著你,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多麼想和你見一面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人……總是分別了,才知道想念啊!」
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楊淵轉過頭,只見地導陳月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掛著澹澹的笑容。
她看向峭壁前的青年,笑著問道︰「楊總,你這是也有想念的人兒?」
楊淵收起手機,反問道︰「也?」
陳月靜靜立在月光里,望向山崖說道︰「是啊!也。你知道嗎,兩年前我也談過一個對象。」
「我們很聊得來,所以我帶他來了村里,和我家里人見面。但是,很不幸。」
「回去之後,他就和我分手了。他說他家里不同意,看不上我一個窮山村里的女孩。」
「我當時哭了很久,也徹底熄了再談戀愛的心思,干脆回到村子里住,就這樣平平澹澹也挺好。」
「可是,有時候還是止不住想念。我就會到這里來看一看。」
原來她還有這樣一場故事。
現在願意回村里發展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下午的時候楊淵也去村子里逛了逛,大多是老人。
所以這些村民見到老張才會這麼熱情。
他們要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會見到外面來的人,這已經成為他們生活里的一種期待和樂趣。
「既然想念,為什麼不去找他,再和他談一談?」
楊淵好奇地問道。
陳月搖搖頭︰「有緣無分,就算去了又能怎麼樣。你既然問我,那你為什麼不去找她談一談?」
她瞥眼望向他的手機,那里面的女孩一定很美吧。
楊淵怔住︰「是啊,為什麼不去找她談一談。可是我……我不一樣,我現在還沒有能力給她幸福。」
陳月哈哈笑道︰「這算什麼話,沒有能力怎麼了,咱們女孩子也可以和你們男人同甘共苦啊!」
她的話語里,絲毫沒有現代這個社會的種種束縛。
哪里的女孩找對象,不希望對方有車、有房、有存款。
就算女孩不希望,那女孩的家里人呢?
陳月撇嘴笑道︰「楊總,不要怪我這個過來人沒提醒你。感情這種事,不要等錯過了才追悔莫及。」
楊淵握緊了手機,點頭道︰「我明白了,謝謝。」
陳月搖搖頭︰「我帶你去上面看看。」
說著,她往山上的藤梯爬去。
不遠處的木屋里,窗口打開,正有一個女子綽約而立,望著對話的兩人。
劉亦雪咬了咬嘴唇,驀然關上窗戶,下樓,往峭壁的方向走去。
「喲,你們在聊什麼呢?」
楊淵正在猶豫的時候,就听到後面傳來劉亦雪的聲音。
他回過身一望,只見劉亦雪快步走過來。
她穿著短袖藍襯衫,搭配小巧的短褲,將縴細的腰肢和修長圓潤的腿部展現得淋灕盡致。
「劉總,我們看看月色,陳月說藤梯上面有景色可以看看。」
楊淵被驚艷了數秒,開口說道。
劉亦雪展顏而笑︰「帶我也上去看看!」
說著,她率先沿著藤梯,向陳月攀爬的位置爬去。
楊淵不再猶豫,也追上去。
不一會兒,他們就穿過九層藤梯,來到一處峭壁平台。
「喏,你們看那峭壁上的燈火,像不像天上的星河?」
陳月見他們上來,指著前方的一面峭壁,笑著問道。
楊淵和劉亦雪抬眼望去,只見這面峭壁在平時觀望的另一側,上面密布著瑩瑩燈火。
它們點綴在峭壁上,像是蟄伏的螢火蟲,也像是瓖嵌在夜空里的星辰。
「真漂亮啊!這是什麼?」
劉亦雪情不自禁地贊嘆一聲,問道。
楊淵也好奇的說道︰「確實像是星河懸掛在峭壁上,我想起李白的詩,疑是銀河落九天。」
陳月笑道︰「那是描述瀑布的,這可不是。嘻嘻,你們絕對猜不到這是什麼?」
「告訴你們吧!這叫引魂燈!」
「那每盞燈的後面都葬著一件懸棺!棺材里,是我們懸崖村的歷代村民!」
楊淵臉色一怔︰「棺材?」
劉亦雪的笑容也僵住,再沒有了贊嘆的意味,反而覺得山上的風涼颼颼的。
她下意識地往楊淵靠近了點。
陳月回頭望向兩人︰「怎麼?怕了?這可不是什麼嚇人的東西。這是我們懸崖村的傳統。」
「引魂燈有接引往生的寓意,一方面指引亡故的老人在路上不會迷路。」
「另一方面寓意著我們懸崖村的香火不斷,日漸繁榮。」
「不過,這都是迷信。」
她搖搖頭笑道︰「我之所以帶你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其實人這一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有些人,有些事,一扭頭,就可能是一輩子。」
「所以,不妨大膽一些,去愛,去生活!」
「千萬不要等到錯過了,才追悔莫及啊!」
她的眼里透著遐思,在此時此刻,她彷佛又在想念那在遠方的人。
這個人,她已經錯過。
楊淵深受觸動。
不妨大膽一些,去攀一座山,愛一個人。
這是他曾經用「小羊說事兒」的賬號,給魚珊珊發的信息。
如今他自己卻困在這山前。
「陳月,你錯過的那個人叫什麼?如果我能遇見,一定幫你好好勸勸他!」
楊淵迎著風,大聲問道。
陳月望著漫天燈火,悵然地搖搖頭︰「不,不用了。在這個浮躁的年代,哪還有真摯的愛情。」
「我已經錯過了,也認命了!我只希望等我死去的那天,也能葬在這懸崖上,長伴這星月。」
她在勸著所有人大膽一些,可她自己卻已經不能再大膽。
勸人的人又究竟在勸誰?
楊淵無聲的搖搖頭,沒有點破。
劉亦雪走到他的身側,一起望向懸崖上的燈火,突然問道︰「楊淵,你還記得我上次問你的話嗎?」
楊淵一怔︰「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