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淵腦闊疼,作為在蘇高官大的年輕人,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殊不知,窮鄉僻壤生是非,自古如是。在以往的年代,更是混亂。
「還是讓我來吧。」
張惠梅突然站出來說道。
楊淵有些驚訝︰「張校長?」
張惠梅沖他笑了笑,從桑大爺手里接過喇叭,向前面說道︰「你們好,我是華縣女子中學的校長,張惠梅。」
她一開口,對面明顯有騷動。
「我知道,你們中有人的孩子,在華縣女子中學讀書。還有人沒有成家,但你們遲早要成家,也會有孩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戳人心。
「你們就沒有想過,如果孟縣、華縣不月兌貧,如果華縣女中不能給大家帶來升學的希望,未來會是什麼樣?」
她直接問道。
「未來,你們的子女有未來嗎?」
「難道也讓她們像你們一樣,在礦場里打拼、私斗,混下去嗎!?」
對面有不少人低下頭顱。
張惠梅嘆息一聲︰「所以,放下吧,放手吧,不值得這麼斗下去。我們應該一起,把兩座縣域建設得更好。」
「唯有這樣,大家才有未來,你們的家庭、你們的子女才有未來!」
巡防隊的人面色震動,露出猶豫。
張豪眼見不對,搶過一把家伙事兒,就瞄準了張惠梅,叫道︰「老家伙!妖言惑眾!信不信我崩了你!大家的未來在哪里?在礦場!是我舅舅發的錢!」
他的臉上全是狠色。
張惠梅看著他,毫無懼意,平靜道︰「如果能換大家收手,你就動手吧。不過,我告訴你,不以未來計,無以謀當下!你問問自己,礦場能養你一輩子?」
張豪沒讀過書︰「什麼意思?」
這時候,楊淵叫道︰「我听老周講,礦場只能再挖三年了,是嗎!」
桑大爺心思一動,看向旁邊的村民們,他們都是礦場的工人,立即叫道︰「不錯!順利的話,最多能撐三年!」
巡防隊的人自己也听別人說過,此時不由心神松動,不想鬧著去。
張豪著急,端著家伙兒就對準他們,喝道︰「別听他們胡說!都給我上!先把他們揍一頓,帶頭的抓走!」
「你們想想家里的孩子、父母!沒了礦場發工資,他們吃屎嗎!?」
巡防隊的人再也撐不住,一咬牙,重新圍上來,一邊過來,一邊嘆氣的提醒道︰「張校長,您站邊上兒!」
楊淵臉色陡變。
劉亦雪已經全身繃緊如雌豹。
張惠梅嘆氣一聲︰「你們……又何必呢!華縣的人……已經到了啊!」
她話音未落,只見外圍的山林里出現一個個電筒,齊齊向喇叭發聲的位置照來,同時響起一聲聲呼喚——
「張校長,您別怕!我們來了!」
「張校長,您別怕!我們來了!」
「張校長,您別怕!我們來了!」
「……」
听聲音,至少有上百人!
張豪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有這麼多人進山!」
鮮少說話的小園站到張惠梅身前,看一眼同樣驚住的楊淵、劉亦雪等人,解釋道︰「你們忘了,張校長是華縣女中的校長,送過2000多個學生走出大山。」
「這2000多個學生,就代表2000多個家庭。教導之恩,育女之情,重于泰山。他們願意為張校長做任何事!」
「這不是幾百人,而是有1000多人進山啊!只要家里沒被事情絆住,沒有外出做工,接到消息的都來了啊!」
原來這才是她們的求助內容!
原來這才是她們進山的倚仗!
原來喇叭……是為了定位啊!
張惠梅輕輕笑了一聲︰「我比你們更懂大山,更懂這里的人。」
楊淵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劉亦雪感嘆道︰「佩服!」
陳菲莎拉著魚珊珊,說道︰「我們這趟戲的核心就是月兌貧,如今是親眼見證了山里的故事啊,我要重拍!」
她覺得此前的拍攝沒有到位。
魚珊珊重重點頭︰「好!」
巡防隊的人面對這麼多山民,哪里敢反抗,很快就被全部繳了械。
華縣和孟縣的人圍著張惠梅,露出歡呼雀躍的聲音。不過,他們在夜里也沒地方去,索性押著人往礦場走。
于是,沒過多久,他們就包圍了礦場。苗偉一臉懵逼地走出來,然後就抖抖索索的坐倒在地,這哪來的人?
「就在這等著,我們出發時已經報了治安所,等他們過來再說。」
楊淵和張校長商議道。
他們很快定了心思,等待起來。
終于,在一個小時之後,治安員的隊伍才姍姍來遲,拿證捉髒。
苗偉面如土色。
即便他們在治安所里打點了關系,這次只怕也不會輕易收場了。
隨著礦場的主要人員被押走,這次的進山事件才最終宣告結束。
「張校長,謝謝您!如果不是您幫忙,我們這次是真麻煩了!」
楊淵再次感激道,「對了,我們來自星月傳媒,明天能不能采訪一下您。我想用您的故事,做一期視頻。」
張惠梅溫聲說道︰「沒事,我明天還會在孟縣,你們隨時過來。」
華縣的人見一切安好,也就啟程回去。一部分人跟著他們返回孟縣。
「楊淵,謝謝你。我們打算回孟縣暫過一晚,明天再去山里重新拍攝。對了,你要是需要,魚珊珊陪你兩天?」
陳菲莎的臉已經消腫,說道。
楊淵連忙擺手︰「別,我就是恰逢其會。不能耽擱你們。你們先忙正事兒,我還等著看你們的電影上映呢!」
魚珊珊戳一下陳菲莎的腰。
盡瞎說!
還有,當初你不是反對來著嗎?
呸,不對,她和楊淵也沒干啥啊!
……
次日,華縣。
葉京的助手老呂,全名呂騰,終于趕到了這里,一路直奔礦場。
沒錯,雲省環科礦業是葉京的產業,背後的老板、投資商都是他。
「根據消息,星月傳媒的人昨天抵達孟縣,應該就是今天與苗偉他們接洽。我剛好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呂騰思量著,等到時候撕毀了星月傳媒的路,讓他們吃癟,再讓苗偉在山里教訓他們一頓,最好就是打成重傷。
反正附近的縣、市,苗偉都有手段,到時候找個醫院,重傷鑒定成輕傷,一群外鄉人還能在這里翻了天?
山里,可不比江城!
可是,當他跟著向導,來到礦場里,卻有點發懵︰「苗偉人呢!?」
有留守的曠工解釋。
呂騰兩眼發黑,險些暈倒!這……這特麼是基地被人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