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局已定
任誰看到屏幕上理人的慘狀都會如此想到,小缽也是如此。
格斗場地上兩人周邊的雨水匯聚的小水塘完全就已經被血液浸染了,那出血量相當驚人。猩紅的液體夾雜著雨水向四周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艷麗的花。
血腥而又美麗
但這還只是那兩人交手的余波產生的,真正交手的場景或許比這還要殘酷一倍。
最真實的格斗展現在小缽眼前,沒有任何華麗的技巧,只有拳拳到肉帶來的極致暴力,凶殘到令人發指。
屏幕上那個面色冷酷的十鬼蛇王馬,毫不留情地用他那粗壯的胳膊轟擊在理人的身上。
最離譜的是小缽听到那耳邊傳來連綿不斷的擊打聲,莫名想起了一檔美食節目。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看過制作手工牛肉丸的視頻。牛肉丸為了讓口感保持Q彈但又不粘牙,需要連續不斷地用錘子反復擊打著。
現在的理人扮演的就是塊被錘打的肉,而王馬則是那個反復敲擊的錘子。
快!準!狠!
十鬼蛇王馬仿佛機器般精準的打擊,震碎雨幕的同時,狠狠地打在理人的雙臂和臉上。
那巨大的力道都將其體表的血管打碎,鮮血淋灕。
十鬼蛇王馬每一拳的揮出,空氣中都有四濺的血花,而帶動的拳風讓上濺起的血霧把那兩人都籠罩其中。
小優會把籌碼壓在這個壞家伙身上,小缽現在知道了。
誰能想到這個渾身被繃帶包裹看起來受了重傷的男人,打起人來這麼凶。
一點不拖泥帶水,那架勢是要把人活活打死啊。肆意揮霍的血濺在十鬼蛇王馬的臉上,看起來更加面目猙獰如同惡鬼一般。
她之前就是敲了這麼一個家伙的悶棍嗎?
多虧了十鬼蛇王馬的照顧,理人的臉早已經鼻青臉腫,雙臂上滿是拳印。按照常理來說,這個程度的傷一般人早就已經疼暈了,但這個男人依舊在苦守著。
心底產生一絲不忍的小缽,不願意再去看屏幕。
「不看了嗎,小缽?」
石上摟著小缽小聲地問道
雖然他也興致闌珊差不多
比起那屏幕上的兩個「 男」互毆,石上表示不如看小缽跳舞。
因為在他看來理人的被動挨打除了讓人感慨「這家伙真耐揍」外沒有任何意義,怎麼的是想消磨對手的體力嗎?
別笑掉大牙了
承受的傷害帶來的苦痛和對手消耗的體力,這兩者就沒有可比性。
你都一副風中殘燭了的鬼樣了,十鬼蛇王馬還是生龍活虎。
拿出點真本事來啊,哥。
你自封的「超人」稱號可是在哭泣呢,你的殺手 呢,別怕是傳家寶還不舍得用。
理人沒有認真打,而王馬又何曾不是呢。你這只是平A,你的二虎流去哪里了?
這種情況就像陪著女朋友被迫看不喜歡的電影,不早點樂子怎麼消磨時間。所以石上發現小缽看著屏幕上的實況轉播,表情實在太豐富了。
「這不是已經明擺著的嗎?倒在地上金發的家伙都快被那個海帶頭活活打死了,怎麼還不投降…」
石上解釋道
「小缽,沒人會喜歡輸的滋味。」
這點石上和那些強者戰斗後,感觸頗深。那些家伙真的是只要還剩最後一口氣,就絕對不放棄。
自發地追逐勝利已經形成本能,哪怕氣絕死了都要死在勝利者的位子上。
哪怕是「弱者」一旦擁有這種氣魄,只要不半路夭折未來必定會有其一席之地。畢竟死都不怕,還能怕你。
「可是凡事都有個度吧。」
小缽注意到那個叫作理人的,原本雙手作為防御的他,另外一只手似乎已經沒有力氣在繼續防御。
正在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看吧結束了。」
而十鬼蛇王馬也發覺到對手的異常,似乎放棄了抵抗。他高高揚起自己的拳頭,準備重重砸下結束這場一邊倒的戰斗。
「不,真的戰斗開始了。」
終于要用傳家寶了嗎
石上察覺到了什麼對著小缽說道
「小缽,我再告訴你一個拳願競賽中的小常識吧。」
「只要裁判沒有宣布比賽結束,那麼任何情況都有可能會發生。」
石上的話音剛落
小缽就听到了和之前沉悶的捶打聲完全不一樣的聲音,有一點點駭人
「呲」
這個聲音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剃刀,不光劃破皮膚還切開了堅硬肌肉,光是想象一下就足以讓人產生血淋淋的聯想。
但現實中小缽看到畫面,其實比她聯想出來的還離譜。
局勢被逆轉了。
悠悠灑灑的血驟然之間噴射而出,這是十鬼蛇王馬的血。
原本十鬼蛇王馬揮出的必勝一拳被攔截下來的同時,手臂上出現了四個血淋淋的窟窿還向後衍生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
「血液噴出,仿佛就像被利刃剮蹭過了一樣。」
而十鬼蛇王馬勝券在握的臉上也出現了不可置信,怎麼好好的自己就受傷了。
還不輕,手臂上的傷口就像是被活生生用勺子挖去了一塊然後還不滿足繼續向往後刮留下四條深深的印子,剎那間血染長空。
但十鬼蛇王馬很快緩過神來,立馬從理人的身上跳起 地一個後退,退了至少三米。
可他的身上依舊出現了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四散的血花飛濺。
赫然又是遭受了理人的攻擊。
現在的十鬼蛇王馬看起來相當狼狽,身上五處深淺不一的開放性傷口流出的血將其身上的繃帶都染紅了。
而成功扳回一局的理人看到對手的慘樣,鼻青臉腫的他得意洋洋地笑了。要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剛才癱倒在地的手那些手指上布滿了烏黑的血跡。
「十指剃刀。」
石上發覺到了小缽的疑惑,解釋道
「是理人招式的名字。」
「我之前沒告訴你,不然會少很多樂趣的。」
「畢竟有的東西出現了,才會讓人信服。」
石上放大了屏幕上理人的手,被血液染紅的手指散發著凌厲的光
「他沒用刀,這些玩意才是理人身上最鋒利的武器。」
理人的「超人」是他自封的,理人的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超越了常理的男人),唯獨一個「切割者」的綽號是大家給的。
出名的原因,就是因為理人的手指比剃刀還要鋒利,輕輕松松就可以從人的肌肉上剮蹭一塊肉下來。
這是天生的,有的人生而與眾不同。
理人超越常人和輕松做到從人的身上剮蹭肉的原因就是,他的握力異于常人。
「握力?」
小缽听到石上的話有些不解
「把手給我。」
小缽點了點頭,把自己的手掌放到了石上的手心處。
石上兩只手拉著女孩的一只手,而他的眼楮則是看著小缽
「小缽,你知道嗎?」
「其實握力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將物體的捏碎用的擠壓力。」
石上當然不可能把小缽的手捏碎,只是輕輕用力用著泰式按摩的力道按摩著小缽的手掌,慢慢揉搓著。
「第二種是持有物體的握持力。」
石上單手抓住小缽的手,讓她放輕松。然後他松手,小缽的手就掉到石上下面接著的那只手。
「如果我不松手,就是握持力。」
「而最後一種,就是一種指尖的力量,摳抓力。」
「這也是理人異于常人,能夠把手指當成剃刀的原因。」
石上把小缽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放到自己眼前。然後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在她的手背上來回比劃。
他寫了一個小缽在她的手背上
隨著石上的手指滑過,原本白皙的肌膚上就出現了紅紅的印記。
「我的力氣不大,你的手背就已經發紅了。」
「這種力量真的很奇妙呢。」
經過小優的演示,小缽對于理人的握力有了一定的認識。
默默地感慨道
「人類真的很有很多可能性啊。」
隨著理人終于使出看家本領,那些拳願會會員們的熱情更是到達了極點。尤其是在理人身上下了重注的賭徒,更是瘋狂地叫囂著
「好戲才剛剛開場。」
他們那赤紅的眼楮和高昂的情緒,恨不得親自下場。
「干掉他!像平常一樣把對手四分五裂,理人!」
而受到鼓舞的理人,盡管鼻青臉腫看起來有點好笑。他張開了雙臂,粗壯的手臂上下成一條直線如同雄鷹展翅。
理人的手指彎曲著,呈利爪壯。對著空氣輕輕往下一滑
就發出來了銳利的呼嘯聲。
「別東張西望的了。」
找回自信的理人目不轉楮地看著十鬼蛇王馬,咧開嘴笑了
「你個海帶頭混蛋,我要把你碎尸萬段。」
再度互相對弈的兩人,短暫地針鋒相對著。
「頭疼了,哈哈哈。」
石上攬著小缽的肩膀,看著十鬼蛇王馬那慎重的眼神笑了
他笑著說
「小缽,拳願比賽這點就很好。」
「這里網羅了全世界最頂尖的格斗家,小缽你可能沒法想象。」
「理人那種異類,算普通的。」
「各流派的宗師在這里比比皆是,這還只是其一。」
「這里有身高兩米三幾的巨人,肌肉密度遠超常人五十二倍的怪物,還有下了各種科技與狠活的魔鬼筋肉人。」
「這里是至強者的樂園。」
「弱者的地獄」
「拳願就是通往強者的世界的鑰匙。」
「不知道多少人趨之若鶩,這是「武」的盛宴。」
「像理人那樣的不過就力氣大了點,遠遠比不上他們。」
「王馬,你能通過這最初的測試嗎?」
十鬼蛇王馬目色一凌,看到飛撲而來的理人。
張牙舞爪的剃刀,那家伙好不可怕
「少得意忘形了!」
十鬼蛇王馬注意到目標之間的距離飛快拉進,在理人的剃刀下落的時候。他飛起一個回旋踢,就踢在了理人身上。
「 」
理人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的作用下,比來時的速度更快地倒飛出去。
旋轉出一個美妙的弧度,然後整個人就重重地砸在地上。
臉朝下,都無法動彈
這個場景那些對于理人抱以重望的人都謔聲一片,理人慢慢悠悠地從地上爬起,盡管非常狼狽但他的臉上依舊布滿笑意。
「真是不講道理的一腳啊,要不是當時我攻擊了,怕是就要被你一口氣拿下來了。」
「不好受吧?你!」
剛才理人倒地的時候就是個好機會,可十鬼蛇王馬沒有繼續攻擊,反而是停留在原地。
因為這個男人剛才使出踢擊的那只腿的小腿處,被剮蹭掉的肉可不是一星半點。
還好反應過來的十鬼蛇王馬,在造成更大的損失之前立馬就會收回了那只小腿。
「切,原本瞄準地這個家伙的腳筋。」
想要封印十鬼蛇王馬的移動能力,可到最後還是失敗了。
理人的心底雖然郁悶,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示。依舊在裝模作樣地高舉自己的爪子,似乎非常厲害的樣子。
無懈可擊的模樣!
進可攻,退可守,完全沒有破綻可以抓。
但是石上表示,你要是想要裝強者可以。但可不可以把你臉上的血擦掉,不然那是一點沒有高手風範啊。
「我的力量是與生俱來的才能」
「超級英雄是從來不用自己的真名的。」
「我覺得自己已經凌駕于人類之上,所以我給自己起了個理人的名字。」
「意味著超越人類之理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
听到理人那中二的發言,石上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這個家伙意味的單純啊。」
偶爾也有的,這種人。上天給了他一點什麼不一樣的才能,他馬上給自己加戲。
自己是被選中的孩子,生來要拯救世界。更何況超級英雄可不會像你這樣,和對手嘮家常啊。
所以作為他對手的十鬼蛇王馬,也笑了。
他直接開口嘲諷道
「你的廢話真多。」
「超級英雄都是沉默寡言,可不是你這種逼逼叨叨的家伙。」
理人听到王馬的話,怒了
「哈?你明明對我的十指剃刀無法招架,你是想死吧。」
十鬼蛇王馬沒有回答
反而做出了另在場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看不懂的操作。
他上前走到理人的面前,那距離很近。兩人額頭都要互相撞上去了。
一般來說,面對著揮舞著刀具的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躲躲的遠遠的。
這樣怎麼砍都砍不到自己才安全。
十鬼蛇王馬的舉動,就像是在自己送上門來。
「小優,他這是放棄了嗎?」
小缽問道
石上終于提起一絲興趣了,他回答道
「不,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而場上的那些拳願會會員們,看到十鬼蛇王馬猶如自殺一般的舉動,馬上就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大喊道。
「理人,你還在等什麼。對手已經放棄了,快撕裂他呀!」
「不用你說!」
面對著這種看不起他的舉動,理人額頭上都有青筋在跳
他高舉起自己的右手,作出抓壯
「你給我到地獄去後悔吧!」
「剃刀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