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一聲吼,楚眠卻清晰地听明白了,這道吼聲之中的特殊含義。龍鰲的意思其實非常的簡單,直接對楚眠發出了靈魂拷問︰「究竟是你想薅羊毛,還是真的在關心浩然宗的發展?」
「啊?恩……你……」
楚眠略有些糾結的道︰「偷听別人講話,可並不是一個好習慣啊!」
「吼!」
這次的吼聲,音量稍微加大了一些,楚眠能夠清晰地听出對方語氣之中的怒氣,忍不住擺了擺手,「嗨,這不是正在跟你溝通呢麼,你看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楚眠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龍鰲一眼,「別著急啊,這不是別人給了咱們機會,如果不稍加利用的話,那豈不是對不起這層身份?」
「阿彌陀佛,浩然宗雖說確實小了一些,可小宗門也有小宗門的好處,大宗門也有大宗門的難處,如今能有一處位置安頓,而仙府還有十年才會開啟,也正好以這十年為約,好好提升實力。」
覺玉此時睜開了眼楮,微微側頭看向楚眠,陽光那溫暖的光線打在了他的側臉上,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溫潤了起來。
「到時候你也要進去嗎?」
楚眠好奇地問道︰「你沒有馬,如何能進入仙府?還是說……你有把握,在十年之內得到另外的馬?」
「小僧是要去仙府的,不過,如果施主說的是仙緣令的話,小僧在先前就已經獲得了一枚。」
說著,覺玉翻手一引,一只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背生雙翅正仰天長嘶的天馬出現在了覺玉的掌心,讓楚眠看呆了眼,喃喃道︰「可以啊禿子,你這不聲不響的,竟然已經搞到了仙緣令?嘖嘖,果然是有大氣運的人嗎?」
「氣運只說,不過縹緲無蹤。」
覺玉對此看的異常清晰,身為修仙之人,倒也不是不信‘氣運’,只是對于大多數修仙者來說,氣運本就要歸結于‘天命’,而芸芸修仙者,也不過是天命影響下的螻蟻,並不能造成絲毫轉變。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覺玉如此一說。
只見覺玉在講完這番話之後,目光終于與楚眠相對,開口道︰「小僧雲游至此,本不願沾染太多因果,以免佛心有垢,但施主之事,小僧卻無法當做未曾見過。今時今日,施主已然在浩然宗佔據一席之地,而小僧也已功德圓滿,數日之後,便要離去了。今後還望施主能走過尋仙問道之途,最終直抵大道。你我之間,十年之後再相聚便是。」
「什麼?你要走了嗎?」
楚眠再次撿起了魚竿,將魚餌拋入湖面之中,下一瞬,便有微波蕩漾,似是有大魚咬住了鉤。可楚眠卻沒有理會湖水中的異狀,只是看著覺玉,目中有些許唏噓,感嘆道︰「那時的我,確實對你不太相信,但如今你我早已培養出默契,況且你現在身負仙緣令,若是外出,怕是會遇見意外,不如今後便居住在藥柳谷中,等待十年之後,你我一同前往仙府便是。」
楚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當真是真心實意,沒有半分虛假,而覺玉在听到後,目中也有暖意劃過,不過卻仍舊搖頭,道︰「道門有無上修行法,一直香火鼎盛。世間芸芸眾生,皆知道門之道,卻不信佛門之法……」
說到這里,覺玉的眼中第一次劃過一抹無奈的神色,隨即稍縱即逝,笑著對楚眠繼續道︰「佛門雖已式微數千年,更有許多光頭僧人敗壞佛門名譽,使得佛門再也不復上古時期之榮光,但小僧卻與那些人不同。」
「有什麼不同的啊,都是剃了光頭就出去雲游四方,是正還是邪,不過唯心而已。」
楚眠對此不以為意,只是搖頭道︰「以你現在的能力,想要重新振興佛門的話,怕是不易。不如等待時機,等你青雲直上,可俯瞰一覽眾山之尖頂,再行布道傳法之路便是。」
這話看似有些瞧不起佛門,但卻真的是如今佛門的現狀,用‘過街老鼠’來形容,確實有些不妥,但佛門不受待見,卻也是真實存在的。想要振興佛門,並不是一朝一夕,亦或是一個人、兩個人就能做到的,更需要做的是思想上的轉變。就像覺玉這等僧人,如果當真以慈悲為懷,也只能度身邊之人,而無法傳法天下。
到了那時,吃力不討好不說,也許還會被佛門內部所排擠,又何必如此呢?反正楚眠對此是不明白的。
「施主有所不知,小僧自從開啟慧智以來,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尋找到當初的同道,將陰暗的蒼穹打破,從而讓真正的光明普照世間。但如今看來……」
覺玉說到這里,心中難免有些唏噓,隨即搖頭輕笑道︰「如今看來,卻是路漫漫而無盡頭,當初的同行者,此時消失的消失,遺忘的遺忘,早已不復先前之榮光,而真正的敵人,卻始終隱藏在幕後,還未現身。
小僧自知實力有限,也就只能在等待的同時,想要讓光芒多照耀幾個人,幾件事,也許就能從中得到啟發,找到新的同行之人。如此一來,倒也並不算是壞事。」
「敵人,確實很強橫?」
楚眠听出了其中所隱藏的無奈,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如果連恢復了記憶的覺玉,都覺得這事兒難搞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要開始尋找退路了啊……
反正听這意思,上古的時候他們繁榮鼎盛,同道多的不勝枚舉,卻依舊沒有干過敵人。如今重活一世,就真的能逆風翻盤嗎?
對此,楚眠持懷疑態度。
有些事情,真的如同玄學所說的那樣,你知道的越多,就會越彷徨無助,並且獲勝的希望也會愈發渺茫。
也許是看明白了楚眠心中所想,龍鰲不屑地打了個響鼻,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向著湖水中游去。而覺玉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施主,小僧著實希望,十年的時間可以一閃即逝,等你找到了恢復記憶的辦法,當你恢復了記憶之後,你我再行探討此類問題。」
至于現在……
雖然覺玉並沒有明說,但楚眠確實能從中感受到那種對牛彈琴的氣悶……
現在,
咱倆還是先別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