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尸魔宗宗主慶賦正在前線,浩然宗莫蒼天身為防御方,也不知有沒有與慶賦對壘。自己宰了人家的兒女,如今還要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蹦,就只是想想,都覺得腦門兒直冒涼氣。
如果被他們得知了真相,怕不是道魔聯合就在眼前?
嘶……
望著張凱的背影,回想起對方拒絕自己留在此地的請求,美其名曰帶自己去前線進行賞賜嘉獎,用以激勵尸魔宗的修士,他就覺得陣陣心塞。
「第一次听見有人把‘不信任’這三個字,說的如此清新月兌俗……」
……
大乾王朝,荒山野嶺之中,一道衣著海清僧袍,身周上下盡是補丁的年輕僧人抬頭,望著天邊的日頭,嘴角掛著恬靜的笑,「阿彌陀佛……」
「晦氣!」
一道水光緊貼著山嶺崎區之路前行,當翻過了一座山頭,正準備一鼓作氣,沖出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卻在前方發現了僧人,水流旋轉間,化作一猥瑣青年,沖著一旁連連吐著口水,「每次遇到光頭,要賠光褲衩!」
一邊罵著,還一邊捂住了衣袍下的褻褲,語氣一點都不正經,「喂!死禿驢,這麼寬廣的南域,為何偏偏擋在道爺的前方?」
「阿彌陀佛,路在腳下,需以心丈量。小僧在前,施主在後。前人引路,後來者享,相遇即是有緣,施主又何故謾罵?」
「……」
猥瑣青年怔然一瞬,旋即像是被馬蜂蟄了一樣,跳腳大罵,「我呸!呸呸呸!!!誰跟你有緣?你個孬和尚,竟然搶了道爺的詞兒!」
越罵越是生氣,青年指著僧人的鼻子,咬牙切齒道︰「雖然不認識你,但總覺得你身上有股讓道爺憤怒的臭味兒!再不滾開,道爺宰了你!」
僧人對此微笑以對,並不還口,只是雙手合十,低頭輕吟,「阿彌陀佛,小僧此行無悔,不可更改。」
「你這話里有話的,埋汰誰呢?」
猥瑣青年不屑地撇撇嘴,又‘呸’了一聲,這才道︰「巧了,道爺今次也必須走這邊,但道爺不喜歡見到禿驢,你到底滾是不滾?」
「既然同路,何不結伴而行?」
「……」
猥瑣青年目瞪口呆,「你是听不懂人話?」
「……阿彌陀佛。」
「今兒道爺就替天行道!弄死你這只禿驢!」
「阿彌……陀佛。」
「操……」
……
黃石坡,位于浩然宗前沿,已觸達月復地。明明是白天,卻被漫天血紅籠罩,旌旗獵獵間,尸魔宗的前鋒便駐扎在此。剛剛打成了一波進攻的諸多修士,此刻正在大營之中,爭先恢復實力。在修士所組成的戰場中,每多提升一絲實力,就可以多增加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因為這場大戰,尸魔宗難得大方了起來,各種獎勵層出不窮,極大地滿足了大家的胃口,雖說他們的傷亡同樣很大,卻幾乎沒有人退縮。
對于他們來說,浩然宗的弟子,那哪里是人啊,根本就是一個個會移動的獎勵啊!
靜謐的大營中,偶有勁氣破空傳來,來往于各地之間,傳遞著各處的消息。而尸魔宗宗主此刻就位于主帳之內,食指與拇指不停摩挲著手中的玉簡。
下一瞬,玉簡‘卡察’一聲碎裂,整座大帳這種頓時掀起一股邪風,浩蕩著將周邊一切盡數撕成粉碎!
此地的驚變,頓時引來了所有修士的注意,當他們正納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把宗主氣的眼珠子通紅的時候,慶賦那森冷的聲音傳遍整座大營,「去,派人通知張凱,讓他先行趕來。」
「是,宗主!」
尸魔宗有弟子領命而去,飛舟不多時便消失在了天際。
望著天邊逐漸縮小的背景,慶賦強壓下毀滅一切的沖動,目光轉向黃石坡以西,那座正散發著幽藍光亮,如同龜殼般堅固的守護大陣,探手招來長槍,遙指前方,厲聲道︰「繼續攻打!率先破陣者,可獨享其內五成獎勵!」
「轟!」
幾乎所有修士的眼楮,都跟慶賦一樣血紅一片。要知道,前方的那座陣法之內,可是浩然宗的靈石礦場!五成獎勵,那得多少靈石?不說別的,這輩子妥妥地吃喝不愁!
尸魔宗的攻勢瞬間升騰,士氣大盛之下,堅固的防御大陣都被打的陣陣搖晃,明滅不定間,幾乎當場就要破碎!
……
浩大的船坊之上,每天都被監視著的楚眠,按部就班地恢復實力,日子過得還算比較充實。隨著距離前線越來越近,他的心情反而愈發平靜,主動去了解船身構造的同時,對于從前線傳來的消息,只要允許普通弟子知曉的,他一個不漏的全部記下。哪怕身陷令圄,逃命的機會也只留給有準備的人。
將悲觀、憤怒、生氣……這些負面的情緒統統摒棄,如此才能讓自己保持專注。
「船身的大體構造、功能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如今即將抵達黃石坡,如果在船上無法月兌身,那麼就只能等待遭遇混戰的時候,再行月兌身之計了。」
楚眠暗自盤算著,而在這一天,慶賦所派來的傳令之人,已經與船坊匯合。在遠處旁觀的楚眠,全程都听得清楚。哪怕慶賦只是區區一句話,船上的修士們卻從其中品出了危險的味道。
宗主對于獨子的失蹤,非常生氣!
張凱無奈之下,只得領命。這件事情原本不應該是他的鍋,可誰讓他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就活該倒霉。
「只要張凱離開,我的機會是不是就來了?」
見此情形,楚眠精神一震︰終于能離開了嗎……
然而,他逃跑的計劃還未完全成型,就見張凱在離開前,徑直飛到了船坊最上面一層,沖著從來都沒有開啟過的殿門,躬身行禮道︰「師兄,師弟先行離去。船上的事情,便交給師兄了。如今即將抵達前線陣地,關于師兄的行蹤,倒是無需隱藏了。」
「放心去吧,如今為兄歸來,慶賦不敢對你如何。」
滄桑的聲音自殿內傳出,隨即,殿門緩緩打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自其內漫步而出。眾人抬眼望去,只見那人周身有兩條火蛇縈繞,于盤旋游走間,吞吐著幽幽紫黑之氣,彷佛隨時都要擇人而噬。
師兄?
誰……臥槽!
待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之後,楚眠瞬間失神︰這TM不是浩然宗的鄭萬達,鄭長老嗎?這麼偏遠的兩家小宗門,為了搶奪地盤,竟然玩起了無間道?!
鄭萬達此時出現在這里,消息還未走漏,等他再次以浩然宗長老的身份重新現身,久攻不下的黃石坡……
楚眠彷佛看到了莫蒼天知曉一切後,臉上那精彩至極的表情……
妥妥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