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敵軍夜襲,他就知道完蛋了。
本來營地里就只剩下三萬來人,數千人鬧肚子,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因此,他絲毫沒有猶豫,帶上張山甫就往營寨後門跑。
此時遼營之中混亂一片,很多遼兵連褲子都來不及穿,連滾帶爬,瘋狂逃命。
有些更是一邊逃竄一邊噴射
多虧了宋軍的夜襲人馬都是騎兵,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踩中大獎。
跑了半夜,他身邊只剩下一二百親衛,見遠離了興慶府,他正要舒口氣,親衛頭領卻道︰
「元帥,後面有兩千騎兵追上來了。」
此時,天色已經蒙蒙變亮,他回頭一看。
就見細碎的熹光之中塵土飛揚,一支馬隊正在瘋狂打馬追趕。
蕭普達先是心頭一緊,緊接著神色一動,伸手薅住張山甫,把他從親衛頭領的馬背上提到自己身前,喝道︰
「停馬,待本帥與宋軍交涉。」
現在這種情況,雖然張山甫交換不到什麼有利的條件,但保住自己一命還是可以的。
說著,他一勒胯下坐騎,與親衛們停在原地等待宋軍到來。
「宋軍听著,此乃宋國」
他舉起張山甫正要喊話,突然宋軍營中升起一陣箭雨。
「額」
一只弩箭直接穿過張山甫的襠部,扎在他的胸膛上。
他只覺得渾身力氣像被抽干了一樣,一頭栽下寶馬,張山甫也被摔得「吭哧」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看著焦躁不安的白馬,蕭普達神情恍惚,喃喃道︰
「陛下的寶馬」
隨後氣絕而亡。
「元帥,元帥」
剩余親衛見狀,立刻紅了雙眼,抽出馬刀,返身沖向宋軍。
只是人力有時而窮,雖然他們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改變不了結果。
很快就被斬殺殆盡。
「三位將軍,這好像是張國舅。」
楊家三娘聞言,神色一緊,連忙上前查看。
只見張山甫後腰傷口已經崩裂,臉色煞白,連氣息都奄奄一息起來。
這時扈三娘和瓊英也圍了上來。
三人面面相覷半晌道︰
「遼國元帥好像要說什麼來著。」
楊家三娘道︰「是誰下令射箭?」
扈三娘縮了縮脖子,辯解道︰
「我家伯爺說了,遇到敵人不要廢話,先讓他吃一通弩箭再說!」
「我這不是」
瓊英連忙拉了拉她,一本正經道︰
「張元帥並沒有中箭,我看是遼國元帥眼看逃月兌無望,想要與張元帥同歸于盡,來瀉私憤。」
扈三娘連忙點頭道︰
「對,對,對,就是這樣!」
楊家三娘十分無語,但也點點頭道︰
「好吧,大家嚴守口風,若張元帥能醒過來,就這麼告訴他!」
張山甫本就有重傷在身,這些日子又吃苦受罪,本來已經虛弱不堪,經這一摔,幾乎丟了半條性命。
此時傷口崩裂,軍中又無良醫,其實醒過來的幾率並不太大。
三人把這件事商量妥當,馬上收拾戰利品打道回營。
此一戰,從等待遼軍到戰事結束,不過十來天的時間,就殲滅了遼國北路九萬多人,連遼軍統帥都殞命疆場。
而宋軍的傷亡卻微乎其微,可謂全勝。
第二天,正當曹斌等人犒賞全軍的時候,駐守靈州的楊家六娘突然發來急報。
遼國西路十二萬大軍已經進入靈州地界,馬上就會截斷宋軍歸路。
駐守靈州的宋軍只有一萬多人,面對這麼多的遼軍恐怕堅持不了幾天。
曹斌與楊家女將商議之後,決定馬上回軍救援。
離開之前,曹斌派人前去索要埋移香雲,卻沒想到興慶府城門緊閉,連城池都沒有讓使者入內。
沒藏太後一封信件就把他打發了回來。
大概意思是說。
香雲自打跟了曹斌之後,連個侍妾的身份都沒有,頗受輕視,心中不平。
如今已經被西夏封為掌軍將軍,不願回返雲雲
看著這封信件,曹斌有些無語。
若是換個人,還真有可能相信沒藏黑雲瞎掰。
但名分的事,本就是香雲自己所求,況且有傳承卡保證,她怎麼可能會產生這種抱怨?
不過看著信件,曹斌倒產生了另外的想法。
如今西夏皇帝已經成了自己的間諜,但需要時間成年親政。
沒移皆山雖然已經打入西夏內部,重新站穩腳跟也需要時間。
況且他的傳承是文臣,掌軍的才能並不突出。
如果再加上一個香雲,西夏豈不是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天下?
不過這件事還要問問香雲自己的意見,若她不願臥底西夏,曹斌也不會強求。
晚間,張山甫竟然醒了過來,見營帳中都是大宋風格,頓時松了口氣。
這些日子的經歷,他像過了一輩子一樣,太他麼倒霉了!
「張元帥,你醒了?」
張山甫艱難地張了張嘴道︰「去叫忠靖伯過來。」
沒等他說完,守衛士卒已經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曹斌和佘太君眾人已經全部趕了過來。
「張元帥,你感覺怎麼樣了?」
佘太君關心道。
雖然先前矛盾不少,但張山甫落到如此境地,她心底還是有些同情的。
張山甫嫌棄地看了楊家女將一眼,並沒有答話,一把抓住曹斌的手道︰
「俊才,我終于見到你了。」
正在曹斌模不著頭腦時,張山甫接著說道︰
「我怕是不成了這次回朝,陛下一定惱我無能!」
「但我家中還有孤兒寡母,家產十萬貫,我放心不下。」
正在眾人吐槽之時,張山甫眼淚汪汪道︰
「經過這些日子相處,我已經明白,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實誠人。」
「我的後事就交給你照顧了,十萬貫家財也任你取用!」
楊家女將十分無語,十萬貫家財啊這家伙腦子有點毛病。
真正的好人,你視若不見,害你的人卻要托妻獻子,你還真是瞎了眼。
活該被坑!
曹斌正要說話,張山甫卻抓住他的雙手使勁晃動道︰
「俊才,你可一定要答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