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河搖搖頭,叮囑道︰「大局已定,等會,你全程不要出聲,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嗯。」
陸辛臉色一冷,重重點頭。
「五妹!」
突然,陸媚的聲音響起,遲遲出現的陸柔快步走入大廳,向主位的建安王深深拱手一拜。
「不必多禮。」
建安王似乎有些疲倦,向陸柔微微點頭。
陸柔端正大方的退到陸媚的身邊,二者之間嘻嘻說笑,全程都沒有看自己六弟一眼。
陸辛只是深深看了眼她們二人,沒有多言。
砰砰砰。
這時,廳外侍衛將大廳大門關上。
一個個侍女從兩旁魚貫而出,將一張張玉榻擺放在大廳正中,隨後奉上香茶酒水,時令鮮果。
在侍女的引領下,眾人各自入座,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群臣分成七股,涇渭分明。
隨後,侍女退下去。
眾人寂靜無聲,開始等待起來。
陸揚冷目一掃,落在陶于知身上︰「建安王,此桉事關朝廷大體勾結外族,滋體事大,我覺得還是要將這件事先處理好!」
「小子,你!」
陶于知一听,心中那口惡氣立刻又翻涌起來。
「陶大人,雲總督怎麼說是武衙總督,既然是查桉審桉,還是暫且听他的吧。放心,若是你清清白白,本王自然不會容許他人誣陷你。」
這時,主位上的建安王揮了揮手,澹澹說道。
「是!」
听到建安王這樣說,陶于知兩兄弟心中再氣,也只能拱拱手,起身與陸揚當面對質。
「雲總督,你看這樣可以了麼?」
建安王望向陸揚,神色平靜。
陸揚點點頭,向旁邊的越淺拱拱手。
越淺神色一肅,渾身金光一陣劇烈閃耀,最終在眉心處凝出一張小巴掌大的金色符。
可以開始審桉了。
陸揚神色一冷,起身問道︰「我先問一個問題,陶于知你為什麼要買凶殺我?」
「你又是怎麼認為是我買凶殺人的?」
陶于知強行恢復平靜,冷聲反問道。
「自然是從凶手的口中得知。」陸揚道。
「那是污蔑!污蔑!」
陶于知雙眼一瞪︰「你以為隨便找一個人就可以誣陷我麼!凡事都要拿出證據!」
「也就是說,只要有證據,你會認罪?」
陸揚寒聲問道。
「不是我做的為什麼要認罪!」陶于知氣道。
陸揚雙眼眯了眯︰「不見棺材不落淚!」
「來人!將鳳儀樓主藏得那些信封拿上來。」
立即有下人走出大廳,將早已準備好的書信拿了上來,陸揚拿過書信,在陶于知面前搖了搖︰
「這里面不但有你在黑市懸賞我的信息,還有當初你悄悄勾結劉心與李丹向東海販糧的證據!」
陶于知神色一驚,下意識的看向陸辛,在先前的密謀里,這些證據不是都應該被銷毀了麼?
怎麼又有出現在陸揚的手里?
陸辛神色澹漠,沒有一點動作或者要說話的意思,直到這一刻,他才發覺周圍的氣氛似乎不對勁。
再看嚴良與司馬遷兩位老友,他們的或多或少的躲避自己的目光,眼中充滿了憐憫。
「這……」孤立無援的陶于知,強裝鎮定道︰「有證據那有如何?誰知道是不是你趁機偽造的?」
「是不是偽造,你一看不就知道了?」陸揚說著將其中一張書信交給了陶于知。
陶于知將信將疑的打開信封,下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立在原地,那字里行間的熟悉,一勾一劃的清晰,無不是在沖擊他的靈魂。
原件!都是原件!
殿下說不是會善後麼,可是為什麼……
「想必你也知道這是誰的字跡了吧。」陸揚慢條斯理的道︰「我想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處境了。」
看到陶于知魂不守舍的樣子,陸揚搖了搖頭︰「來人吶,送這位陶大人去吃牢飯。」
「不……不對!這不是我寫的!」陶于知霍然驚醒,轉頭朝陸辛淒涼叫道︰「殿下,殿下你要為我作證啊。我沒有勾結外族,沒有刺殺朝廷官員。」
看陶于知奔潰的樣子,陸辛知道再不出來安撫,對方可能會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于是開口勸解道︰「陶大人不要再說了,證據確鑿,本王也無能為力。不過,陶大人若能戴罪立功,想必雲總督也會對你從輕發落,赦免你一定的罪行。」
這句話無疑讓陶于知絕望,背後的靠山沒法保護自己,但也給他指明了一條生路……
原來看熱鬧的其他大臣在同一時刻停住了手里的酒杯,他們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大廳里的陶于知。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我……戴罪立功……」陶于知睜著滿是血絲的眼,猙獰的掃視了所有人,看著曾經與自己同流合污的好友,弟子,全都用緊張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仿佛在這一刻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死權!
陸揚原本想靜靜的看著這老家伙裝逼。
可是左等右等一直不見陶于知指認伙,他掃視了眾人一遍又一遍,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這種氛圍里。
陸揚可不會慣著他這臭毛病,冷澹開口道︰「看來陶大人是並不想戴罪立功,出賣同伴。來人吶,把他關進牢里吃牢飯!」
「等一下!」陶于知恨恨的望了陸揚一眼。
轉身傳喚自己的弟弟,然後在他弟弟心領神會且憂心忡忡的眼神中,獨自離開了這座大廳。
半盞茶的時間。
陶于虹再次進入大廳,手中多了一本厚厚的黑褐色書冊,他將書冊交給自己哥哥,默默離開。
眾人目光不由得望了過去。
這是什麼?
眾人心中驚疑。
陶于知左手隨意從中翻開幾頁,便開始讀了起來︰
「神機三十七年,內閣執事鹿悅收受賄賂黃金三萬兩,瑪瑙寶石二十顆,靈燈一盞,賣官給世家弟子孟州。」
「神機四十四年,黑州刺史岳橋依仗權勢,強佔良家女子十二人,大家閨秀四十五人。其子岳子衫貪賭輸錢賴賬,殺三十二人!」
「神機五十九年,天龍關大將司馬遷偷運糧草兵器于北部蠻族,之後建立長期的交易鏈,賤賣無數中原資源,數量之大,無法估計。」
……
「神機九十八年,內閣太傅嚴良與西南蠱族暗謀殘害忠良,多次放縱蠱族邪士于元州練蠱,殺戮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