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青泠縈的身上。
司靖炎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訝,司靖驍眼中的意味不明的笑意,丁尚書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清泠烈滿臉的欣慰,卻又拼命在壓抑著無法言說的擔憂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立場,每一個人看待這件事的想法自然也不同。
而青泠縈不在意他們任何人的想法,下意識就轉過臉去看落後她半步的司靖玄!
「遭了,小玄還不知道這事兒呢,皇上怎麼能在這時候突然說出來?」
明明什麼也沒說,但是,司靖玄卻從她的眼楮清楚地看見了對自己的擔憂。
「他會不會傷心難過?他會不會無法接受這事兒?」
兩個結果明明都與青泠縈息息相關,但是,她在意的卻是自己!
見司靖玄並沒有太大的反應,青泠縈這才放心地轉過了臉去。
皇上還在繼續說道︰
「只是,縈兒,這佔卜一事只可看到結果,所以,國師現在也無從知曉這其中你到底需要扮演的是個什麼角色,而此事甚重,所以,朕希望此番烈將軍離京,你可以同去,你意向如何?」
青泠縈求之不得。
「為大傾的和平安定盡一份自己的力量,是我的榮幸,皇上,我願意前往。」
「而既然縈兒你願意去了,那此次北上一事,朕便任命太子為護北大元帥。你二人夫妻同心,必能其利斷金。」
司靖炎听到這里,心里‘咯 ’一下,下意識地就抬眼去看青泠縈,而青泠縈已經毫不猶豫地將他最擔心的事情說了出來︰
「可是,皇上,我和太子殿下已經和離了,這護北大元帥一職交給他的話,到時候,我和他都會不太方便吧?」
那可不,明明在不久之前才說了再也不見的人,在這場北上的過程中必定要朝夕相對,這究竟是想要尷尬了誰?
「什麼!!!和離?!」
青泠縈的這句話,如同往燒開的的熱油里投入的清水,整個御書房瞬間炸開了鍋。
「太子妃竟然已經和太子和和離了?」
「那那這太子妃已經和太子和離了,那這佔卜結果究竟是何意思?難道說,是國師佔卜出錯了?」
「你看看這天降異象,若非窺得天機,又如何會引來天怒?這佔卜肯定無誤!」
「那眼下這情況究竟是」
眼下的情況,誰都說不清楚,眾人的目光在司靖炎與青泠縈身上往復徘徊之後,落在皇上的身上,所有的論斷,都要由天子來下。
「縈兒,你不是和朕說好,三日後再給出答復的嗎?」
皇上說的這句話,已經帶上了幾分月兌離掌控的不快在里面。青泠縈也感受到氣氛的不對,但是,她與太子殿下之間的結果早就已經注定,而這結果也是遲早都是要公告天下的,便實話實說道︰
「皇上,我說的三日後給出答復,那是針對我要休夫一事,而現在,我選擇了另外一種處理方式——和離。」
「如今我和太子殿下已經兩清了,日後便是陌生人。所以,皇上,縈兒再次請求您另外指派護北大元帥。」
再一次確認了結果,天子震怒。
「簡直是胡鬧!!!你二人的婚事,豈是你們能私自做主的事情!」
之前得到國師佔卜結果的司擎有多激動,這一刻就有多憤怒。
他親自挑選的太子,他親自挑選的太子妃,司靖炎和青泠縈的結合,乃是一個國家最高權力與最高武力的完美結合。
他之說以會說三天之後再要青泠縈的回答,也只不過是因為在他的認知里,即使司靖炎真的做出了對不起青泠縈的事情,即使青泠縈那夜鬧成那樣,那也只是她的一時之氣,很快便會原諒司靖炎。
可誰知道,這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般月兌離他掌控的局面。
御書房里眾臣紛紛跪下,青泠縈也被清泠烈一把拉住,緊跟著跪了下去。
「皇上,太子妃歷來性子溫和,此番如此,定是有苦衷的,還望皇上明察。」
這話中的意思,很明顯是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太子的身上,雖然有些大不敬,但是,這也是眾人眼里的事實,現如今,護住自己的妹妹要緊。
皇上听了清泠烈的話,果然,怒火一轉,直指司靖炎︰
「看來宮宴那夜,朕在御書房同你說的話都被狗吃了。」
司靖炎心里一驚,整個上半身都壓低了不少。
「父皇,兒臣謹遵您的旨意,在努力改錯,但是此番青泠縈她」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天子怒聲打斷︰
「若是你的能力只在于別人的選擇來改變你的做法,那麼,你的太子之位,朕看也」
後面要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麼,在場的每個人心里都有數,然而,就在眾人的心都提在嗓子眼兒的時候,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卻強勢地插了進來。
「陛下,有些話,切要三思啊。」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被兩名道童攙扶著顫顫巍巍地從里間走了出來,青泠縈立刻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大傾國的國師,白遠道。
「參見國師。」
眾人皆向國師行禮,而白遠道的回應卻是遲緩了好幾拍。
「都出去候著吧,我單獨和皇上說幾句話。」
司擎輕輕點了點頭,眾人皆依言退了出去,方才還顯得有幾分擁擠的御書房瞬間就變得空蕩蕩的。
「國師,你看這事,是卦象有變,還是縈兒那邊」
這時候只剩司擎和白遠道兩人,司擎徑直問出了心中疑惑。
白遠道搖了搖頭回答道︰
「卦象無變,青小姐那邊看樣子也是真心想要離。」
「那這其中,能變的豈不就是太子之位,方才您又為何阻難與朕?」
「陛下,廢太子之前您心中可有其他人選?」
司擎沉吟片刻,這才搖搖頭道︰
「朕膝下兒女五子,三兒靖驍痴迷武術,四兒靖文沉迷書本,五兒靖寒,雖說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但是,心思陰沉,將來怕不是明君,至于小七,唉,他就是個傻子,如何能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