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胡惟庸與楊憲?
嚴世蕃這下搞不懂了,找楊憲幫忙還能理解,畢竟楊憲與李善長是死對頭,洪武朝未滅之前就一直明爭暗斗。
可找胡惟庸卻是好像沒什麼用,此人乃是李善長的鐵桿小弟,其肯出賣李善長嗎?
「父親,胡惟庸此人與李善長關系甚為密切,找他,恐怕會適得其反。」
嚴嵩冷笑道︰「不,我恰恰認為胡惟庸是弄死李善長最鋒利的一把刀。」
「胡惟庸與李善長私交甚篤,來往密切,必定知曉李善長的種種秘密,有他帶頭舉報李善長謀反,比實際搜出李善長謀反的罪證更有說服力。」
嚴世蕃聞言,也覺得胡惟庸是把好用的刀,但仍然有所疑慮。
「胡惟庸肯出賣李善長嗎,我听說胡惟庸能有今日,全賴李善長一手提攜,算起來,李善長還是胡惟庸的恩師?」
嚴嵩面露嘲諷之色,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世間之事,不過名利二字。」
「當今陛下雄才大略,一統大明十六朝,我朝進入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胡惟庸若是想出頭,就只能削尖了腦袋往朝堂上鑽。」
「而胡惟庸在我朝又沒什麼根基,想要進入朝堂,必然需要一個大的支持者,在這時候,我的出手就等于雪中送炭,他絕不可能抗拒。」
「出賣昔日的恩師李善長,固然會讓胡惟庸名聲掃地,但在赤果果的利益面前,你認為胡惟庸會怎麼選?」
久經官場而不倒,嚴嵩揣摩人心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極,對官員的心理把握的極其準確。
為了當官,有人拋妻棄子,有人認賊作父,有人連臉皮都不要了,各種震驚世人的丑事層出不窮,可見當官的誘惑力有多大。
讓胡惟庸舉報李善長謀反,難嗎?
一點都不難!
頂多就是象征性的猶豫一下,表現作為讀書人的矜持,然後深明大義的去把李善長賣了!
對讀書人的臭毛病,對當官的心理變化,嚴嵩太清楚了,為了權勢利益,那些道貌岸然的讀書人就沒有什麼不能賣的。
只要價格合適,一切都可以談!
胡惟庸不會是例外。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拿捏住胡惟庸,借胡惟庸的手弄死李善長,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
嚴嵩嚴世蕃父子請楊憲與胡惟庸喝了頓酒,然後,大明朝堂就炸了!
楊憲與胡惟庸先後舉報李善長勾結各朝遺臣,意圖謀反作亂。
此消息一出,朝野震動,上奏請殺李善長的奏本猶如雪花一般落到朱厚照面前,數量多的嚇人。
楊憲與李善長素來不和,舉報可能有假,但胡惟庸與李善長一貫來往密切,其舉報李善長謀反,總不能是假的吧!
最重要的是,太武朝本土大臣都擔心李善長等各朝遺臣會跟他們搶飯碗,所以,太武朝本土大臣們都在盼著李善長罪名坐實,早點去死。
最好把事情鬧大,將各朝遺臣都給清洗一遍,各朝遺臣威脅減少了,本土大臣才能安心享受一統大明帶來的好處。
皇帝朱厚照,太子朱啟元,以及一眾大臣都要李善長的命,這就導致桉件還沒開始審理,關于李善長謀反的罪名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與李善長有過接觸的各朝遺臣害怕被牽連,到處找人幫忙,希望救李善長一命。
救李善長就是救他們自己,不然,萬一李善長把他們給供出來,那就全完了,全部一起完犢子。
但在太武朝,各朝遺臣沒有多少人脈,忙活來忙活去,都是在做無用之功。
令人奇怪的是,楊憲與胡惟庸舉報李善長謀反已過多日,朱厚照始終未曾露面,也未做出更多的安排。
除了命令錦衣衛包圍李善長的住處,將李家全族扣押以外,就沒了更多的動作。
太子朱啟元亦是不見蹤影,太子府大門緊閉。
一眾文武大臣,包括各朝遺臣,都在猜測朱厚照朱啟元父子在玩什麼把戲。
朱厚照為老朱修建的吳王府
老朱,朱棣,朱標三人聚在一起,既不是喝茶兩天,也不是密謀復闢,而是在談論李善長謀反一事。
「爹,外面盛傳李善長謀反,你听說了吧!」
朱棣端著茶杯,玩味的看著老朱,試探性的問道。
試探李善長謀反是不是老朱在背後操作,企圖重新復闢洪武霸業。
畢竟文人造反,十年不成,李善長謀反一事,真假暫且不論,是不是老朱在操縱才最重要。
若是老朱在操縱,那就有得玩了。
「哼!」
老朱冷哼一聲,不耐煩道︰「你不用刻意試探咱,李善長究竟是不是謀反,你難道不清楚。」
李善長謀反,老朱必須得承認,這是他听過的最好听的笑話之一。
李善長身上毛病很多,士大夫那一套被其玩的有模有樣,但要說李善長謀反,那是絕不可能的。
沒兵沒權,不知兵法武略,沒有糧草資源,怎麼造反,靠那些只會爭權奪利的各朝遺臣嗎?
開什麼玩笑!
至于老朱自己在背後操控,那更是無稽之談。
老朱深知只要朱厚照活著一天,他就別想復闢洪武朝,所以他將希望放在了未來,賭朱厚照不會長命。
既然有了準確的謀劃,老朱又豈會多此一舉,用李善長去撩撥朱厚照敏感的神經。
「四弟,李善長謀反一事,與我們無關,我估模著,此事是朱厚照在搞鬼。」
朱標與李善長關系還不錯,算起來李善長也是朱標的老師,因此李善長做的那些事壓根瞞不過他。
李善長意欲以聯姻的方式試探朱厚照,朱標也是才知道不久。
「李善長前腳才請求與朱厚照結親,後腳就被楊憲胡惟庸舉報謀反,若不是朱厚照在操控,誰能有此能耐。」
朱標無奈嘆息道,內心也是無語,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誰給李善長的膽子,敢去招惹朱厚照。
洪武朝被吞並,李善長等各朝遺臣失去了所有的權位,與亡國之臣沒多大差別,還敢去招惹朱厚照,這不是單純的找死嗎?
朱厚照連他們這些同族至親都敢下手,區區一個李善長又算得了什麼,開國元勛尊貴,還能尊貴得過各朝皇帝?
湖涂!
除此以外,朱標已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李善長的詞。
聰明一世,湖涂一時,李善長最大的錯,就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朱厚照。
「這就難怪了。」
老朱低聲冷笑,一點都不同情李善長,甚至巴不得李善長死無葬身之地。
洪武朝才被吞並沒多久,他這個洪武大帝也還沒死,李善長就著急找下家,去試探朱厚照,為往後的發展做準備,這樣的行為算不上背叛,大難臨頭各自飛嘛!
畢竟洪武朝都沒了,李善長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不必再遵循昔日的君臣之誼。
但老朱腦回路清奇啊,李善長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就是赤果果的背叛,令老朱十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