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是發燒了吧？胖哥，趕緊給哥哥瞧瞧！」靈兒道。
「每逢佳節倍思親。」胖子道，「你這是想哪個親親了？丹秋啊，南喬啊，如雲啊，蘭兒啊，還是天棠？」
「胖子，莫爺在江湖上是個什麼輩分？」蕭辰忽然問道。
「跟我二爺爺一個輩分的，比慈雲師太高一輩。」胖子道，「你問這個干啥？」
「我跟莫爺結拜了。」蕭辰郁悶的道，「結拜兄弟了。」
「臥槽的你小子還真發燒了？」胖子也伸出大手模他的額頭。
要不然咋還說胡話了呢？
「是真的。」蕭辰伸出帶著一道新鮮傷口的手掌，「我們剛才還歃血為盟來的。」
噗通！胖子直接暈倒在地。
莫誰何歸心似箭，勉強又住了兩天，到了大年初三說什麼也要走，還說什麼出門三六九，萬里都好走……
其實就是牽掛那位雪山龍女，要說蕭辰這位義兄，真也恁地多情。
送走了莫誰何，就得跟老爺子好好談談了，從過年這幾天老爺子都沒搭理他，看來是真生氣了。
「你來干什麼？」見到蕭辰還是沒有好臉色。
「要紅包。」蕭辰道，「我听靈兒她們說每個人都有，就是沒給我你老頭兒什麼意思嘛。」
「那可不是我給的，是月兒給的，你問她要去。」陳繼勝道。
「以後我出去干啥都先告訴你成不成？」蕭辰當然不是來要紅包，而是來道歉的。
「你去於吉沒問題，這是正事兒，也該你出面去解決，不帶兵去也沒問題，因為我想阿噶弟肯定不是糊涂蛋，不至于真的冤枉了你……」陳繼勝道。
「我就說老爺子你是明事理的！」蕭辰忙道。
「但你不該一聲不吭的就走，現在咱們燕雲局勢多緊張啊，大家伙心里的弦兒都緊繃著呢，這個時候你若是出點什麼事兒，導致人心大亂……那可就難以收拾了。」
「你這是年前回來了，若是回不來，大家伙初一來給你拜年時見不到你，你說他們慌不慌？那年李萬疆過年染了風寒，都起不來床了，可是大年初一群臣朝拜的時候，硬是讓人抬了去也得露個面，為什麼？就怕人心不穩。」
「我也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也知道你是怕我擔心，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擔心，蕭辰，成大事者，必須要有擔當，但該放下的時候也得放的下。」
「老爺子，你說夷州的今日，會不會是咱們燕雲的明朝？」蕭辰忽然道。
「呵呵，你小子終于說出來了！」陳繼勝道，「我就知道壓在你心里的就是這事兒，你是怕咱們這些跟著你的人，最後也落到天玄會的下場對不對？」
「一開始我就不想干這事兒，可後來干著干著覺得好像也干的過兒，可是現在我忽然又感覺這事兒好像最終也干不成，可是到了這一步，不干也不行了……現在我才知道什麼叫騎虎難下。」蕭辰苦笑，「老爺子我是不是沒出息的窩囊廢？」
這話蕭辰也只會對陳繼勝說。
「你若是窩囊廢，那天下就沒有英雄了！」陳繼勝一拍桌子，白眉斜飛。
「我可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麼英雄，不過是有點小聰明罷了。」蕭辰覺得老爺子這是安慰他的話。
「你有小聰明，也有大智慧。」陳繼勝道，「你做事果敢，能夠當機立斷，遇到危難無所畏懼，總能化險為夷，但事後卻往往會後悔，你堅韌隱忍，能屈能伸，幾乎沒有什麼挫折能夠打擊到你，可是當你事事順利的時候，卻又害怕起來。」
說白了就是患得患失。
蕭辰倒也不是計較自己的得是，他本就一無所有，也不貪戀什麼榮華富貴，這一步步走來，全都是情勢所迫，身不由己。
大事不成，他有的是退路，現在他是飛龍在天，想要飛到哪兒都沒問題。
可是燕雲郡跟隨信任他的這多麼百姓，這麼多將士，這麼多官員們卻要何去何從呢？
就好像遠在夷州的蕭星漢，肯定能夠從容月兌身逃去，可是那些追隨他的人，只怕一個都活不了！
他在夷州經營多年，夷州的百姓們都不知道有大周皇帝，只知道他總舵主，而且夷州人口本來就不多，家家戶戶都肯定有從軍打仗的，所以在李萬疆看來，夷州所有的人，全都是叛賊！
正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等到戰事結束，夷州之人，只怕至少也會死十之二三！
夷州如此，燕雲也必然是這般。
蕭辰多少次在噩夢中驚醒，都是一身的冷汗。
因為若果然燕雲有這麼一天，那他就是始作俑者，罪魁禍首！
這才是這些天他一直心神不寧，郁郁寡歡，感覺壓力山大的緣故。
現在被老爺子一語道破，心中塊壘，砰然落地，至少不是提著的了……
知我者，老爺子也！
我自己都說不清楚，老爺子你卻瞧的這麼明白！
「所以歐陽翠說你小子是‘生于憂患，死于安樂’，通俗點說就是你小子一輩子都是操心的命，以後也別總想著什麼逍遙自在，無憂無慮，那都跟你無關，你趁早還是斷了這個念頭的好。」陳繼勝道。
「就不能兩者兼得？」蕭辰苦著臉道。
「能啊，就是苦中作樂。」陳繼勝道，「可你現在是樂中做苦。」
「服了，老爺子！」蕭辰感覺最了解自己的人絕對不是自己，而是老爺子。
可是我都郁悶這麼長時間了，你咋不早點跟我聊聊呢？
「呵呵，這點苦你都受不了，那以後的苦又怎麼承受呢？」陳繼勝道。
「老爺子，你說咱們干脆就偏佔燕雲一隅行不行？」蕭辰道，「只要打下燕雲關，固守順風港，聯合慕容恆，結盟羅斯國，不問天下事，悶聲發大財，我瞧維持個幾十年和平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噢？你是這麼覺得？」陳繼勝皺起了眉頭。
「我是這麼想過……」蕭辰道，「這不是跟老爺子你隨口一說嘛。」
「那我可以告訴你，若是這樣的話，那用不了幾十年，三年之內，咱們燕雲就亂了，五年之內，就會被李萬疆徹底消滅。」陳繼勝道，「就算你還能勉強多支撐個幾年，那也是眾叛親離，內憂外患的局面」
這可也並非是老爺子危言聳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