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莫里斯忽然想起來林恩在新生對抗賽時的場面。
那時的他並非獨自作戰,還有一只逐光貓在陪著他。
而在那只逐光貓出來的時候,就有人說過,他可能是召喚師了,只是林恩的幻術過于強力,加上召喚師實屬不是什麼優秀的力量體系,所以在外人看來,只當召喚師是他掩飾本身實力的手段。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只是這樣。
「都錯了。」莫里斯低聲道,「他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幻術師,而是確確實實的召喚師。」
「召喚師」
戴維斯听著這個有些陌生的詞語,微微發愣。
「是的,召喚師。」莫里斯輕聲說,「雖然不清楚原因,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幻術,都是通過那只貓來進行的。而現在那個手甲,或許就是他的第二個召喚物。」
戴維斯听的懵懵懂懂的。
「召喚師不是召喚生物的嗎?怎麼還能召喚物品嗎?」
「為什麼不能?」莫里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我之前看過一些文獻,上面有點關于召喚師的記載。」
「上面說,召喚師被放棄的最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知識的斷代,使他們不能召喚特定的東西或生物,隨機性過于龐大,投入的資源與回報不成正比,所以才逐漸被時代淘汰。」
「如果他們能將自己的召喚物的形態鎖定在像巨龍那樣強大的生物身上,那麼,就算是需要的資源龐大,就算本體較弱,也不可能會被完全放棄。」
「可惜的是,這無法做到。」
「以召喚師的召喚術的隨機性之強別說召喚出個手甲,就算是寵物貓寵物狗,或者一把破爛的劍,甚至是衣物什麼的,都有可能出現。」
「不過」
不過,他顯然不是普通的召喚師。
莫里斯微微眯眼。
普通這個詞,可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怎麼看,他也不是個會接受「普通」,甘于「普通」的人。
搖搖頭,莫里斯繼續抬眼,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實時記錄著秘境當中景象的投影之上
林中的空地上。
格雷普斯看著面前與自己年齡相彷的少年只微微抬手,便不費吹灰之力的捏爆了自己的魔法,下巴張得都快掉到地上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在參加魔法系組織的期中考試,而不是戰士系的吧?
「為什麼?」
「怎麼會」
他的同伴臉上也全是不可置信,連手中正在構建的魔法都因為失去控制而散去,也渾然不知。
「呼——」
輕輕吹走血色手甲上殘余的火星,林恩微微抬眼,看向面前眾人。
「這就是,你們選擇‘圍剿’我的把握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絲絲的不理解。
他的話語輕飄飄的,落在格里普斯幾人耳中,翻譯過來就好像是在說。
「就你們這點實力,也敢來圍剿我?」
听到這話,格雷普斯臉上寫滿了憤怒,心中又盡是無力。
那徒手摧毀魔法的動作,給他們帶來的視覺沖擊實在是過于巨大。
幾個人都是剛接觸魔法的少年人,正處于天不怕地不怕,認為自己遲早要一天能登頂最高點的時候。
而在這一刻,林恩只簡簡單單地抬起了他的右手,一握,便輕而易舉地捏碎了他們的幻夢。
「我很好奇。」
林恩緩步走向他們,輕聲問道︰「你們,知道你們打不過我嗎?」
格雷普斯等人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距離的增加讓他們當中有的人提起了氣勢,叫囂道︰「別以為你」
「啪——」
格雷普斯一巴掌拍斷了他的話,趕忙說︰「知道,我們知道。」
林恩非常不理解地問︰「那你們為什麼要來找我的麻煩?」
「既然認為自己會輸,那你們就應該直接放棄——這才是弱者真正該做的選擇。」
「弱者,是不會被允許參與競爭的。」
「」
格雷普斯等人眼中皆燃起了熊熊怒焰。
只是,方才對方給他們帶來的威懾上有留存,加上考試才剛剛開始,他們可不想因此拿到個0分。
「走吧。」
林恩對他們失去了興趣,揮揮手︰「離開這里。」
「是是是!」
格雷普斯等人見對方願意放自己一馬,立刻將怒火藏于心底,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就連剛剛那個要叫囂的家伙,也是一副如蒙大赦的的樣子。
只是,還沒等他們來得及轉身,往外邊跑幾步,林恩的聲音便再次傳了過來。
「等一下。」他的聲音中帶著濃郁的疑惑,「你們要去哪兒?」
格雷普斯幾人的動作頓時一僵,機械性地轉過頭,勉強笑著。
「我們這不是听您的話離開這里嗎?」
「顯然,你理解錯了。」林恩眉眼輕抬,聲線平靜,「我說的離開,值得並不是離開我現在所在的地方,而是,你們需要放棄這場考試,離開這處秘境。」
「你!」
認為自己被耍了的格雷普斯等人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怒。
「你在開玩笑嗎?!」
「愚蠢的混蛋!」
「布雷澤家的,我們願意走只是不想多與你生事端而已!我們加在一起,對付你,不過翻掌之事而已!」
「要知道,‘我們’,可不是真的只有我們幾個!」
「你現在趕緊跑,我們可以答應你,先不向其他人暴露你的蹤跡,並且原諒你對我們的侮辱,否則」
林恩眉頭輕挑,澹聲打斷了他們的話︰「听你們的意思是,是你們,原諒了我?」
「沒錯!」格雷普斯梗著脖子說,「現在,我們各自散開,大家當做無視發生,這便是我們對你的寬容!你明白了嗎!」
「明白,怎麼不明白。」林恩咧嘴笑道,「當你們沒辦法應付別人給予你們的仇怨的時候,你們也只能選擇‘寬恕’與‘原諒’了。」
「你」
「對我的話感到憤怒嗎?呵呵。」林恩笑的更燦爛了,「一般來說,憤怒的誕生,都是在無能為力的事件上,其作用,並不是使自己的力量獲得的增強,而是給予自己一點心里上的安慰。」
「你們憤怒,你們咆孝,你們怒火滔天,但你們能做什麼呢?」
他聳聳肩︰「只有逃跑。」
「還跑不掉。」
「混蛋!」
終于有人壓抑不住內心的暴動。
他 地起身,把自己是個魔法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淨,追隨身體的本能,一拳揮出。
然後,順著遠路,倒飛出去。
「轟——」
樹葉四散飄零,樹干震顫不已,樹下之人,由怒轉懼。
格雷普斯吞了口口水,顫聲道︰「你現在對我們大動干戈,一定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到時候,你絕對跑不掉!」
「現在所有秘境中的人,一定都在尋找你的蹤跡!」
「既然如此。」
林恩蹲在他的身邊︰「你現在想全力以赴,用盡自己一切能夠利用的手段,拖住我,然後等他們的支援到來嗎?」
「」
看著他遲疑的眼神,林恩搖搖頭︰「不,你不想。」
「你想的,只是讓自己能繼續參加這場考試,以及,狩獵我,從我身上獲得可能的利益。」
「可惜的是,就像牌局那般,輸到一無所有的人,往往都是試圖以小博大的人。而最後的贏家,也從來都是最開始時的贏家。」
「現在,你們輸光了你們所有的籌碼,是時候該退場了。」
他微微抬眼,輕輕吐出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