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臨近六點的時候。
顧千和姜以粥已經從香記酒店下來，來到了那輛漆黑色奔馳維沃特房車旁邊。
顧千已經上車了。
剛才給姜以粥系了下鞋帶，不知道姜以粥的小腦殼里面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有一說一，顧千並不是那種很會談戀愛的男生。
很多時候顧慮的也是自己舒服不舒服。
在顧千看來，談戀愛就是先要悅己的，總是琢磨對方開不開心。
有沒有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多想，或者是做了什麼事情，讓對方和自己產生隔閡了，是一件很麻煩沒必要的事情。
這本來不算什麼問題。
可姜以粥恰恰就是那種會多想的人。
偏偏姜以粥表面上，還表現的大大咧咧，很少讓顧千察覺到自己的情緒。
剛才顧千給姜以粥系鞋帶，也就是順手的事情。
情侶嘛，剛才姜以粥還給顧千系鞋帶了。
可姜以粥卻有些多想，因為顧千不會營造兩人的親密關系，所以覺得有些不舒服。
應該說是一種又痛又快樂的感覺。
姜以粥也沒有談過戀愛，她覺得可能談戀愛就是這麼一種感覺。
因為喜歡顧千，所以覺得這些都沒什麼，都是需要她自己慢慢消化的。
漆黑色的奔馳維沃特旁邊，樹影晃動，早上還沒有到六點，晨光熹微，透過陽光能看到一個模湖的太陽輪廓，正在緩緩升起。
整理好情緒，姜以粥終于打開車門上了車。
剛才齊詩染把姜以粥的情緒弄得有些低落。
但只是因為顧千給姜以粥系鞋帶，這麼一個不起眼的舉動，就讓姜以粥心里暖暖的。
她就是這麼一個奇怪的女生，漂亮是很漂亮，但矯情又很矯情。
最矯情的地方在于，明明自己在意很多事情，偏偏還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矯情，所以表現出一副大大咧咧什麼事情都不在乎的模樣。
這樣一來，很多負面情緒就只有姜以粥自己承受。
但好在，和顧千談戀愛，姜以粥是甘之如飴的
「千哥，我昨天看你發的地址，感覺你老家離市里也不是很遠啊」
吳權坐在主駕駛上，打了個哈欠。
像吳權這種混不吝的紈褲富二代，雖然有些格局，但在作風上大體還是富二代的那一套。
起這麼早，一整年都很少出現。
「差不多十公里，你跟這叫不遠？」
顧千被逗笑了。
心里卻想起了爺爺還在的時候，每次帶自己去市里，騎著自行車都要騎很久，還要經過很多崎區的土路，顛簸的不行。
雖然在市里有公交車可以做，但每次放長假爺爺來市里接自己的時候，顧千的記憶都很清晰。
苦的滋味不少受，也不會消失的完全干淨，顧千現在過的隨心，出入五星級酒店，開的跑車豪車也有，買的大幾十萬的腕表都懶得戴。
但有些東西，經歷過就是很難忘記。
顧千也覺得那是一段很好的經歷，讓顧千明白了很多事情。
這個世界只是一小撮是光鮮亮麗的，絕大多數是隨處可見的無聊景象，甚至是發臭的小池塘，里面積郁著無數的黑暗泥垢。
「顧總，依依姐讓我做了一下關于別的旅游區的調查，我已經做好發給依依姐了」
顧千心里感慨著。
坐在前面的齊詩染，突然回頭朝顧千說道。
齊詩染說這話，顯然是在邀功。
昨晚熬到大半夜，也就睡了四個小時，齊詩染才把旅游區的調研給做好文件。
做好了就發給倪依依了。
她只是個下屬，連顧千的下屬都算不上，是倪依依的苦力還差不多。
辛苦了半天，最後還是要把功勞給了倪依依。
但以齊詩染的小聰明勁頭，肯定不會這麼服氣。
所以趁著一大早就和顧千見面，在房車里，就把事情給說出來了。
「倪依依讓你做的？我一會問問她」
「啊？哦，好的」
齊詩染一臉鐵青色，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知道自己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趕緊給倪依依發了條消息過去。
「依依姐，我跟顧總說了旅游區的事情了，您把做好的調研文件發給顧總了嗎？」
給倪依依發這條消息，自然是撇清干系。
她可沒有私下跟顧千邀功，給倪依依打小報告。
畢竟顧千當時是讓倪依依做旅游區的調研的。
齊詩染渾身有點麻，心說自己一個北影的學生，以後是混娛樂圈的，怎麼感覺現在干的活像白領呢，這辦公室勾心斗角的，真是煩躁的不行。
齊詩染心里抱怨，根本沒有想過，勾心斗角她是頭把交椅。
顧千可不會給齊詩染該有的好臉色，或者什麼嘉獎。
說實話，顧千其實挺反感齊詩染的一些小聰明的。
不過人無完人嘛，要是奢求自己身邊都是一些好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反而會給自己添堵。
少些壞人都是難事了，就更別說周圍的人都是正常人了。
顧千玩弄著吳權從家里帶過來的那個大疆vlog攝像機。
試著開始錄了起來。
對著沿途的車窗外的城市街景，獎金池的數字小幅度的跳動起來。
「顧千，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了？」
「什麼東西？」
听到姜以粥的話，顧千隨口回道。
這時候顧千和姜以粥已經從駕駛房車的那邊離開了，在後面的小沙發上消遣。
玩著大疆vlog攝像機，正享受著這一邊玩著一邊把錢賺了的快樂時光。
「壞了！」
「啥情況，咱們來建鄴不就你帶行李箱了嗎，你剛才也拿上車了」
「不是，咱們忘了叫你表妹了！」
黎雨竹？
顧千這才反應過來，沒有叫黎雨竹一起跟過來。
「沒事，本來就沒想帶著她，你給她發條消息吧，等咱們回市里的時候，一起接上她回燕京」
姜以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還不知道，顧千是不想主動跟黎雨竹說這件事，要是自己說了忘記叫小表妹了，多少會有些尷尬。
不過顧千也覺得，不帶著黎雨竹挺好的。
黎雨竹昨晚的情緒很亢奮，玩著黑西游試玩版3.0，直接玩到了後半夜，把那台ps5都搬到自己房間了。
顧千並不會因為黎雨竹熱情，就會有什麼回應。
該干自己的事情干自己的事情。
說白了，顧千也不是什麼聖人。
多少會有些在意，以前兩人冷澹相處的模式。
就像在學校里交朋友，以前一個見面基本不和你打招呼，自己有自己朋友圈子的人。
你也不想了解對方，對方也不想了解你。
可有一天，你突然展示了對方感興趣的一面，對方就變得很熱情。
又是找你一起去吃飯，又是跟你說一些客套話，總會讓人感覺有些奇怪。
在別人眼里，顧千是一個善變的人，做的事情經常在變。
可顧千的性格其實完全相反，顧千並不喜歡變來變去。
或者說，變來變去是因為開心所以才去變，有所求所以才那麼做。
並不會做無用的事情影響自己本來的環境。
在一些生活習慣方面，顧千也不怎麼喜歡新鮮事物。
上高中的時候，午飯經常吃一個8塊錢的雞扒飯，就每次下課的時候去那邊買。
喜歡喝原味的酸女乃，就很少會買其他口味的。
不是因為買不起，也不是因為別的不好喝，只是因為習慣了。
和顧千比較熟的人，經常會調侃顧千就是個擺爛佛系性格。
而顧千也覺得挺好的，新鮮的東西是無窮無盡的，故步自封也不代表就會無聊。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態度，只能說過的開心就完事了。
顧千現在還不是和以前計劃的人生完全相反。
都快過年了，到處再跑，到處在浪。
活著，開心就完了。
正好顧千也沒有什麼負擔，錢變著花樣的賺，也沒有什麼親人繁瑣的紐帶，隨心而動就完事了。
「顧千，我給你表妹發消息了，她沒回我」
顧千失神的想著，姜以粥突然懟了下顧千的胳膊說道。
顧千只是澹澹的嗯了一聲。
心說，能回才怪呢，黎雨竹當時玩游戲的那股興奮勁，估計玩到晚上三四點都是正常的。
現在估計才剛睡。
「顧千，咱們睡一會吧~」
姜以粥看到顧千有些心不在焉，以為顧千是還沒有睡夠。
「你睡吧」，顧千點了點頭，姜以粥卻突然湊到了懷里。
弄得顧千癢癢的，但沒有動，就讓姜以粥在懷里依偎著睡了。
姜以粥心里想。
雖然顧千不主動營造兩人的親密關系，但自己可以學，反正她喜歡顧千就夠了。
在姜以粥的認知里，喜歡是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東西，可能是第一次談戀愛，激發了姜以粥很多潛能。
這麼主動在以前，姜以粥是絕對做不到的
差不多早上十點的時候。
房車開始顛簸起來，姜以粥被顛醒了。
本來就有些煩躁，一坐起來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睡在一個長沙發上，被顧千丟下，就更煩了。
「顧千，你人呢？」
顧千此時正拿著那個大疆vlog攝像機，對著窗外的風景。
手上拿著一個畫板，畫筆已經被放到旁邊了。
出了市區，到了鄉間小路上，風景都開始變得有了生機起來。
雖然還沒有到初春，但建鄴的鄉間還是有一些綠意的。
野炊vlog的詞條，就是拍攝的景象越好看，獎勵的金錢越多。
顧千自然不會放過路上的機會，少說能賺個幾百萬呢。
發著呆，這錢就進賬了，不賺白不賺。
所以，剛才姜以粥睡著之後，顧千就把姜以粥抱到長沙發那邊去了。
和女朋友貼貼是挺舒服的，而且姜以粥還那麼軟那麼香。
但真是貼久了，也不舒服，確實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我在啊」
听到顧千的聲音，姜以粥這才松了一口氣。
人剛醒的時候，意識會有些模湖，視線也會有些暗暗的。
姜以粥本來就有些缺乏安全感，所以每次睡醒的時候，情緒都會有些低落。
和顧千在一起之後，狀況好了不少，但也變得有些黏人。
「你怎麼不睡啊，摟著我睡不著？」
姜以粥真是每天一個戀愛小提問。
「那確實睡不著，你見過摟著一坨肉能睡著的」
「現在就嫌棄我了？」，姜以粥撅起了櫻桃小嘴，從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香蕉剝開，使勁咬了一口。
那凶狠的模樣，跟一只母獅子似的。
「小姜，本來我是不信你還在生理期的，現在，我信了」
顧千調侃了一句，慢慢的把畫板放到了桌上。
趁著沒事，顧千也試了下自己那個頂級臨摹天賦。
之前臨摹書法都可以，現在畫畫更是不在話下。
雖然只是素描，但跟人體相片打印機似的，細節多到離譜。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拍了張有特效的照片。
但上面的素描筆碎墨，無疑在證明著這是一張剛畫完的素描。
「我，我騙你干什麼」
被顧千反將一軍，姜以粥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閃躲。
她早就過了生理期，和顧千除了那一步，情侶之間的事情基本都做過了。
經常被顧千提，姜以粥也感覺不太好。
心里懟了一句，我一直說身體不舒服，又不是不讓你踫，還能讓我主動貼到你臉上去呀，大豬蹄子，我又不是那種人。
姜以粥心里滴咕著小九九的時候，突然掃到了桌上的那幅素描畫。
心里對顧千的抱怨，一下就一掃而空了。
她以為顧千在畫什麼風景，也以為顧千是隨便畫畫。
畢竟顧千不是美術生，還能畫多好。
本來正打算一會懟顧千裝模作樣。
現在親眼看到畫板上，那個無比清晰的自己。
姜以粥一下子就愣住了，大大的狐媚眼一瞬間睜得跟銅鈴似的，素面朝天的俏臉上滿是震驚的神色。
「這你畫的？」
「前面一個開車的，一個睡覺的，不是我畫的，是筆自己畫的？」
顧千笑了笑，吊胃口的要把畫板放回書包里。
剛才也用vlog攝像機錄了，直接賺了小幾百萬。
姜以粥的顏值還是能打，不愧是顏霸，配合顧千的臨摹技能，把姜以粥的睡態畫的更照片似的。
「給我，我看看」
沒等顧千說話，姜以粥就一把搶了過去。
如獲至寶一般，舉到半空中，「我回去要把她表在我宿舍里，顧千，你什麼時候練的素描啊，比我們學校一些混子都畫的好，不對，他們根本和你比不了」
姜以粥心里正甜蜜著。
突然從窗外傳來呼喊的聲音，還有依稀的熊孩子談笑聲。
房車已經停了下來。
已經開出了市里，馬上就要過山路了。
正巧經過一個小湖泊，位置偏僻。
湖里有個女孩子正在水里撲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