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林最終也沒逃過老太太要看看他得腿的請求。
這是自己的丈母娘,沒啥可避諱的。侯大林直接把左腿的褲子提了起來,讓老太太看清楚了自己的假肢。
老太太親手把侯大林的褲子給他放了下去,只說了一句︰「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就再也不提這個事情了。
瘸子就瘸子,自己丫頭還是啞巴呢,沒道理嫌棄人家。
而且人家裝了假肢走路一點都不顯得瘸,這就很難得了。
人家能要自己的女人,能對自家女人好,那是小九的福氣。
老太太拉著侯大林一個勁兒的聊他們在京城的生活,還關心了一下他們結婚的過程。
侯大林到了這個時候那肯定不能實話實話啦,都是一家人了,腦子有包才會跟丈母娘說自己是被「騙」的。
而且侯大林覺得,老太太就是故意問的,真實的情況很難講她不知道。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老太太就是故意這麼問的。她就是想通過這個問題,了解一下侯大林這個人,最主要的是了解一下他跟小九兒的感情。
侯大林的回答讓她很滿意,這說明他們兩口子的關系應該還算和諧。
自己從小就對小九格外用心,教她最多的就是將來如何跟丈夫相處,跟婆家人相處。她是個啞巴,有什麼委屈又說不出來,這讓她這個當媽的最揪心了。
秦二姐想把小九帶走的時候,她是不願意的。就是因為她怕小女兒離開自己身邊受委屈。
現在好了,小九找了個對象是個知道疼老婆的,這就讓這位老母親非常欣慰了。
再就是如今老二和老九在一個院子生活,她就更加的放心了。老二從小就幫著她帶小九,對于這個女兒,她還是放心的。
沒過多久,老太太知道了侯大林是開車來的,還有個徒弟在大街上看著車。
這才又一次罵了老大︰「你是個死人嗎?就不知道開了馬房的門讓小九女婿把車開進去?還讓人家的徒弟在外面看著車,你說你才四十歲,怎麼比我都湖涂?」
「媽,是你讓我去叫人的,怎麼現在又抱怨我沒有去開馬房的門了!你還講不講理了?」
侯大林听著這母女倆 嘴都有點想笑。不過這可能是這母女倆的相處方式吧,侯大林也是沒多說什麼。
小胖是個人見人愛的胖子形象。這個時候可沒有後世那種花樣美男的審美觀念。
如今這個時代,要麼你濃眉大眼,儀表堂堂。要麼你就像小胖這樣,富富態態的,絕對受到主流市場的歡迎。
長的胖一點兒,絕對不被人說什麼油膩。那是生活條件好的象征!畢竟,真正能夠喝涼水都長肉的體質,萬中無一。
中午飯就是簡單吃了一點面條。侯大林和小胖連續開了好幾天的車,也是累的不行。老太太知道後,就讓他們去補覺了。
等到侯大林睡醒的時候,天色都暗了下來。
這個時候,侯大林隔著房門都能听見外面的人聲鼎沸。
老太太身邊,如今有七個女兒,五個女婿,這還沒算上侯大林。
外孫子外孫女就更多了,足足有二十多個。此時整個院子里聚集了三四十號人,大呼小叫的跟趕集似的。
侯大林听的一陣陣心塞,可是再怎麼心塞也得出去啊,這可不是他能躲清淨的時候。
侯大林一出來,院子里為之一靜,所有人包括小孩子都好奇的打量著侯大林。只把侯大林都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哈哈哈哈…」看到侯大林的窘態,一院子的人都笑了起來。沒轍,侯大林只能跟著一起傻笑。
「這就小九的姑爺?長的還真俊吶!」不知道是哪個姐,說了這麼一句話,又引得幾個姐姐笑開了。
幾個姐夫也是各自笑笑,這才朝著侯大林打起了招呼。
在這里的是三姐夫到七姐夫。八姐被離婚了,如今沒有了八姐夫了。
大姐夫解放的時候就被打死了,如今連個墳頭都找不到了。
大姐家有兩個女兒,如今都成家了。
三姐家五個孩子,四姐家沒有孩子。剩下的幾個姐中,除了八姐沒有孩子外,每家都是五六個孩子。
侯大林是新女婿登門,那得算是貴客!老太太召集了所有的人,來迎接侯大林。
幾個姐夫更是陪酒的主力。
秦家女兒多,這帶來的最大好處是做飯快!
另一個壞處是做飯多。
四十多個人,足足坐了四張桌子。侯大林帶來的肉啊,面啊的,如今都被整治成了飯菜,擺到了桌子上。
不是秦家想要這樣,只是這個時候,家里確實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招待人。
侯大林帶來的牛羊肉,面粉,點心什麼的,確實是讓這里的人好好得開了一頓葷的。
尤其是這幫孩子們,那真是比過年都過癮。
「大林,我們只是知道你是個工人,那你具體是做什麼工作的?在什麼單位上班?你給我們說道說道唄!」
酒桌上,一個姐夫問道。
「哦,我是維修工,在修理站上班。我這工作吧,也沒啥可說的,就是什麼機器壞了就修什麼機器唄。」侯大林略有敷衍的回答道,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收破爛的單位吧,那個可不好听。
「哦!我們只是听說你是個技術工,原來是維修技術啊!這個好,這個手藝不愁飯吃。」另一個姐夫也跟著說道。
「害,也就是只能混口飯吃了。那你們呢?你們都在鎮上做什麼?」侯大林反問道。
「我們這麼個小鎮子,還能做啥呀。種地唄!」剛剛問話三姐夫回答道。
「你可別听他瞎說了,老三姐夫可是正兒八經的手藝人,他們老吳家,可是我們甜水鎮手藝最好的皮匠!」只有二十來歲的七姐夫拆穿他道。
「哎!現在不讓個人弄那些了,如今家里的家伙式都被沒收了,我的手藝也算是廢了。以後啊,只能老老實實的種地嘍!」說完,這個老三姐夫還一口悶掉了杯子里的酒,顯得痛苦又落寞。
隨即,剩下的幾個姐夫,也都非常介紹了自己的職業。確切的說是前職業,如今除了剛剛說話的老七目前是個貨車司機外,其他人都在生產隊上干活掙公分呢。
秦家老爹是打鐵的出身,自然更傾向于找有手藝的女婿了。只不過時代在變化,如今這些年確實是手藝人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