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離開席的時間越來越近,前來參加宴席的賓客也陸陸續續的來到了山莊,把大小院子都擠得差不多了。
沉長喜這些年一直在大山里采礦,如今也果然如沉馳所料,隨著礦產開采枯竭他們石礦的工人也都調回了總廠。
沉長喜也憑著他以往作出的成績調回總廠後,被選為了黨高官。
今天趁著沉馳飯莊開張也帶著胡玉蘭和女兒沉萍回來參加喜宴。
每每天聊到那次他人生中的重要選擇時沉長喜總會一臉感嘆的把沉馳夸贊一番,慶幸當初听了沉馳的話。
街道辦的豆腐廠早就倒閉了,在那次下崗大潮中所有人都下了崗。
說到這事沉長喜就不得不提到王維中,好久沒听到這個人的名字了,徒然從大伯口中听到沉馳不禁心神一振。
「說來也巧,如今王維中在我們廠當門衛,我那天看到他都有些不敢相認,衰老得我都差點沒認出來。」沉長喜向大家說道。
「他怎麼跑到你們當門衛了?」沉馳吃了一驚。
「說起來他也是風水輪流轉,他從牢里出來後為了給他痴傻的兒子治病,他把家里的房子都賣了。
情況剛有所好轉他兒子從醫院里跑了出來,結果出了車禍當場就死了。
他媳婦受了刺激也變得精神有些失常了,如今他帶著他媳婦到處租房打零工,剛好我們廠招個看大門的,人事科的人就把他招了進來。
他那天看到我還很有些不好意思。」沉長喜向沉馳說道。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沉馳心中暗自感嘆道。
眾人听後也都一陣唏噓,這時黃冬突然跑進來朝沉馳叫道︰「沉馳快出來,來客人了。」
沉馳心中一驚,什麼客人能讓黃冬如此大呼小叫?
走出去一看,沉馳也不由愣住了。
只見牌樓下的停車場,停了一輛軍綠色的汽車,從車上跳下二三十個身穿迷彩服的士兵。
陳時政從副駕駛室下來,跟他一起下來的還有一個戴著眼鏡,跟陳時政差不多年紀的軍人。
沉馳被眼前一幕弄懵了,忙向陳時政問道︰「陳團長,您這是要做什麼?」
「參加喜宴,我看你這里地勢不錯,正適合拉練,所以把他們也帶了過來。」陳團長朝沉馳笑道。
沉馳心中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怪不得簽合同那天他要四處看看,原來是看地形去了。
「您這是來拉練,順便參加個喜宴吧。再說您這架勢我們老百姓的心髒可受不了啊。」沉馳朝他吐槽道。
「我們不用你招呼,你單獨的給我們弄兩桌就行。」陳時政邊說邊將一個紅包遞向了沉馳︰「祝你開張大吉。」
說完又指著他身邊那名軍官向沉馳介紹道︰「這是我們部隊的指導員老劉。」
「承蒙吉言,多謝了。」沉馳也沒跟他客氣把紅包收了,又朝劉指導員打招呼道︰「劉叔您好。」
「恭喜開張大吉。」劉指導也向沉馳祝賀道。
「同喜同喜,大家里面請。」說著將紅包收起,忙把人往下飯館那邊帶。
紅包模起來很厚實,看來這個包不小。
雖然陳時政說不必招呼他們,但還是把他和那名跟他同來的軍官安排到了大伯他們那一桌了。
大伯也參過軍,還參加過對越反擊戰,跟陳團長他們應該有共同話題,不至于怠慢了客人。
胡氏跟陳時政見過多次了,見到他立時開始聊上了。
眼見時間差不多,各村參加喜宴的村民也都到齊了,沉馳于是招呼大家去飯館準備開席了。
這時又有兩名很意外的客人到了,正是田野和孟剛二人。
「你們怎麼來了?」見到這兩個胖子沉馳不由很是驚訝的問道。
「怎麼不歡迎麼?」田胖子朝沉馳問道。
來者是客,沉馳當然不會拒之門外︰「哪里的話,快里面請。」
這兩人還挺講究,把隨禮的紅包順勢遞給了沉馳。
沉馳道了謝親自將人帶到了大伯那一桌上。
本來將這兩人安排到干爹孫富強他們幾個村長那一桌是最恰當的,但沉馳不知這兩人今天突然到訪是何用意,便想著借借陳時政的軍威震懾震懾這兩人,便作了這樣的安排。
田胖子和孟胖子兩人看到桌上坐著兩名軍官,看軍餃竟其中一名竟然還是團長級別的,當即面色就變了變,他們沒想到沉馳竟然還認識部隊的人。
「沉馳,這兩人客人是誰怎麼不介紹介紹?」陳時政看著田胖子二人身上有股匪氣,就向沉馳打听二人來路。
沉馳于是便將如何跟二人結識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跟陳時政說了。
陳時政眼神不善的朝二人道︰「這麼說你們今天是來找場子的?」
「哪里哪里,都是誤會,我們今天是誠心來求和的。」田野和孟剛二人齊聲說道。
陳時政冷哼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而又跟沉長喜聊上了。
見時間已到,沉馳忙叫廚房上菜開席,很快大家都推杯換盞,熱火朝天的吃上了。
大家都吃得挺開心,唯有田胖子和孟胖子二人,迫于陳時政帶來的壓力二人如坐針氈。
他二人雖不是來找茬卻也不是誠來祝賀的。
他們自從辦了卡之後就發現再沒釣上來一條魚,心知肯定是沉馳暗中搞的鬼,但這些天他們也派有人在湖堤上守著,也沒見沉馳這邊的任何異常之舉。
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這其中的問題究竟出在哪。
他們听說沉馳今天飯莊開張,便想著借祝賀之名給沉馳給下馬威,讓他把吃進去的錢給吐出來。
沒想到沒震住沉馳,沉馳反而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陳時政似乎隱隱也猜到沉馳將這兩人安排在自己這桌的用意,不時的拿話擠兌二人,二人也是敢乖乖的坐著听訓。
草草吃了幾口便匆匆告辭了,路過一個包間的時候看到里面竟坐了一桌子的兵,二人心中的震撼之情更甚了。
一連路過三個包間,發現里面坐的都是身著迷彩服的士兵們,二人對沉馳不由開始忌憚起來。
相視一眼,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此次虧的錢只怕要就此認栽了。
沉馳和父親沉長林正在逐一的給每一桌的來賓敬酒,好不容易敬了一圈回來卻看到田胖子他們不在了,忙問二人去哪了。
「他們啊,走了。」陳時政澹然的回道。
沉馳知道今天之所以能震住田胖子他們,全靠了陳時政,沉馳真誠的向陳時政表示了謝意。
宴席一直持續到下午近兩點鐘才結束,大家酒足飯飽後也來向沉馳和他的家人辭行,以示表達對他們盛情款待的謝意。
沉馳和父母一一將客人都送走,這時陳健民和張聰他們的父母也來向沉馳辭行了。
沉馳忙將早已備好的米酒給他們每人送了一壇,楊銘的父親不好意思的道︰「我們這又吃又拿的,讓你們見笑了。」
「自家產的,你們喜歡就好。」沉馳笑道。
王國強知道這米酒的緊俏,當即不客氣的收下了︰「這東西拿錢都難得買到,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他的話引來眾人的大笑,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時政走過來朝沉馳道︰「我們的人得在這拉練半個月,就麻煩你給安排個住的地方吧。」
在陳時政表明來意時沉馳腦第一時間就已經給他們想好了住的地方,就在靠最西面的那個院子。
那里最偏,一直沒人住過,將他們安排到那里自是再清靜不過,對他們也方便。
當即將人帶到了西邊的院子,陳時政立時指揮著手下的兵整理內務。
內務整理好後沉馳見這些人拿著工兵鏟很快又到院子里集合,沉馳忙問道︰「你們這是干什麼?」
陳時政朝沉馳笑道︰「先前看你這在修路,我們總不好白白打攪你這麼久,給你免費干點活吧。」
「你們不用這樣,我難道還會趕你們走不成?」沉馳哭笑不得的說道。
「軍民魚水情嘛,大家互幫互助。」陳時政說罷朝著手下的兵們下著指令,在他的帶領下一路小跑的朝著石山竹林而去。
沉馳見狀,只得無奈的回了堂屋,看到大伯他們在和女乃女乃和父親他們聊著天,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看來是打算在這過夜了。
今天這場酒宴辦下來,大家都辛苦了,沉馳從收來的禮金中拿了三千塊錢,給幫工的人每人發了五十塊錢的紅包。
範志國他們開始死活不要,是沉馳硬塞給他的。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過是以心換心,雖然這些工人自己有付他們工資,但像今天這樣的特殊情況,人家也額外的付出了自己的勞動。
正所謂貴人不可賤用,小小的一個紅包並不會讓沉馳就此窮困,卻是對別人好心的幫忙給予了最大的敬意。
只是沉馳在給田慧芳紅包時無論沉馳怎麼硬塞她都沒要。
沉馳本來還待堅持,田慧芳急了都說出狠話了︰「小馳,你這麼做真是在打嬸子的臉,如果你堅持要給紅包的話那嬸子這就帶著媛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