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可謂敢作敢當的大丈夫,他目前官居署樞密院副使,兩個兒子不告從軍,不是從大宋禁軍,而是從鐵血軍。
「哦,那很厲害啊!恭喜恭喜!」
「感謝,多虧老夫曾教他倆九章算術,否則只能當步兵!」張叔夜敬完酒以後,並未打算離開,反而挪了張椅子靠近了唐德勇。
「唐長官,老夫請教算術跟炮兵有何關系?」張叔夜的認知里,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火炮和算術怎麼扯上關系。
「張相,請教不敢,令郎操作的是迫擊炮,迫擊炮是曲射火力。」唐德勇一邊說著,一邊叫高堯輔去拿張紙過來。
高堯輔很快從賬房拿來一沓紙,唐德勇在紙上畫出水平線上兩個點,說道︰
「張相,你看著兩個點的距離,在戰場上是無法丈量的,但是設定參照物是可以計算出兩點的距離的,這個我們有專門的的公式可以計算,但關鍵是會算術。」
「然後,最關鍵的,炮彈從這里擊發,通過拋物線準確落在那個點爆炸,這個拋物線的軌跡需要計算出來,怎麼計算?我們會教,但是你必須會基本的算術,你不會的話,教你也是白教!」
「算出來以後,火炮的發射角度和裝藥量也就出來了!這就是火炮和算術的關系。」
「原來如此!海漢人的學問真是博大精深啊!」張叔夜衷心感佩。
「謝謝張相夸獎,其實這不算什麼,看看這電燈,它為何會發光?」唐德勇環視左右,問道。
「呃,這是何故?」
「是因為電能通過導線聯通了燈管里的發光二極管,電能轉換為光能,電能從哪里來?從發電機來;發電機為什麼能發電?發電機是通過石油或石炭燃燒發電,石油還是汽車飛機飛艇的燃料。」唐德勇耐心科普。
「石油是個好東西啊!哪里有石油?」曹晟貪婪地問道,他覺得這麼寶貴的信息海漢人一定會保密的,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眾人用是的目光看著他,以示劃清界限。
「原遼國的土地上有大量的儲量!石油資源我們叫工業化的血液,也叫黑色黃金。」唐德勇興致勃勃地說道;恍惚沒有意識到泄密的錯誤。
「這可便宜了那些契丹人!」高禛憤憤不平地說道。
「那可不一定!契丹才多少人?」唐德勇滿不在乎地反問道。
「兩三千萬人有吧?」韓治試探道。
「契丹人要真有兩三千萬人的話,那就發大財了!」唐德勇反駁道。
「難道只有一千多萬人?」
「嘁,根據我軍繳獲的大遼魚鱗冊,巔峰時期大遼才九百萬人,現在也許只有七八百萬人吧。」唐德勇說完,舉杯給大家敬了一杯酒。
「唐長官,據說原遼國析津府更名為華發會幽州市了,鐵血軍新佔領的契丹和西夏的地方叫解放區,是吧?」呂好問意有所指地問道。
「呂相,客氣了,是的,現在的解放區有幽州、大同、銀州、龍州、洪州、宥州、鹽州、嘉寧軍司,左廂神佑軍司、祥佑軍司、石州、夏州,大同和幽州的工業區和高產農場也正在籌劃中。」唐德勇誠實回答道。
「嘶!」眾人聞言洗了一口涼氣。
「唐長官,既然大家都是漢人,何不將上述地方交由朝廷管轄呢?」呂好問婉轉地表達了佔便宜的意圖。
「哈哈哈,呂相,你真會開玩笑!」唐德勇神情嚴肅起來。
「大宋的失地冀州、莫州、深州、河間府、涿州,我鐵血軍從女真人手奪回,寸土未留全部移交給了大宋朝廷,朝廷可有給我鐵血軍付過一文錢一斤糧食和草料?」
「忠君愛國,乃是應有之義,豈能斤斤計較于錢糧?」書呆子李若水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呵呵,趙佶也好趙桓也罷,是你們的君,我們不認,君權神授那套對我們沒用,我們呵護的是大漢全民族的利益。」唐德勇義正辭嚴地說道。
「你這是大逆不道!」李若水氣急敗壞地扣帽子。
「呵呵,這帽子扣不到我頭上,要說大逆不道,投降女真人算不算大逆不道?」
「你慫恿趙桓出賣自家女人、女兒算不算大逆不道?」
「你李若水為趙桓投降兩頭奔波,算不算大逆不道?」
「你見過強者甘願成為弱者的臣民嗎?你太迂腐了!」
「你們應該慶幸鐵血軍是文明之師,海漢人是有大智慧的團體,我們早就申明對大宋江山沒興趣,但並不代表大宋可以用君權神授那套神棍理論,來猇奪我鐵血軍的戰爭成果!」
唐德勇的大義凜然的話讓眾人啞口無言,李若水和呂好問確實有點吃相難看。
「唐長官所言極是,李若水迂腐之極,海漢人對大宋有救命全國之德,大宋未報恩于萬一,你竟想制陛下于不義?還不快滾!」折彥質立即站出來打圓場。
「某也不忿李若水之所言,忘恩負義莫過于此。」韓治旗幟鮮明地站在折彥質一邊。
李若說臉色灰白,還是抱拳後離去。
「唐長官,明人不說暗話,我曹晟對石油資源很感興趣,要怎樣才能參與其中?」曹晟對利益的追求是直接和明快的,就是膽大的意思。
這種人往往能干成大事,後世改革開放初期,就是膽大的人完成了人生積累的第一桶金。
「曹駙馬,不著急,跟著鐵血軍北伐西征的步伐,你一定能興旺發達!」唐德勇沒有明白告訴他們具體做法。
只給了一個方向,一個投資的方向。
大廳里的動靜,蔡迢父子看的清清楚楚,蔡京如願以償地吃著海漢人口感精美的菜式,一邊好奇地詢問蔡迢點燈發光的知識,蔡迢哪里懂得發光二極管、柴油發電機、石油開采等專業知識。
正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應對蔡京的求知欲極強的問題,卻看見了李若水這個二貨的愚蠢行為。
呂好問的貪婪也出乎蔡迢的意料之外。
蔡京神情精彩地看著一樓大廳的鬧劇,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迢兒,那個劉春雲不是說,要和唐德勇一起來敬酒的嗎?」蔡京看著樓下大廳漫不經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