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曉得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出于對男友的信任,何花還是匆匆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此時老舊居民樓5E的臥室內,何明獨自蜷縮在被窩里,仿佛如臨大敵。
被子幾乎蓋過了他的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硬生生獨創天地,與外界隔絕。
「真特……麼倒霉,好不容易找到個賺錢的路子,東家就被人打死了。」
昨晚旗開得勝的何明與眾人大肆慶祝,大飛哥更是因為在他的身上下了重注豪賺了一大筆,幾乎都將自己的烏眼青給淡忘了。
然而不想,回到名爵酒吧地上慶祝的間隙,卻被人在衛生間用鈍器砸到了頭,一命嗚呼。
當時何明剛好和逃跑的嫌疑人擦肩而過,險些撞了他一個趔趄,緊跟著不多時便有人發現老大慘死在里面。為了不沾惹是非,何明當機立斷,沒等警察趕到便匆匆離開了。
晦氣,太晦氣了!回到家後的何明幾乎整晚沒睡,就怕有官司找上門來。
「阿明,阿花的電話!」門外女乃女乃的聲音傳來,「都幾點了還睡?」
「女乃女乃,我身體不舒服,跟阿花說沒什麼事我就不接啦。」
「不行啊,阿花說有大事找你,似乎和她一個朋友的官司有關,出了人命的!」
「什麼?」何明倏然瞪大雙眼。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但此刻的他就是絞盡腦汁也參不透,這事兒怎麼與何花的朋友發生干系,朋友……妹妹哪兒來的什麼朋友?電光火石間,何明想到了一個人——陳國強。
你個瘟神,只要踫到你絕對沒好事!
……
「當時,我因為私人問題心情很差,在名爵酒吧里剛好看到那個叫大飛的人在騷擾一個女孩子,雖然我情緒激動,還動手打了人,可是之後便喝醉了,再也沒和對方發生過任何肢體沖突。」
審訊實里,何明仗著膽子撒謊。雖然不知道大哥打電話時為何千叮嚀萬囑咐要這樣說,但出于對他的信任,他還是听從了意見,並略過二人見面的細節。
這點他倒是可以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畢竟他確實不記得有在酒吧內見過大哥。
「死者是在酒吧的衛生間內遇襲的,雖然根據他人的筆錄你是先于這個時間離開,但你是昨晚唯一與受害人發生過沖突的人,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你二次返回,對死者進行迫害。」
「阿sir啊,你讓我說幾遍才肯相信呢?我喝多了,路上遇到了爸爸和妹妹,他們可以為我作證,一整晚我都沒有離開過家。」
負責審訊的阿sir嗤笑了一聲,篤定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們是你的家人,作證自然會向著你啦,況且你昨晚喝醉,有可能做過什麼自己都未必記得清楚!」
陳國強嘆了口悠長的濁氣,不由得感到身心俱疲。
大哥的方法到底行不行得通啊?
我倒是撒謊了,可是目的是什麼呢?難不成就是為了掩飾自己沒到過地下黑拳擂台?
可是我能听你的指揮,昨晚那群家伙怎麼會听誒!最後還不是露餡?
另一邊的審訊室里,大飛哥的馬仔們紛紛張口做出類似的回答,「阿sir,我們都說了幾次了,昨晚確實是有見到陳國強和我們老大發生沖突的嘛。」
「在哪里?」
「就是吧台附近嘍。」
出于對灰色生意的掩飾,報警的時候社團負責任便向這些馬仔們托付過,不許什麼實話都往外說,因為據了解,重點嫌疑人是個學警,他們推斷對方也不敢亂說實話。
萬里有一口供對不上,自己這邊人多,仗著眾口鑠金,胡攪蠻纏也要把黑說成白,買賣不能丟!
「我大哥看上一個妞兒,結果那小子多管閑事,非要英雄救美。」
「昨晚怎麼沒提這茬兒?」心思縝密的阿sir發現了疑點。
「唉……死者已矣,怎麼說飛哥也是我們的大哥,為尊者諱的嘛!」
阿sir瞪了對方一眼,心想一個臭古惑仔在這兒拽什麼詞啊?不過這幫家伙今早的口供倒是和那個陳國強所說的相呼應,相信不應該是撒謊了。
「那命案發生的時候和之後的時間段,你們有沒有在看到可疑人員?」
「沒有啊,酒吧的燈光那麼暗,誰知道?」馬仔們一臉的無賴相,仿佛滾刀肉怎麼切都切不透。
與此同時,姍姍來遲的何明也一臉為難地走進了警局,被工作人員代入了審訊室。
「sir,我想我大概看到了凶手的樣子。」
「什麼?」兩個警員面面相覷,不由得感到驚喜太過突然。
就這樣,在何明的描述下,模擬畫像師開展了工作。
結果不論是身高,外形輪廓都與陳國強都大相徑庭,出入極大,最終只好放人。
「那,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全都如實交代了。」何明如釋重負地回答。
妹妹在電話里囑咐過自己,將當晚所見「如實」講出來,地點要從地下切換到地上。
原本不想趟渾水的何明是不打算答應幫忙的,畢竟殺人的又不是自己,況且警方的重點嫌疑對象又是當初在擂台上擊敗自己的死對頭。
可是何花根本不留余地,直言這是劉門交代的,你當還他人情也好,幫我這個妹妹也罷,必須做!
一切順利,終于從警局出來的陳國強感到如釋重負,肩頭的三座大山都頃刻間移開了似的。
雖然不知道大哥是怎麼辦到的,短短的幾個小時便洗月兌了自己的嫌疑,但此刻的陳國強愈發堅定,只要听劉門的話,一定可以保證自己安然無恙。
其實劉門也不知道離開酒吧後的事情,他只是礙于易容的身份無法給好兄弟作證,否則自己就親自上了,聯想再三,當時在場的人里能幫國強的也只有大舅子何明了,這才急中生智讓何花如此安排。
而之所以讓國強撒了個英雄救美的謊,甚至就連大飛哥的馬仔們都能如此配合,這便是他要做的第二件事。撂下何花的求助電話後,他第一時間打通了老領導迪露的「大哥大」,直言有事相求。
三合會別說是在尖沙咀了,就是在整個香江的地下產業里都屬龍頭老大,地位不可撼動。
至于那個慘死的大飛哥,在韓琛和迪露的面前連個卒蠟都算不上,就更別提他的手下們了。
經過迪露的妥善苟同,很快便將事情捋順,畢竟名爵酒吧歸屬的社團也不想喪失地下黑拳這塊肥肉,所以于情于理,于里于面都願意全力配合。
畢竟社團死人歸死人,但是賺錢不能耽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