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哥是個典型的社會人,即便發生這樣難搞的事情還是表現得沉著冷靜。只見他笑盈盈地從遠處趕來,一開口便仿佛見到老熟人似的,「兄弟,原來是你啊,怎麼了這是?」
劉門深知,這是負責通知的馬仔將國強警員身份告知對方的結果。
「我要登台打擂,現在不是你讓不讓我打,但你所說的將會成為呈堂證供!」滿嘴胡話,酒氣沖天的陳國強大聲地叫囂著,「怕了吧?我的長官是李文升,我的CI是高慧君……」
「您喝多了,先隨我到上面醒醒酒好不好?」飛哥也犯起了難。
此刻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廝絕對是喝高的。
但礙于對方的警員身份,還真就仿佛豆腐掉進了灰里,吹也不是,打也不是。
「我喝多了?你眼瞎吧!」國強的雙眼一片赤紅,充滿了暴戾,只見徹底失去理智的他掄起拳頭照著飛哥就是一記沖天炮。
「哎呦!」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的光頭飛哥重重地挨了一拳,即便他知道有個警員在下面耍酒瘋,但打死他也想不到對方敢在自己的場子堂而皇之的動自己。
「飛哥,飛哥……」手下的馬仔急忙攙扶。
還有膽子大的,直接扯住陳國強的衣領,破口大罵,「我看你是活膩了。」
「住手!」改容易貌的劉門大吼一聲,分人群跑了過來。
此刻烏眼青的飛哥仿佛一只大蝦蜷縮著,他用另一只好眼借余光打量,「是你?」
劉門一臉歉意地連鞠躬帶賠不是,「對不起了諸位,我兄弟今天喝多了!」
這種情況終于來了個明白人,飛哥連同馬仔在內都不由得感到心頭一松。
畢竟是地下黑拳擂台,是見不得光的買賣。
而鬧事者的身份又如此特殊,一時間任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退一萬步說,哪怕是要打擊報復,也得等這位酒蒙子離開這里再說吧?
「小子,我不管你們什麼身份,在我大飛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今天的事咱們沒完!」
眾目睽睽之下,有人砸場子,飛哥也不是傻子,急忙借機找補面子給手下和客人們看。
久經沙場,自然眼里不揉沙子。
因為他看得出來,這位和事佬是來解決問題的,而且態度十分抱歉,此時不下這個台階更待何時?
「飛哥,久仰大名,今天的事千錯萬錯都是我兄弟的錯,您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如果能用更加合適的方式,比如賠您一些醫藥費來解決的話,我自當求之不得。」
「你特……麼誰啊,我認識你麼?」不知好歹的陳國強拉著劉門的肩膀,想要看一看對方的臉。
「看見了吧,酒鬼一個,連我都不認識了,哈哈……」劉門轉過身來,二話不說便將左掌按在好兄弟的頸部,不出三秒,這廝便又進入「呆瓜蔬菜」的麻痹狀態,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這時候想起裝暈來了,我讓他給我跪下!」飛哥怒不可遏地開啟表演時刻。
劉門一抿嘴,低聲道,「兄弟,咱們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您這地下賭場的買賣可是違法的,當然了我兄弟身為執法人員,知法犯法也同樣見不得光,要不您看……」
大家都是聰明人,飛哥單眼轉動,微微點了點頭,于是一邊慫恿手下破口大罵著將二人哄出場館,一邊則吩咐辦事妥帖的頭馬去索要醫藥費。
一場鬧劇,終于落幕,而現場的賭徒則顯得頗為掃興,打啊,怎麼不打,這不比拳賽好看?
此時站在遠處緩緩走來的何明來到東家的面前低聲問道,「就這麼放走啦?」
「不然呢,條子啊!」
「那條子我倒是認識,之前在拳館打預選賽的時候你也見過的。」
飛哥的臉上這才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我見他那麼眼熟呢?」
「真想不到,堂堂學警喝多了會是這副德行,哼!對了,飛哥,他旁邊那個家伙是誰?」
飛哥把眼一瞪,「你還好意思問我?那小子是提了你的名字我才放進來的。」
「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啊!」
飛哥氣得把腳一跺,匆匆招呼手下,「去,多訛他點錢。」
順利從名爵酒吧出來的劉門長長地出了口濁氣,正所謂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當務之急,就是抓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那個大飛會賠點醫藥費了事,但絕不保證會在外面不向他們動手,況且何明也在,東窗事發那可就太難堪了。
恢復原貌的劉門心念電轉的思量著,身後則背著蜂針麻痹,酒精上頭的陳國強。
「國強?」
「是啊,真的是哥哥?」
沒走多遠,前方一對父女的身影剛好迎面走來,劉門的心這才放下,因為來者剛好是陳俊和Miki。
「你們怎麼在這兒?」劉門驚訝地問道。
陳俊匆匆回答,「Miki在這附近上興趣班,我來接她回家,國強這是怎麼搞的?」
劉門將好兄弟穩穩放下,這才說道,「他喝多了,還和人動了手。」
父女倆听罷無不滿臉焦急,慌忙詢問緣由,劉門倒是也沒隱瞞,將其到地下擂台賭博的事情和盤托出,直言不排除影響前程的可能性,畢竟他自爆了身份。
陳俊听罷氣得直抽自己嘴巴,愧疚的父親當然知道兒子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墮落到這步天地?現在也只好將其帶回,等酒醒了再說。
有家人照料,自當不需要自己這個好大哥了。
酒精上頭,蜂針加量後的陳國強相信今晚都會非常消停的度過,劉門也沒了後顧之憂。
看著父女倆帶著國強上車回家,他嘆了口氣,終于可以獲得短暫的寧靜了。
黃蜂尾上針,無異于飲鴆止渴,長久下去搞不好都會把國強弄成傻子的。
而不徹底解決掉逆位戰車卡牌的問題,似乎一切的手段也無異于揚湯止沸。
「罷了,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大不了我就先假意加入那個什麼狗屁拯救者協會算了!」
聯想起放學前兩位教官對自己下達的最後通牒,劉門實在想不出短時間內能有什麼方法挽回敗局。
不知是鬼使神差,還是潛意識的作用,劉門竟然情不自禁地回到了那晚和佔卜師深談的小巷。
相較于那天的大雨滂沱,今天的這里卻顯得格外靜謐,偶爾兩聲蟬鳴更顯清幽。
「嗯……」劉門一愣,不由得感到腳下發粘。
借著月光打量,他這才錯愕發現,小巷內的地面上竟有一條不規則的蜿蜒血線通向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