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的情況劉門都已經了解了,那就是佩琪老爸平日里以拾荒為生,家里堆滿了垃圾,產生異味兒導致半棟樓的人都被迫搬走。
現在房屋署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三日內還不清除垃圾,便要收走房子。
即便劉門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但隨著佩琪家的大門打開,他還是險些被刺鼻的怪味兒頂了回來。
「我想找個牢坐坐……」劉門翻著白眼,幾近窒息。
「sorry啊班長!」
楊佩琪向來要強,這次讓男同學親眼看到自己家的情況,臊得無地自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一摞摞的舊紙殼堆得滿倉滿谷,以至于窗戶都打不開。
飲料瓶、汽水罐以及說不上名字的破爛玩意更是數不勝數。
怪不得味道如此刺鼻,佩琪和老爸簡直就是住在垃圾場!
妖氣沖天未知,但臭氣沖天絕對。
劉門屏息冥神,深深地感受到什麼叫退一步甲狀腺囊腫,忍一下又乳腺增生。
這父女倆是怎麼過下來的……
可憐這個姑娘,能在這種環境下自強不息,考上名牌大學。
她的成功絕不是偶然,而是居然!
「今天誰敢動我的寶貝,我就跟誰拼命!」佩琪老爸依舊不依不饒。
「老爸啊,你怎麼還執迷不悟……」
「我還不知道你,無非是想騙我的房子!」
「爸……哥哥姐姐是這樣,我不是誒!我連讀書的錢都是自己勤工儉學賺來的,自始至終我有沒有騙過你一毛錢啊?」楊佩琪委屈得淚眼婆娑。
好說歹說都不見效果,無奈之下劉門將老頭扶到了椅子上並偷偷用透明蛛絲將對方定在原位,老頭瞬間便動彈不能。
劉門又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說了好一會,他這才無奈地低下了頭。
而楊佩琪也覺得老爸是因為身體虛弱,實在拗不過這才放棄掙扎。
「好啦,洗底行動正式開始,我們先從里屋開始好不好?」
安頓好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後,劉門張羅起來。
「好啊……」楊佩琪不好意思地回答。
劉門微微一笑,「yes-madam!」
工作任務相當繁重,但在兩個人的接力配合之下,很快也見到了成效。
佩琪老爸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存下的「家業」就這麼被丟了出去,心疼得哀聲連連。
「敗家子,敗家子啊,咳……」
此時佩琪前往垃圾點,里屋只剩下劉門獨自打包。
突然心悸傳來,危機感蔓延周身。
果不其然,坑坑憋憋的鍋碗瓢盆之間竟閃現出兩只活物,這可嚇了劉門一跳。
那是兩灘淤泥海蜇狀的東西……
黑乎乎的渾身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氣,體表疙疙瘩瘩,每游動一次便有體液溢出,惡心至極。
此刻這兩灘小家伙正瞪著大大的眼楮,不睦地看向劉門。
叮!寄生吞噬系統友情提示,有異邪出沒,乃食唾鬼和食氣鬼,請速速清除!
劉門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
這二位乃民間俗稱的三十七類小鬼中赫赫有名的邪祟,自己還真有所耳聞。
所謂的食唾鬼,听聞最喜歡親近有吐痰習慣的人。
每聞咳嗽聲及痰喘囗唾之聲便非常高興,以伺痰為食。
佩琪爸爸氣虛多喘,加之陽氣不足,這才引來的這邪祟。
至于食氣鬼,向來與食唾鬼搭檔默契。
凡是身體虛弱,或病重的人,應有人守護,否則為此類邪祟乘機而入。
然後吸取其氣,屆時必定折損病患陽壽。
看來今天自己還真來著了,想到此處劉門果斷雙手結印,發動進攻!
瞬間馬家驅邪咒語奪口而出,一道道無形蛛絲裹挾著電紋,通過指尖打向邪祟。
食氣鬼和食唾鬼固然行動敏捷,好似游魚,但哪里快得過劉門的手法。
不到三個回合便被精準擊落,瞬間落地化作濃水。
一瞬間屋內仿佛馬桶返水,臭氣燻天。
劉門急忙打開窗戶通風,就剛剛這幾秒,他便險些沒昏過去。
客廳里傳來了老頭的咳嗽聲,然而無奈,此刻被蛛絲捆在座椅上的他只能作繭自縛。
「什麼麼啊,這麼臭,咳……」
「你還知道?」劉門氣呼呼地說。
此時佩琪也趕了回來,一進門便滿臉吃蛆的模樣,「這……是什麼味道啊?」
「不知道,快收掉!」
劉門捂著鼻子,指著一地的穢物,實在沒了動手的勇氣。
不得不說,這兩只鬼物的殘尸簡直比當榴蓮炖臭豆腐的味道還要嗆鼻。
不多時,小區外便傳來了居民的咒罵聲。
「廁所爆炸了麼,這麼臭?」
「要死了,又是佩琪他們家!」
「從老的到小的,都屬于白骨精整容失敗,沒臉沒皮。」
「跟你們家做鄰居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趕快滾吧!」
望著姑娘一邊用廢棄報紙收拾殘局,一邊默默流淚的樣子,劉門也無法忍心旁觀,于是走過來幫忙,佩琪感激又愧疚地連連道歉賠不是。
看著同樣表情抗拒但硬著頭皮幫忙的班長,不知為何,心里升起了別樣的感動。
他人真好……
想到這里,楊佩琪急忙晃動腦殼,人家有女朋友了,自己怎麼能起這種非分的想法。
況且就自己家的情況,根本配不上班長這樣優秀的男人。
經過艱苦卓絕的努力,二人總算清空了宛如垃圾房的家。
「班長,休息一下吧!」佩琪遞過飲料。
劉門放下拖布,將飲料一飲而盡。
「哇……還是干過活後喝起來更爽。」
「不過話說回來,你老爸的生活還真要你多關心一些才行,剛剛我在衣櫃里發現了20多個過期的餅干罐,若是吃了那個,他還得了?」
佩琪臉一紅,深感愧疚難堪,然而不想劉門的這句話卻捅了馬蜂窩。
此時蛛絲早已失效,佩琪老爸猛地起身跑進了里屋。
「什麼?我的餅干罐都被仍了?」老頭滿臉慌張地直奔破舊衣櫃。
此刻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只慌亂逃竄的蟑螂竄進了縫隙。
「糟了,那是我的命根子啊……」倔強的老頭竟然嚎啕大哭。
一瞬間佩琪和劉門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看得出,之前各種垃圾紙箱雜物被清空,老頭都沒如此。
難不成是存折、銀行卡、甚至是傳家寶……
「爸,什麼東西,這麼緊張?大不了我賠給你。」
「錢錢錢,天天就知道錢,知不知道有些東西是錢都買不到!」
老頭的心痛不可遏,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劉門見狀也只好耐心問道,「餅干鐵罐是我收拾的,是哪個顏色的?」
「藍色……藍色啊!」
劉門無奈地點了點頭,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看來又添新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