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廣場上,口號聲鏗鏘有力,整齊的步伐仿佛鼓點那般,氣勢恢宏。
李文升手提警棍,大聲督促︰
「左右看齊,注意力擊中,精神一點,頭抬高些……」
隨著黑面神下達「停步」的命令,A班瞬間站好。
然而心不在焉的楊佩琪卻仿佛沒听見似的,仍舊多邁出了一步。
「啊……」
反應過來已然不及,姑娘重重撞在前排,瞬間隊形破壞,甚至三個女生仿佛串聯電路般接連摔倒。
此時B班恰巧經過,可是這一次卻無人敢恥笑,甚至連看都不敢往這邊多看一眼。
唯獨帶隊的戚sir流露出些許幸災樂禍的表情。
「老銀幣,看來上次摔得還輕。」劉門暗自咒罵。
李文升瞬間臉色陰沉,上一次已經被B班的戚sir當面戳了脊梁骨。
好死不死這回出糗又讓老冤家撞見,真是有夠丟人!
「49,你有沒有听到我的口令?」
「yes-sir!」心神恍惚的楊佩琪弱弱地回答,不敢與之對視。
「听到了為什麼還要向前走?」
「sorry-sir……」
眼看著楊佩琪眼眶濕潤,李文升也不想再過多糾纏。
「班長,稍後訓練結束輔助49加操,直到步操口令完全熟悉為止!」
「嗚……哇……」楊佩琪放聲大哭。
「不用等了,現在就去!」李文升見狀牙都疼了起來。
怎麼說哭就哭,難道楊佩琪的「親戚」還沒走?
有蓋操場上,劉門的心里亂的一匹。
面前楊佩琪一邊哭,一邊在自己的口令下轉身——齊步走——停步——右看齊——左看齊……
各種口令反復完成了三次,劉門偷瞄了一眼遠處的A班,默默掏出了紙巾。
「給!」
「sorry啊班長,連累你幫我加操。」
劉門一笑,「他們還沒結束呢,我在這邊只不過負責喊口號又有陰涼,是我該謝謝你才對!」
楊佩琪破涕為笑,可是向來性格剛強不服輸的她也難掩自責。
「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你操步向來很好的。」
「沒事!」楊佩琪警惕性十足,斬釘截鐵的回答。
見對方已經起了提防心,劉門也不好多問,他原本想順藤模瓜從對方身上挖掘出那粉氣的來源。
可是現在卻也只好作罷,避免打草驚蛇。
新教學大樓,A班教室,這一堂課是周醫師為大家精心準備的心理輔導。
「當壓力形成後,我們不去處理的話,便會引發許多後遺癥。」
「譬如失眠、精神恍惚、食欲不振、精神緊張,還會影響到我們無法集中精神工作。」
「作為前線紀律部隊人員,責任重大,不能集中精神是很嚴重的事。」
「既然不想讓壓力影響我們,就要學會如何減壓。」
「我想問一下,如果你們的生活中遇到問題會怎麼做?」
被點名的陳國強怔怔起身,「我一般會去唱K啊,喝酒啊,不過自從來到PTS之後,我遇到問題往往都是找班長的,他頭腦靈光,心思敏捷,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誒!」
一瞬間,同學們無不起哄聲連連,竟然當眾表白,太肉麻了。
周sir卻深表贊同。
其一,通過上次郭啟邦焦慮癥發作的事件,他也覺得A班班長劉門是個心理學方面的可造之才。
其二,陳國強的回答也十分靠譜,遇到問題找相對更為成熟的朋友傾訴,絕對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班長,既然同學們都這麼看好你,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答案。」
劉門起身,思忖片刻回道,「我覺得最主要的是,當我們的生活中遇到問題時要學會有勇氣面對,這個是基礎。」
「若是自己解決不了的話,可以找朋友商量和幫忙,千萬別因為面子問題而拒絕別人施以援手,這樣才有助減少壓力。」
周sir連連點頭,現在的他看見劉門比看到親兒子還開心。
「very-good!能有這樣清晰的思路,相信你的潛質會越來越大。」
「今天的課就到這里,如果大家有類似的問題,我會在校醫務辦公室隨時恭候大家,听到了麼?」
此時台下的楊佩琪昏昏欲睡,經過馬靄琳的匆匆「肘擊」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周sir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自己。
……
下課後,原本的午飯時間,學員們都向順泰園趕去,可唯獨楊佩琪自己朝著宿舍的方向走。
「喂,佩琪啊,吃飯了。」
「算了,我沒胃口,一會兒泡個面好了。」
看著意興闌珊,絲毫提不起精神的巾幗英雄,眾人不禁面露擔憂。
匆匆結束午飯後,大家也都往寢室的方向走,下午還有體能訓練課,趁機睡個午覺才好。
「你們看,是不是佩琪啊?」姚玲玲驚愕高呼。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女生宿舍的外台,楊佩琪身著下午體側所需的訓練裝,雙眼空洞,手里拿著抹布,身體僵硬地站在外台邊沿上。
「喂……不要犯傻啊,佩琪!」同學們呼啦一聲圍攏到樓下。
劉門默默啟動晃動單眼技能後也不由得大吃一驚。
好家伙,此刻的楊佩琪周身上下粉色的鬼氣澎湃洶涌,幾乎將整個外台都籠罩其中。
「糟糕!」劉門大叫一聲,仿佛閃電般向女寢方向沖去。
然而此時的楊佩琪又邁出了半步,對樓下同學們的呼喊充耳不聞。
「糟了,佩琪這是要尋短見啊!」
「班長已經沖上去了。」
「你們女寢在五樓啊,班長就是再快也不可能……」
話音剛落,楊佩琪整只右腳懸空,嚇得眾人尖叫連連。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只肌肉紋起的大手死死抓住姑娘的肩頭。
緊跟著楊佩琪就仿佛被重卡迎頭撞了相似,整個人都向後飛了進去。
「快,上樓!」
同學們呼啦一聲涌向女寢宿舍,地面上楊佩琪淚眼婆娑。
在其身旁額頭驚出一層冷汗的劉門似乎仍在心有余悸。
「佩琪……」姚玲玲一把抱住佩琪,在二人的感染下,女生們都跟著哭起來。
劉門心思一沉,暗想那粉色鬼氣不會傳染吧?
于是急忙再次啟動技能。
萬幸,這玩意沒有灰指甲一個傳染倆的本事,仍舊只停留在佩琪自己身上。
男生們面面相覷,似乎也不知道留下來能做些什麼,于是在劉門的帶領下回歸男生宿舍。
「佩琪是怎麼了,竟然要跳樓。」
「不過拜其所賜,我們男生堂而皇之地去了次女寢。」
「國強啊,你一天天腦子里都想什麼呢?不過今天大哥的表現實在出乎我們的意料,五樓啊,你怎麼做到那麼快的?」張天師咋舌道。
劉門擺了擺手,信口胡謅,「可能是一股急勁兒吧,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快。不過佩琪確實有些古怪,我拉下她後,她竟然哭著說自己是在擦玻璃……」
眾男生︰「???」
片刻後,匡振基挑著濃密的眉毛道,「外台,哪兒來的玻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