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興高采烈的A班同學相比,此刻的陳永仁正在經歷目前人生中最深的低谷。
葉校長辦公室,一身制服的阿仁擎著淚花,緊咬牙關才沒讓淚水奪眶而出。
「27149,當警察的一定要身家清白,雖然你跟母姓,多年來跟倪家沒來往,但你和倪永孝到底是同一個父親,這已經違反了虛報個人背景的校規,我一定要開除你……」
說到這里,葉校長輕輕用手頓了頓辦公桌,面露惋惜。
「但你走之前,先見一見昨天穿錯襪子的那個人。」
兩行熱淚終于滾落臉頰,陳永仁感到自己仿佛被判了死刑。
委屈,憤怒,不甘,千頭萬緒……
操場上,E班的同學由于比賽失敗,正在負責打掃衛生,一個個怨聲載道;
A班的同學則在劉門的帶領下沖向順泰園慶祝勝利。
兩股嘈雜的背景音混合在一處,而坐在外台樓梯上的阿仁卻好似行尸走肉,絲毫察覺不到。
音浪穿過他宛如透明的身體,也許自己注定要在這里消失。
「還想不想當警察?」戴著黑色墨鏡的黃志誠從遠處徐徐走來。
陳永仁瞬間靈魂附體,倏然抬頭,這一次對方穿了同色的襪子。
「我……我還可以麼?」
黃志誠一攤手,「只要你給我一個好的理由。」
「我想做個好人!」陳永仁不做猶豫,給出了一個听上去十分幼稚的答案。
從小到大,自己品學兼優,跟倪家素無往來。
我原本就是個好人,原本就是!
黃志誠听罷也笑了,「呵呵……想清楚,這條路沒那麼容易走的。」
「不用想!」阿仁篤定地回答。
午後,清朗的天空卻突然被黑壓壓的陰雲所覆蓋,一時間風起雲涌。
黃竹坑原本明亮的色彩在眨眼間被大風刮成了淡淡的棕綠色。
特屬于香江這個時代的滄桑感和歷史沉重感映入眼簾……
而眼前這突變的天氣仿佛在暗示著某個人的悲慘命運從這一刻開始,正式倒計時!
吃過午飯的PTS各班學警身穿制服,仿佛豆腐塊那般排好隊列,等待訓練。
此時一個換了便裝的陰郁帥哥背著行李,低著頭從宿舍大樓里走了出來。
在經過B班的時候,他目光未作片刻停留。
學警們雖然身姿筆挺,可是卻被大風刮得微眯雙眼。
只听見B班戚sir的聲音在風中回蕩,傳遍了整個黃河廣場。
「進了警校,就要遵守警校的規矩,不守規矩的人,就會像他一樣成為反面典型,滾蛋!有沒有人想和他交換?」
听得出來,戚sir雖然是厲聲厲色,但同樣痛心疾首。
此時負責站崗的C班學警楊錦榮緩緩打開大門,目送著這位老兄的離開。
薛富杯的競爭對手少了一個,可是不知為何,他卻絲毫開心不起來。
陳永仁邁出黃竹坑警校的剎那,還是頗為留戀地回頭看了看。
「27149,只是被暫時封存罷了,老子終有一天可以抬起頭做人。劉門,你記住,薛福杯是我讓給你的!」陳永仁暗暗月復誹,臉上涌現出不甘。
他深知這是個長期的臥底計劃,而他在警察學校的記錄也會被刪除。
在這個世上只有葉校長和重案組的黃警司知道自己的身份。
若想做個好人,做個好警察,以他目前的狀況除了幫助黃sir之外沒有二選。
話說回來,黃志誠還真是個有趣的人,自己身為倪永孝的弟弟,對方還敢……
「呵呵,兵走險棋,有膽有識,我喜歡!」,陳永仁苦笑了一聲。
月兌離了黃竹坑警校大門的視線,阿仁扔掉行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未來的自己將迎來血與火的洗禮,幸好我皮糙肉厚。
……
新教學大樓,A班教室。
這堂課Madam高準備理論加情景模擬並用,旨在讓大家消化吸收。
「警方每天都會處理各種類型的投訴,通常你們巡邏會遇到兩種情況,第一是投訴人告知你遇到了什麼情況,第二是其他警員告訴你遇到了什麼情況。」
「現在我們找兩個同學,一個扮警察,一個扮投訴人。大家看看他們哪些做的對,哪些做的錯?」
扮演投訴人的小天師滿臉怨氣,「sir啊,我樓上已經連續三天在開‘趴體’啦,說了又不听,吵得我要死啊!」
扮演警察的陳國強眼神一亮,「開‘趴體’這麼好的事作為鄰居都不叫你,有沒有反省過自己啊?走,咱們去看看……不蹭她幾瓶酒下來我不姓陳啊!」
同學們瞬間哄堂大笑,高慧君急忙打斷阻止,看向國強。
「如果你真的用這種態度和方式來處理問題的話,投訴人是完全感受不到你有任何幫他解決問題的意圖的,態度對警察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陳國強抓著頭仍不知悔改地爭辯,「不是啊,madam,他們是鄰居麼,當然以和為貴,化大事為小,化小事為無嘍。」
劉門忍俊不禁,心想還真有你小子的,人家樓上開「趴體」擾民,你倒好,身為警務人員竟然給投訴者出招——打不過就加入,I服了you!
果不其然,Madam高听罷嚴厲地批評道,「你這麼輕佻又沒禮貌,怎麼能成為一名合格的警務人員誒,大家引以為戒,知道了麼?」
「yes-madam!」眾人笑著回答。
第二趴,扮演投訴人的姚玲玲向扮演警察的林叔泉哭訴道,「就是他啊sir,每天都來騷擾我啊,捉他去警局啊,嗚嗚……」
還在座位上的匡振基聞言,瞬間豹子眼便瞪了起來。
「我……這出戲里沒有我啊?」
Madam咳嗽一聲,示意他接受人物設定,看熱鬧的同學們無不捂嘴偷笑。
匡振基得到指令立即戲精上身,只見他起來一把樓住姚玲玲的腰,滿臉痞相的和林叔泉對峙。
「怎麼樣阿sir,是不是樓我自己女朋友也犯法啊?」
姚玲玲一把推開對方,「都分手了,別跟我動手動腳的,嗚嗚……」
滿臉憨厚的林叔泉也入戲了,急得手足無措。
「姑娘,你報警肯定是需要警察幫助的麼,你老是哭,我怎麼幫你呢……唉呀!」
被愛哭女搞得心亂如麻的叔泉二話不說,上來便以手腕鎖押解法擒拿住匡振基。
姚玲玲這才止住了哭聲。
林叔泉滿臉得意地看向Madam說,「你看,不哭了吧?」
高慧君見狀氣得險些沒翻白眼,「快松開!」
此時陳國強許是擔心Madam提問自己,于是打定主意提前布防。
「大哥,如果遇到這種愛哭的投訴者,你會怎麼處理啊?」
劉門不假思索地回道,「我會問那個姑娘——聲微飯否?」
陳國強︰「……」
片刻後,演員歸座,Madam高手掐人中,走上三尺講台。
「40,背熟法例有多重要在你的身上體現得淋灕盡致!」
林叔泉面露喜色,「Madam,你夸我啊?」
「我是說你是反面典型啊!」高慧君又按了按人中。
真搞不懂,學警為什麼扮演投訴人,惹事的氓流一個個都像模像樣,可唯獨扮演警察卻無不離了個大譜,高慧君突然就牙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