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飛馳,穿梭在大街上。
「姓倪的果然有兩把刷子,兵不血刃便解決掉四個老大。」
「難道不應該夸我兩句麼,都跟你說了打不起來的,現在去哪兒?」
「我的線人說,倪永孝大概帶了幾百萬的‘面粉’從黑鬼那出來,現在去往夜市大排檔,還不逮他個現行!怎麼,你很看好他,不忍心啊?」
「開什麼玩笑,我警他匪,該抓的時候當然不能含糊。只不過倪永孝要是也倒台,香江接下來恐怕會更亂。」
警車仍不降速,車窗兩側的夜景仿佛過電影似的閃過。
車內的黃志誠和陸啟昌陷入沉思,三合會之所以被稱之為毒瘤很大程度上便在于此。
不拔掉倪永孝是失職,可是拔掉……直接的結果就是三合會群龍無首。
其後果可想而知,手下的幾個大哥為了上位,絕對會動刀火拼。
屆時的香江必定會再次陷入腥風血雨之中。
「如果是韓琛做了老大就好了,起碼他還有些許人性。」黃志誠暗暗思忖。
眼前已是目的地——夜市大排檔。
A班的男生以及何花今晚都來這里放松,PTS放假,原本陳國強是提議去唱K的。
但由于上一次麥霸劉門給PTS的同學們造成了不可磨滅的「PTSD」,這才轉換思路。
直接到這個經濟又實惠的地方來開懷暢飲。
咯吱——
數台高級轎車停下,同學們瞬間停止了嬉笑。
只見自帶教父氣質的倪永孝帶著手下緩緩下車,向這邊走來。
這里是倪坤生前最愛來的地方。
今晚完成智壓三合會五虎將反心的他也來這里喘息片刻,順便緬懷一下老爸。
「喂……來頭不小啊,要不我們走吧。」何花拉著劉門的胳膊,緊張說道。
「沒關系,他們吃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然而劉門話音剛落,羅繼大手一揮,幾個馬仔便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喂,很晚了,還不回家?」
劉門斜著眼楮看了看,「你們不也是?」
「說什麼啊你,清場啦!」一個馬仔二話不說,直接粗魯地掀了桌子。
「怎麼,打架啊,嗯?」狗仗人勢的七八個馬仔嘴里罵罵咧咧,囂張跋扈。
何花急忙張羅著,「這就走,這就走,阿門,快啊……」
此刻劉門臉色陰沉,一一掃視著狂吠的幾個馬仔。
整張桌子連同食物都被掀翻,他卻仍舊不動如鐘。
不但馬仔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其余的男生們似乎也在等著大哥發話。
劉門梗著脖子冷冷地說道,「在法律上,財物的定義包括任何實質的物體,譬如這一桌子飯菜。」
「我靠,跟我們講法律啊?」馬仔嗤笑反嗆,仿佛在看著傻子。
劉門點了點頭,「當然,簡單的來說,一個人如果沒有合法理由,蓄意或是因為一己魯莽,損壞或是毀滅他人的財物,這樣就是犯了刑事毀壞罪。」
「還有啊,以諸位今天的表現,罪加一等,屬于尋釁滋事。」
「你放屁!」馬仔們大聲呵斥。
此時遠處的倪永孝駐足觀望,顯得一臉的不耐煩。
而同樣趕來的黃志誠和陸啟昌也已經走下了警車,恰好看到這一幕。
「這小子沒事吧,竟然給古惑仔普法?」陸啟昌頓了頓,「夠膽子!」
黃志誠借著昏暗的路燈觀瞧,不由得大吃一驚。
「這小子我白天在PTS見過,是學警,怎麼……判若兩人……」
然而不等兩位阿sir帶著警員往事發地走去,馬仔們已然開始動手。
倪先生今晚是特地到此緬懷老爸的,身為堂堂的三合會新晉龍頭,難不成還要等他們幾個小癟三吃完才騰位置麼?
「啊……」
「我去,哎呦!」
電光火石之間,七八個馬仔在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的情況下,便被打得七葷八素,人仰馬翻。
而令所有人咋舌的是,出手的只有一人而已。
他的同伴們同樣呆若木雞,瞠目結舌,都沒來得及幫忙。
「羅繼,去看看!」顏面掃地的倪永孝咬著後槽牙說。
然而話音剛落,警察也大喊著趕到,「不許動!」
倪永孝甩臉一看,不由得冷哼,「我就說了,大家今晚還會遇到。」
此刻三方勢力齊聚,大排檔老板轉身關好了門窗,躲進店鋪。
黃志誠佯裝客氣,「倪先生,心情不錯,來吃宵夜啊?」
倪永孝冷哼一聲,「大家都忙了一晚,要不要我請各位阿sir坐坐,我老爸生前就喜歡這里。」
黃志誠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們來不是吃宵夜的,例行檢查,請您配合。」
說罷只見黃sir朝手下使了個顏色,幾名警員瞬間將倪永孝其余馬仔控制住。
不多時一只手提箱便被搜了出來,眾人面面相覷,唯獨倪永孝的表情平淡如水。
曲明昌見狀不由得心思一沉,暗叫糟糕。
果不其然,隨著手提箱打開,哪兒來的百萬「面粉」,滿打滿算五六本時尚雜志而已。
黃志誠的臉色瞬間宛如土黃。
「沒事……呵呵,阿孝,看來這個位子正式由你接手了,辛苦啦!」
倪永孝宛如笑面虎,綿里藏針地諷刺道︰
「哪兒的話,你們今晚勞師動眾卻一無所獲,不是更辛苦?」
吃了憋的黃志誠原本是想打個岔緩解一下剛剛的尷尬,可不想對方竟然追著自己掀遮羞布。
陸啟昌見狀將走了過來,「都是順利繼位的太子啦,還因為餐位和人動手,很難想象是你智退的‘三合五虎’啊!」
倪永孝轉頭,二目冷凝著對方,「這位警官,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只是來吃夜宵的,誰也不想發生沖突,況且你也看到了,被打的可是我的人。」
此時有警察撐腰,PTS眾學員紛紛大起了膽子。
「警官,是他們掀了我們的桌子。」韋伯翹據理力爭。
「而且是他們先動的手,我們只是合理正當防衛!」林叔泉從旁補充。
陸啟昌撇了撇嘴,「那,你都听到了,剛剛我也有看到,倪先生打算怎麼處理啊?我相信睿智如你,一定能想到好辦法的。」
倪永孝仍舊面不更色,只見他走向鼻青臉腫的幾個馬仔近前,二話不說上去便給領頭的一個大巴掌,「還不給人家賠錢道歉?」
帶頭尋釁滋事的馬仔原本就被劉門踢中襠部,疼得直抽冷氣。
現在又被補了一巴掌,差點沒委屈得直接哭出來。
強忍再三,他招呼另外幾個倒霉鬼來到劉門近前,心有不甘地賠禮道歉。
「對不起……」
此時羅繼也走來掏出錢包,拿出幾張百元大鈔,「你看一下,夠不夠?」
唉,贓款又沒花出去……
劉門仰頭看向面前的這個大個子,不由得感到眼熟。
片刻後,他強忍著笑說道,「教堂的白鴿不會親吻烏鴉,東興的烏鴉不會吃飽回家。老實講,剛剛不是你親自來掀桌子我很失望。」
羅繼︰「???」
望著所有人都一臉茫然的樣子,劉門將錢接過揣好,抱歉地說︰
「不好意思,諸位,串戲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