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兒……」
一聲淒厲的貓叫從瘸子的身後響起,陰森且沙啞,讓人不寒而栗。
起初瘸子以為是家里進了野貓,可等他轉身向門口看去,不由得魂飛魄散。
一只牛犢大小,全身毛發黑亮的大貓正弓著身子看向自己。
它那對亮如明燈的眼楮里飽含著幽怨與惡毒,隨著其口中低吟,似有腥臭之氣撲面而來。
這是吞噬了紅螞蟻後新增添的3D復眼全息投影功能,能極其生動的還原投影出圖畫內容。
手握《日妖大全名錄》,躲在暗處的劉門只不過牛刀小試,先給瘸子個「貓又」嘗嘗鮮。
「我……靠!」果不其然,瘸子腳下一軟,撲通栽倒在地。
在求生欲的激發下,他拼了老命向臥室的方向爬去。
然而沒等他爬到門口呢,一雙青蛙大腳橫膈在眼前。
瘸子啊了一聲,緩緩抬頭。
面前一只身高60厘米左右的怪物正手持雙叉,不停地摩擦,發出令人牙酸齒冷的聲響。
借著燈光打量,這怪物長了一張鳥嘴,滿臉的雀斑,身背著龜殼。
通體皮膚青綠發暗,濕膩膩,滑津津的,散發著臭魚爛蝦的腐爛味道。
瘸子兩眼一抹黑,險些沒嚇暈過去。
「河童,河童啊……」
求生的本能還是戰勝了痙攣的肌肉,但見他雙腿擺動,竟飛快地從河童胯下鑽過,趴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臥室門關閉,瘸子以背相對,死死頂住。
汗流浹背的他宛如淋過雨一樣,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見鬼了,見鬼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臥室窗外倏然飄起一顆燃燒著的人頭。
凶僧的苦悶表情中透著三分怨毒,七分凶殘。
卷曲的長發油光發亮,迸射出點點火光。
粗狂的鼻孔里冒著青紅相間的濃煙,僅一聲咳嗽便震開了玻璃窗。
這顆連他都叫不出名字的人頭名叫業原火,乃是日妖名錄中極為可怖的存在。
烈火人頭,由遠及近,俯沖而來。
「別過來,別過來……」一股溫熱的黃湯順著褲管流淌在地板上。
瘸子幾近抓狂,他雙手緊緊捂住臉龐,淒慘的叫聲好似肝膽俱裂。
然而足足半分鐘過去,他驚訝地發現什麼都沒發生。
隨著他雙手緩緩放下,臥室里除了自己之外,再無旁人。
瘸子接連照著自己的臉扇了四個巴掌,似乎想從這場噩夢中快快蘇醒。
然而巴掌聲剛停止,衣櫃的門卻咯吱一聲,緩緩打開。
「是誰?!」瘸子徹底崩潰了。
可是待等那個僵硬的人形從中走出,瘸子是呆若木雞,淚水仿佛斷了線的珍珠 里啪啦滾落臉頰。
眼前,一張臉色青白的面孔正對著自己,他的表情失望,遺憾,落寞,甚至還有幾份埋怨。
沒看錯,正是自己死了三年的兒子——李光遠。
「阿遠,你……是想老爸了麼?」
「老爸,你為什麼要和PTS作對,你知道我對你有失望麼?」
李光遠的聲音自帶回響,充滿了濃濃的陰間氣息。
「可是……是他們害死你的!」李瘸子撕心裂肺地吼道。
「我不管,我喜歡PTS,我不允許熱愛的教官,學弟們受到老爸的威脅,你若還一意孤行,那我就接你到下面去生活,哈哈哈……」
說著話,李光遠的瞳孔秒變純白,緊跟著腐古左手死死掐住李瘸子的脖子。
「去道歉,去賠罪,去認錯!」
「我……去……」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床上的李瘸子倏然坐起,全身上下的冷汗將被單浸如水洗。
他咕嚕一聲吞咽了口唾沫,這才發覺喉嚨和頸椎宛如火燒。
「酒喝得太多,這噩夢做的……」
翻身下地,在冰箱里草草模出一瓶冰水,李瘸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
此時褲子上的尿液飄散出陣陣騷氣,讓他不禁感到汗顏。
「真特……麼的丟人,幸虧家里只有我自己。」
李瘸子剛打算解開腰帶,換下髒褲子,不遠處供桌上掉落的遺像不由得瞬間讓他化作泥塑木雕。
「阿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來過麼?」李瘸子聲音顫抖。
此時客廳里的鏡子倒映出自己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更令他崩潰的是,脖子上那一圈爪痕清晰可見……
從李瘸子家里全身而退的劉門心情大好,忍不住捂嘴偷笑。
「夠你喝一壺的了,看看親兒子的話你听不听。」
猛然間,劉門一抬頭,看到街對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蜷縮著蹲在馬路邊上。
姑娘目光呆滯,仿佛靈魂被抽干了一般。
「阿花,你怎麼在這兒?」劉門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
何花一見是劉門,滿肚子的委屈噴涌而出,她一把抱住對方,放聲慟哭。
街道兩側的行人步履匆匆,卻對這兩個年輕人置若罔聞。
香江夜晚的大街上永遠少不了爭吵哭泣的情侶,早已見怪不怪。
「你是說你被家里人趕出來了?」
何花點了點頭,抿著嘴說道︰
「昨天你離開不久,我便被趕了出來,媽媽說我是不孝女,何家沒有我這樣的女兒。」
「那你現在住哪兒?」
何花支支吾吾,半晌也沒回答出個所以然來。
劉門心思一沉,他知道阿花早年失學,家庭環境特殊,很少見她有朋友往來,恐怕昨晚……
想到這里,劉門的心一酸,拿出了自家鑰匙。
「給,去我那兒住吧。」
何花臉色尷尬,急忙將頭扭向一旁。
「你想什麼呢?我要回PTS的。」
何花嬌軀倏然一震,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一,「你偷偷跑出來干嘛?」
「呃……我原本想出來找你的。」
硬生生被憋出的一句謊話,卻讓姑娘的心美出了花兒。
……
清晨的陽光灑向朝氣蓬勃的黃河廣場,學員們一個個斗志昂揚。
李文升對現在的A班越來越滿意,病假歸來,同學們的訓練不僅沒退步,反而精進了不少。
看來自己「伙同」B班戚sir的刺激療法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想到這里,黑面神暗自偷笑,這一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幾乎每期訓練學員,教官之間都會采取相應的策略。
「A-squad-fall-in!」
「報告長官,A班21人,全員到齊。」劉門闊步上前,精神抖擻。
李文升點了點頭,心想劉門果然是個可造之材。
昨天經歷了那麼多事,還因為那個無賴收到了嚴厲的警告信。
但看得出,小伙子幾乎未受到絲毫影響。
「歸隊!」
黑面神話音剛落,但見門閘站崗的安保人員急匆匆朝著自己的方向跑來。
「怎麼了?」
「李sir,您快去看看吧,昨天的那個投訴人又來了。」
一句話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一沉。
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不是已經協商好了麼,怎麼又來找茬?
隊伍里,唯獨劉門面不更色,淡定得令人不解。
「班長,你帶領大家操步,我去看看。」
跟著安保人員疾步趕向門閘的李文升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道又要出什麼ど蛾子。」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不禁讓向來沉穩的李sir都為之震驚。
只見李瘸子光著膀子跪在門外,身背後背著七八根荊條,滿臉的歉意。
「我……靠,廉頗與藺相如!負荊請罪麼?」李文升滿月復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