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籠罩著半截尚未融化的火車。
血浮屠的爆炸威力不算很大。
吸收一火車人的情況下,大概有四五顆震爆彈疊加的威力。
可它具備一絲鐵浮屠的神韻,並且盡可能模仿了爆炸原理。
換句話說,爆炸之前誰都發現不了它是冒牌貨。
甚至爆炸時也具備相當可觀的威力,隨之而來的血毒還能代替高溫,進行大範圍殺傷。
醫生顯然也著了道。
當然,王錦沒想到胡靈會如此生猛。
她眼珠子通紅,甚至是空著手進去的。
「陸之首是搶了老三的劍嗎…那是她爹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胡火緩緩搖頭,一陣嘆氣。
王錦挑了挑眉毛,跟另外兩人站在遠處,靜靜等候。
這場廝殺其實已經到此為止了。
醫生跟陸之首知道王錦身體出了問題。
王錦這個當事人自然更清楚。
他甚至在出門前就想好了什麼情況該怎麼應對,並且提前擬定了計劃。
醫生的新能力很棘手。
陸之首能讓胡靈吃癟,顯然變強了許多。
幸運的是,王錦也沒原地踏步。
換句話說…
如果他之前沒選擇去陳家圍子走一趟,也就沒有血浮屠,更沒有胡靈胡火的幫助。
他會在久春面對這個狀態的陸之首,以及稍有遜色的醫生。
情況可能會截然不同。
「幸虧我總比你們多想一步。」
王錦眯起眼楮,喃喃自語。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就是這「總比人多想一步」的習慣,讓他多次險象環生,活到現在。
片刻後。
渾身是傷的胡靈眯起眼楮,從血霧中走出。
杜康已經回到了手上。
另一只手則握著半條胳膊,以及裝滿眼球的罐子。
還有個破損的煙袋鍋。
可惜,剛走兩步她就倒在了地上。
王錦連忙上前,將她扶起。
「血霧太重。」
胡靈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陸之首的眼球燒化了,他看不見東西,所以進行了無差別攻擊。」
「很恐怖,我差點回不來。」
「不過他的攻擊也落到了醫生身上,那家伙下意識地反擊。」
「之後陸之首被拍上了手印…我想那應該是醫生給你準備的。」
「再然後,他們就沉進了行李箱,消失不見了。」
胡靈強行撐起身子,吐了口血。
部長級別的戰力,也很難硬抗住兩個人的夾擊。
如果王錦沒提前用血浮屠炸那麼一下,胡靈也許回不來。
當然,現實沒有如果。
就算真發生了其他情況,王錦也有備用方案。
——
很快,統轄局的直升機開始在頭頂徘徊。
這次來的不是馬堯,而是統轄局附近據點的巡邏小隊。
一火車的人消失了,現在火車也消失了。
這麼大的損失與輿論,又會讓馬堯頭疼一段時間。
所幸,統轄局的爛電影計劃正在實施。
這些不是什麼問題。
胡小北代表公司跟統轄局匯報,胡火則作為胡家代表解釋著情況。
王錦跟胡靈兩個公司干員則縮在一邊,交流著情況。
王錦對胡靈的戰利品很感興趣,後者似乎也有話要說。
「這是我砍下來的,醫生的胳膊。」
胡靈把那條胳膊遞給王錦。
後者點點頭,用猩紅武裝練將其吞食的一干二淨。
醫生的血肉不能留,學校那件事給他留下了教訓。
「陸之首打落了他的人頭塔…如果這玩意兒能算作人頭。」
胡靈又遞出了那個罐子,以及煙袋鍋。
「百人怨碎片,被陸之首偷走的那一小部分。」
「…有酒嗎?太疼了。」
胡靈仰頭喝了兩口酒,身上的傷口迅速恢復。
幾分鐘後,她再次變得生龍活虎。
于是胡靈對另外兩人擺了擺手,把王錦拽到一邊。
「這些東西就不跟你要了,當做我在幫忙。」
她拍打著王錦的肩膀,目光中的狡黠跟胡小北如出一轍。
「你跟我說實話,奇物找到了多少,十惡又找到了多少。」
「嗯?」
王錦愣了愣,卻還是認真開口。
「人頭塔,僵尸血,不化骨,太陰皮,百人怨,小白墳。」
「奇物有六樣,第七樣灰家奇物也有了眉目。」
「逆目,多言,天庖,極惡。」
「十惡有四位。」
「剩下的魏善痴兒,戲痴蘇喜,盜命輪回…其中的幾個我也有了接觸。」
「九天十地一共十九陣眼,我大概能弄到十四五個。」
「怎麼了?」
王錦注意到,自己每說一點,胡靈的表情就會變得古怪幾分。
听到「十四五個」的時候,她更是瞪大雙眼,四處看了看。
確認統轄局的人沒看過來以後,她才拍了拍王錦。
「厲害啊你小子。」
「不過嚴格來講,灰家奇物跟不化骨應該算一件東西…又算不上一件。」
「所以九奇物有十個。」
「你注點意,別被人騙了。」
「嗯…知道。」
王錦緩緩點頭。
他清楚,胡靈說的是灰點燈之前提到過那件事。
其實王錦也有猜想。
畢竟不化骨是骨頭,灰家奇物是骨粉。
而且九奇物有十個。
顯然,這兩樣東西的定位很模糊。
「…」
胡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猶豫該怎麼開口。
良久,她看向王錦。
「你這小家伙…也想啟動大陣吧。」
「…我以為你們都猜到了。」
王錦嘆了口氣。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他這一路上險死還生,殺來殺去,甚至成了跟輪回爭奪奇物的第二大勢力。
如果繼續用「防止奇物被盜才組建勢力」的借口,真沒幾個人能繼續相信。
當然,胡靈確實信到了現在。
「嗯…你猜我為啥突然問起這個?」
女人撓了撓頭,用劍柄扒拉著地面上的石頭。
「分部給你壓力了吧。」
王錦跟胡靈並排坐著,像是喝悶酒聊天的好哥們。
公司本部給出的任務比較模糊,大致可以概括成「清除東北的混亂因素」。
沒規定王錦怎麼解決,只要解決就好。
畢竟對總部來說,東北是片相當遙遠的土地。
可東北分部不這麼想。
這片沃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五仙更是公司的重要組成部分。
拿取鎮守氣運的奇物,啟動不知道有什麼效果的大陣。
這件事風險太大了。
東北分部不可能坐視不理。
「給了,從咱倆去找百人怨的時候就給了。」
「壓力可相當大啊…」
胡靈晃了晃空蕩蕩的酒壺,幽幽嘆了口氣。
又搶過王錦的酒壺。
「那時候我問你毛絨絨神教的事,就是在替公司問。」
「開始時,我看在小北的面子上幫你隱瞞。」
「後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幫你隱瞞。」
「畢竟你是能跟我一起喝酒飆車殺人的滿分朋友。」
胡靈仰頭喝了口酒。
「現在,我是因為自己想幫你。」
「我最近知道了…失去親人有多難受。」
「如果我再勇敢點,說不定也會和你一樣不顧一切,拼命把那個人找回來。」
「說實在的,你很厲害…最起碼比我厲害。」
胡靈的眼神有些黯淡。
「節哀。」
王錦沉默了幾秒鐘,緩緩嘆氣。
他知道,胡靈父親在爪牙初次露面那場襲擊中犧牲了。
雖然不知道仙家如何定義犧牲。
可王錦能感受到胡小北跟胡靈的悲痛。
這種「犧牲」,是跟人類死亡類似的永別。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猶豫片刻後,胡靈開口詢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污染,卻被王錦揮手打散了。
「想不起來了。」
王錦搖了搖頭。
他對王玨的印象停留在那些所謂的「考古隊照片」上。
偶爾一點回憶,也都是他給留下的童年陰影。
比如小龍門那個邪典故事。
「其實我不光是為了自己找的…他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王錦抬頭看著天空。
「但我母親需要丈夫,妹妹需要父親。」
「換做以前,我可能會毫不猶豫地為找回他去死。」
「幾個月前,我為了听他點情報,差點把命搭進去。」
王錦伸手指了指脖子。
年會上,他差點死于王玨的污染。
「可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叫我不要死。」
「比如她。」
王錦看著跟統轄局干員據理力爭的小狐狸,無奈地笑了笑。
「這讓我思考了很多,遇到跟他有關的事情也沒那麼激動了。」
「所以,你可以跟公司說兩點。」
「第一,我很看重自己的性命,不會破罐子破摔,更不會跟你們硬踫硬。」
「第二,我啟動大陣並不是為了末法一類的邪惡計劃,我只是想弄明白那個人的處境。」
王錦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給胡靈展示著。
「這是輪回,他是常天青殘黨。」
「這是陸之首,他想將整個東北推向末法,抹殺所有仙家。」
「這是醫生,他是個瘋子,沒人清楚他想做什麼。」
最後,王錦又伸手指了指自己。
「而我,只是個找爹的高中生,單純又可愛。」
「噗。」
胡靈被逗的噗呲一笑,卻還是認真听著王錦的話。
「如果大陣已經逃不掉被啟動的命運,那麼只有讓我做啟動者,才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希望分部能夠明白,我對他們沒有任何敵意。」
「本部分部一家親,他們應該拿我當家人才對。」
王錦眯起眼楮。
他發現胡靈在听到最後一句話時,笑容有些苦澀。!我說問題出在哪呢
標題不能用【胡言胡語】,可能胡字會犯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