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塑像舉著人頭狂奔。
巨大棺材緊隨其後，身後的鐵鏈被甩的劈啪作響。
簡直像是舞龍一樣，魏山河的腦袋就是繡球。
另一邊，沒有腦袋的身體愣了兩秒。
隨即用扭曲的動作踩踏水流，以恐怖的速度沖來。
能從那虛無的胸腔中，同時听到咒罵與啼哭兩個聲音。
大排頭成功阻止了魏山河回到自己的身體。
可惜，他跟嬰頭肚尸神一起佔據了那具身體。
身上的暗紅色咒文瘋狂閃爍，黑氣則在身後形成拖尾。
像是血紅的流星。
青銅柱中，幾十只亮著光芒的巨大眼眸。
簡直像是什麼該死的路燈。
而這些東西的目標，出人意料地保持了一致。
王錦。
「完了。」
宋河游到王錦身邊，喃喃自語。
「該死…」
常天柳低聲罵了一句。
她才發現，王錦招惹東西的能力跟智商成正比。
「呼…」
王錦嘴唇有些發白，卻仍舊露出笑容。
靈感預警瘋狂跳動。
這種驚險程度，在他的職業生涯中足以排到前三。
卻也僅限于此。
比這更恐怖的情況曾經有過，以後依舊會有。
他不會死在今天。
「準備好了嗎？」
王錦轉過頭，目光掃過宋河跟常天柳。
二者反應出奇的一致。
都是滿臉疑惑。
「好了。」
宋河在反應半秒後恍然大悟，用力點頭。
嘩啦。
王錦將鎖鏈在手上纏了兩圈，讓常天柳盡可能靠近自己。
像是在拎個塑料袋。
「走！」
年輕人一聲令下，拽著常天柳瘋狂前沖。
宋河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可惜，他們並沒有往下走。
而是沖向了天童槊上那顆腦袋，還有緊隨其後的棺材。
「你在做什麼？！」
常天柳瞪大雙眼，胸膛劇烈起伏。
她想反抗，卻只能被王錦拽著前沖。
「知道棺材里是誰嗎？」
「不知道。」
王錦跟宋河同時搖了搖頭。
「你們這是在找死…」
常天柳的話消散在水中。
人魚身姿搖曳，幾個加速便到了天童槊面前。
此刻，那顆腦袋正面帶笑容地看著王錦。
顯然，魏山河很期待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也很期待。」
王錦沒有半點猶豫，狠狠一拳捶在了魏山河腦袋上。
天童槊是金屬材質。
哪怕能像現在這樣，舉著腦袋到處跑。
也並不意味著它的四肢像人類一樣柔軟。
在王錦的大力一捶下，天童槊狠狠撞進了魏山河的腦袋。
看起來就像是，用魏山河做出的人頭十字架。
血液涌出，骨骼破碎。
王錦沒有半點嫌棄。
他將人頭拿在手中，翻身跳到棺材上。
隨即握住天童槊的雙腳，將手臂伸出。
魏山河那顆破碎的腦袋，正好垂在棺材的縫隙前。
王錦甚至還晃了晃胳膊。
于是魏山河點了點頭，似乎在跟什麼東西打招呼。
「啊——！！！！」
棺材愣了幾秒鐘。
隨即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它毫不猶豫地轉向，狠狠撞向面前的人頭。
王錦則調整著天童槊的位置，通過這種方式控制棺材的方向。
全速沖向下方。
身後的無頭尸體愣在原地，足足緩了十幾秒。
這才繼續晃動著扭曲的身體，死死咬住棺材的路線。
「呼…」
王錦喘了口氣，露出笑容。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跟棺材里面那東西打感情牌了。
仇家的腦袋擺在面前。
它會像追胡蘿卜的驢一樣，任由王錦使喚。
幸運的是，王錦還有了個小發現。
「這里面也是條龍，地位還不低。」
他轉頭看向目光呆滯的常天柳，開口詢問。
王錦注意到了。
棺材沖到近前的瞬間，那些瘋龍不約而同地投過了目光。
目光中帶著狂熱，帶著憐憫，也帶著畏懼。
仿佛在那一瞬間恢復了清醒。
「她是末任龍後，也是當時柳家的領導者。」
常天柳猶豫片刻，開口回應。
「她自願獻身給皇帝，試圖換取暫時的安寧。」
「下場…你也看到了。」
「社會更迭，她成了犧牲品。」
女人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魏山河從哪把她弄過來的。」
「不過你看到那些將人變成鮫人的東西，都是她的頭發。」
「末任龍後？…清朝的事了。」
王錦嘆了口氣。
又一陣反胃。
小狐狸做的菜雖然恐怖，可原料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甚至還有強身健體滋養靈感的功效。
真讓他吃團頭發，內心還是有點難受。
「狐狸那邊…」
王錦眯起眼楮。
耳邊又響起胡小北掛在嘴邊那句「前輩我可是很強的哦」。
「應該沒問題。」
年輕人模了模下巴，認真點頭。
——
「娘咧…」
「我日…這麼夸張？」
「多余了，都多余了。」
桃花潭上。
幾位排頭跌落在地，各自罵娘。
沼澤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慘烈的戰場。
他們眼看著那少女白發飄揚，仿若風中神祇。
上百米長的風刃招手即來，通天徹地的龍卷風听從號令。
氣流在空中盤旋，幾乎要互相摩擦出翠綠的火花。
最後的最後。
他們看到嬰頭肚尸神身邊的空氣突然扭曲，地面的泥沼開始沸騰。
柳樹用自己貧瘠的知識試圖理解…
才發現那應該是真空。
這姑娘隨手就把面前的一小塊區域抽成了真空。
玩個屁。
那團黑氣直接潰散，隨即消失不見。
沼澤散去，留下光禿禿的地面。
少女卻沒有落下，而是用碧綠的眸子掃過排頭。
隨即緩緩開口。
「王錦在哪？」
「我…」
「咳咳…」
「嗷！！」
「雪豹閉嘴！…嗯？雪豹你還活著！」
排頭們要麼支支吾吾，要麼轉頭裝作事不關己。
因為他們都從那句話中，听出了明顯的殺氣。
「那啥，敢問前輩名諱…？」
柳樹陪著笑臉，試探著開口詢問。
「滾。」
少女面若寒霜。
說出的話仿佛都要凝成風刃，打柳樹一個跟頭。
「咳。」
柳樹識趣地點頭，順手指向桃花源。
「王錦在下面。」
「這小子很夠義氣，對您家姑娘也很好。」
「他主動攬下了最危險的…」
「我讓你滾。」
「好 。」
柳樹沒有半點猶豫。
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骨碌碌滾向遠處。
其他排頭見狀連忙效仿，就連五排頭都抱著重傷的雪豹，連滾帶爬地離開。
王錦是好哥們兒，這確實沒錯。
可現在…
自求多福吧。
排頭都離開後。
少女背負雙手，死死盯著潭水。
隨即喃喃自語。
「那毛神的本體也躲進去了…下面動靜挺大。」
「真能惹禍啊，不愧是他的種。」
——
「嘶…」
王錦打了個寒戰。
常天柳乖巧地點頭，準備幫他抑制鮫人化。
卻被王錦制止了。
青銅殿下方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
這里早就已經超越了所謂的千尺。
溫度隨著深潛降低，水壓反而越來越大。
人類無法適應，只有鮫人勉強可以。
王錦現在必須讓自己處于完全鮫人化的邊緣，才能抗住這種恐怖的環境。
「身後那東西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恐怖了。」
宋河緩緩開口。
棺材的速度很快。
嬰頭肚尸神的分身，加上一具破爛的軀體。
這種組合根本追不上來。
可現在，那扭曲生物跟棺材的距離越來越短，幾乎只剩下二三十米。
「嗯，應該是本體來了。」
王錦緩緩點頭，露出笑容。
這是好事。
水下很難爬行，嬰頭肚尸神的權柄瞬間沒了作用。
它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可這鬼東西仍然選擇了下來。
這說明胡小北給它來了一頓狠揍。
「小狐狸這麼厲害嗎…」
王錦皺起眉頭，一陣思索。
算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跟胡小北出任務，也是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對方的實力。
仔細想想，這姑娘從沒掉過鏈子。
「意外的可靠啊，不愧是前輩。」
王錦笑了笑。
情況變成現在這樣，反而輕松了不少。
他不可能放任那幾十條瘋龍沖出桃花潭，找統轄局報仇。
畢竟誰都有點不光彩的歷史，那群好哥哥也是身不由己。
商量著解決還沒啥問題。
要真玩把大的…
統轄局也吃不消。
「等等…」
年輕人愣了愣。
「我可以用這件事狠敲他們一筆啊…」
王錦咧了咧嘴角，露出笑容。
他從沒有這麼迫切地想要解決一場怪談事件。
不管說什麼，都得把這些東西埋在桃花潭。
永遠。
——
青丘。
葬禮並沒過去多久。
只是大部分人都沒時間悲痛。
輪回並沒有急著選擇下一個目標，而是將力量分散到整個東北，四處拉攏小規模仙家勢力。
五仙之首的胡家自然忙的焦頭爛額。
胡火作為新一代的管事，更是相當鬧心。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
「壞了，壞了。」
女人快步走出屋子，口中喃喃自語。
她罕見地表露出了驚慌的情緒。
「咋了？」
胡靈叼著糖葫蘆饒有興趣地湊過去，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