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頭的戰斗力毋庸置疑。
強大的自愈能力,恐怖的身形,猙獰的鱗爪。
他們沖進怪物堆里,幾乎是降維打擊。
當然,排頭的強大並不僅僅體現在恐怖的身形上。
每位排頭都是雜學大家。
三排頭柳樹是柳家子弟。
四排頭能驅使飛鳥。
五排頭姓丁,可以喚來叢林中的動物朋友。
這些五花八門的能力,讓本就無比恐怖的排頭如虎添翼。
怪物雖然沒有立刻潰散,卻也只是時間問題。
「哈哈哈哈!痛快!」
「十幾年沒見過外面,一出來就這麼刺激,太他媽爽了。」
「給王錦幫忙是我們的義!務!」
排頭們似乎心情不錯,一邊打一邊嚷嚷。
完全把這當成了郊游。
「用不上我了。」
王錦站在沼澤沒影響到的地方,伸手拍了拍癟下去的背包。
一臉心疼。
「他們…」
宋河指了指排頭,似乎想知道這些人身上發生過什麼。
「被一群畜生害的。」
王錦眯了眯眼楮。
「算是死後又活了一遍,有了怪談的某些特性。」
「很強,也很痛苦。」
「跟宋排頭那時的情況有點像。」
一提到宋排頭,宋河的目光明顯黯淡了幾分。
「那群畜生被我殺了。」
王錦頓了頓,再次開口。
「崩碎腦袋,砍斷四肢,開膛破肚,最後腐蝕成了骨頭架子。」
「如果不解氣,回頭我可以帶你去鞭尸…順便把那些孩子接出來。」
「當然,還有條漏網之魚。」
王錦伸手指了指遠處。
魏山河,嬰頭肚尸神。
這些參與者,不應該有好下場。
「成。」
宋河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改變。
他能做的,只有替這些人做個了結。
「別太難過,人總得往前看。」
王錦笑了笑,不再說話。
「嘿呀!」
天上突然掉下來個毛絨絨的東西,王錦下意識伸手接住。
是小狐狸。
「喲,好久不見。」
王錦樂呵呵地點頭,伸手撓了撓對方凌亂的毛發。
「啊噠噠噠…嗯?傻仔?」
小狐狸先是一陣亂打,听到王錦聲音後猛地愣住,抬頭仔細看了看。
確認面前這人是王錦之後,她一頭倒了下去,滿臉疲憊。
「喲…好久不見。」
小狐狸有氣無力地開口,順便揮了揮爪子。
撲通。
兩道身影落在不遠處,戲痴跟宋河連忙趕了過去。
王錦叫住戲痴,將還剩一點的噴劑甩給他。
戲痴點點頭,準備治療面目全非的蘇喜。
「看起來她們表現得不錯。」
王錦伸手在小狐狸輕輕敲打,試圖幫她緩解疲勞。
「是不錯。」
小狐狸哼哼唧唧地翻過身。
「你們是自己過來的?」
王錦看著累壞的小狐狸,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突然這樣的,我們什麼都沒做。」
小狐狸晃了晃腦袋,倒頭便睡。
「哦?魏山河那邊出問題了啊…」
王錦咧了咧嘴,露出笑容。
——
「臭娘們兒!我早該想到的…我他媽早該想到的!」
小院不再平靜。
魏山河咬著牙,將面前的所有東西一樣又一樣摔在地上。
王錦能解決掉那種令人絕望的合圍,已經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這小子就他媽是個怪物。
將一切能夠利用的東西默默記在心頭,條件成立時便毫不留情,打出最後的絕殺。
三對一千,最後成功取得勝利。
這已經月兌離了調律者的工作範疇。
甚至月兌離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最離譜的是,王錦從頭到尾沒顯露出什麼過于強大的力量。
他只是規劃出最好的路線,一路逃竄。
結果逃著逃著,自己手下就全沒了。
這把真是高端局。
魏山河雖然沒有王錦那麼恐怖,可他也算得上聰明。
最起碼他知道,這時候不應該再逗留,也不應該像電視劇里那樣,來個沒什麼用的同歸于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呈現敗勢的瞬間,魏山河就決定卷鋪蓋走人。
只是臨走前必須毀掉奇物,至少干掉那條龍。
問題就出在這。
「臭娘們兒,你他媽騙了我十七年!」
魏山河咬牙看著面前那似笑非笑的黑影,面色蒼白的像是張紙。
「可別冤枉好人。」
黑影聳了聳肩,聲音慵懶。
「我告訴過你,只有王錦來了才能取出奇物。」
「他也確實來了,只是沒靠那麼近。」
「那他媽叫十公里…草!我忘了你是條龍!」
「嗯哼。」
黑影饒有興趣地點頭。
十公里,對她來說只是一眨眼的距離。
魏山河被氣的直突突,卻也只能捂住心口,另一只手從袖子里掏出個潔白的榔頭。
「你等著,我這就下去弄死你。」
「還有那狗屁小白墳,我拿不到別人也別想拿到。」
「做完這些再走也不遲…等死吧你。」
魏山河眯起眼楮,一頭扎進面前的潭水。
他走後,院子逐漸崩塌,化作黑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幾十上百個逆十字架。
嬰頭十字架。
它們就是這間小院的基石。
魏山河每天都跟這些東西同床共枕。
黑色霧氣緩緩凝聚,隱約間能看到淡淡的嬰兒虛影。
——
「蕪湖!!真是痛快。」
戲痴坐在排頭背上,忍不住歡呼。
像是開車時突然把腦袋伸出窗外迎風傻笑的狗。
排頭們都是老實人,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戲痴的請求,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風馳電掣。
「怎麼樣,兄弟?」
七排頭的臉是個有些靦腆的年輕人,他開口問道。
「有沒有你說的那什麼…推背感?」
「嗐,我就一說。」
「咱們這也沒有靠背,哪來的推…臥槽!」
七排頭似乎受到了打擊,一個猛然加速。
戲痴直接被甩飛了出去,在空中打著轉落到地上。
「大概就是這樣。」
王錦一個閃身,躲過迎面飛過來的戲痴,繼續跟柳樹交談。
「陳家圍子,還有宋哥…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
柳樹緩緩點頭,臉上多了些惋惜。
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宋河。
「你小子,都長這麼大了。」
明明看起來年齡相仿,卻是宋河的叔叔輩。
「你爹…不孬。」
「十七年,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當初他要是跟我提一嘴,可能就沒這麼復雜了。」
柳樹緩緩搖頭。
「不提了,省得孩子心里難受。」
「今天叔叔們幫你把這事解決。」
「好。」
宋河眼眶有些發紅。
早已死去的長輩出現在面前,讓這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有些受不了。
「想過以後怎麼辦嗎?」
王錦撫模著懷里的小狐狸,緩緩開口。
「事情解決以後,你們就沒必要繼續待在地下河了。」
「要回花江村?」
「不回,一群死人再露面,容易嚇到大伙。」
柳樹似乎早就認真考慮過,開口回應。
「陳家圍子是個好地方。」
「這山,這水,這林子…」
柳樹環顧四周,目光突然溫柔了許多。
「多好看。」
「這麼好看的地方,不能再讓外面的畜生溜進來了。」
「以後就我們守著,守一輩子。」
「三排頭大義。」
王錦點頭夸贊。
並不是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你小子,怎麼突然對陳家圍…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柳樹笑罵道。
「粘上毛比猴都精,城里人都你這樣?」
「哈。」
王錦沒有回應,而是樂呵呵地點了點頭。
隨即看著柳樹,等待他的下文。
「嗐…」
柳樹挑了挑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良久,他緩緩開口。
「小白墳在陳家圍子,其實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就連我都是臨死前得到的消息。」
「可惜,知道並不意味著能夠取回。」
「一方面,你也看到了這些破爛事,沒人願意沾邊。」
「另一方面…」
柳樹晃了晃腦袋。
「柳家太爺覺得,丟了反而是好事。」
「奇物代表著氣運,放在其他仙家身上可能是財運昌隆,子孫靈秀。」
「可放在柳仙身上,那就是化龍了。」
「化龍…化龍…」
柳樹反反復復念叨著這句話,又暗自咂舌。
「我只是個姓柳的人類,只是跟柳家比較親近。」
「可就連我這個外人都知道,柳家這麼多年沒少在這方面吃虧。」
柳樹壓低聲音,看向王錦。
「你知道古代有真龍天子這一說嗎?」
「知道。」
王錦點頭。
領頭的總得跟平頭百姓有點區別。
王錦這個神使,也得來個神神叨叨的神降才能唬住新成員。
「並不只是說說。」
柳樹沉默片刻,再次開口。
「那麼多重瞳多指的短命皇帝,以你的智商,就沒感覺出來不對勁嗎?」
「…」
王錦愣了愣。
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龍子啊?」
「嗯,不少都是混血種。」
柳樹點點頭。
「流著龍血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這句話流傳了幾百上千年,最後說得他們自己都信了。」
「你想想,那些不是混血種的皇帝會怎麼辦,混血種又會怎麼辦。」
「…抓,還有殺。」
王錦眯起眼楮。
不是混血種的皇帝,想讓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順。
所以會主動抓捕化龍的柳仙,讓她們為自己產子。
混血種皇帝,擔心有其他流著龍血的家伙搶自己的位置。
所以會拼命捕殺柳仙。
舉國之力對抗一類仙家…
這種荒誕的傳統,也許持續了幾百上千年。
柳仙什麼也沒做,僅僅因為刻苦修煉後的形態變化,就被推向了皇宮與屠刀。
「這…信息量太大了。」
小狐狸眨巴著眼楮,喃喃自語。
同樣是仙家,她卻完全沒听過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