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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青丘(二合一)

「該死…該死…」

洪山拼命揮舞著手上的砍刀,口中不停低聲罵著。

跟宋家的仇怨讓他花了不少時間殘害對方找來的幫手,從而徹底斷絕宋家香火。

為了斬草除根…洪山甚至特地找了個風水師傅,據手下說是從城里來的高人。

雖然西裝革履不太像道士,可確確實實有本事在身上。

比如揮揮手就能放出黑氣,黑氣帶著刺骨的冰寒,隱約還有厲鬼哭嚎之聲。

洪山嘆為觀止,他覺得真正的神仙也不過如此。

所以他花大價錢跟風水師傅求了寶貝,為的就是能夠準確從乘客中找到宋家幫手。

果然,錢沒白花。

寶貝很靈,他這段時間也抓到了四五個臉上涂著白色粉末的怪人。

那些人什麼都沒交代,所以洪山選擇了繼續在這里蹲守。

直到今天,他一眼就盯上了王錦。

一方面是因為寶貝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動,另一方面則因為…

那個白毛幼女實在太他媽贊了。

只是洪山做夢都想不到,他一直沒放在眼里的年輕人一出手就是這種場面。

幾十顆桃樹,漫天的桃花。

比那什麼腦癱黑氣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顯然,王錦是個高手。

而自己剛才還打算看他跪地求饒的樣子,甚至還想著搶走他懷里的幼女。

這他媽不是找死嗎?

洪山偷偷看了眼王錦,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從容。

他咽了口唾沫,拼命劈砍面前的桃樹。

王錦挑了挑眉毛,把蹦著高的小姑娘拽回身邊。

他發現一直被自己當成普通人的洪山,身上似乎有點問題。

歌聲依舊悠揚婉轉,桃樹附近升起了淡淡的瘴氣,令人頭暈目眩。

可洪山沒有受到影響。

他並沒有像其他打手一樣渾渾噩噩地站著挨打,而是慌慌張張地四處觀望,似乎很想離開這片空間。

有什麼東西威脅到了他的生命。

王錦嘆了口氣,將靈感調動到極致。

眸子變成深淵一樣的純黑,少年緩緩皺起眉頭。

他看到了。

洪山的背後有團不成型的黑氣正在涌動,而這男人的臉正以恐怖的速度干癟下去。

黑氣升騰,在洪山肩膀凝成了嬰兒頭顱的形狀。

嬰兒探出頭看著王錦,緩緩咧嘴,露出笑容。

「你還真勇敢。」

幾乎是瞬間,王錦下意識伸手後仰,做了個標準的投擲動作。

然後發現猩紅武裝沒有動靜。

這東西還維持著那種即將超進化的剪影狀態,沒辦法做出回應。

「嘖。」

嬰兒頭顱一閃而逝,王錦撇了撇嘴。

洪山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毫不猶豫地往外跑,可不管怎麼走都會被桃樹擋住去路。

很快,他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原本魁梧的漢子變得瘦骨嶙峋,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灰黑色。

唯獨肚子高高隆起,撐破了衣衫。

王錦甚至能看到他青黑色肚子上的一道道青筋,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

「這種氣息…有點眼熟,不過又有點區別。」

年輕人模著下巴思索,解除了桃花源。

桃花,桃樹,村民。

這些全都消失不見。

仿佛剛才的只是一場幻夢。

當然了,這場幻夢造成的影響不可小覷。

包括洪山在內的三四十個打手全都沒了意識,死狗一樣躺在積水中。

「傻仔,剛才那是什麼啊?」

小姑娘蹦了兩下,似乎很喜歡剛才的場景。

「現在還不能說,等會兒告訴你。」

王錦揉了揉胡小北的發絲,輕聲說著。

桃花源的副作用很奇怪,它在使用後一個小時內不能對任何人提起,不然就會憑空消失。

「好哦。」

胡小北沒有多問,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伸手牽著王錦的衣角,另一只手則抓著風衣下擺,努力不讓它們沾上污漬。

王錦嘆了口氣,彎腰背起這手忙腳亂的小家伙。

然後接過小黑遞過來的東西。

是個模樣奇怪的手掌吊墜。

血肉已經被風干,黑乎乎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

從大小來看像是猴爪,只是上面沒有毛發,掌心的皮膚也不粗糙。

這個大小…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嬰兒手臂,而且是沒足月的嬰兒。

這東西本來被洪山藏在懷里,現在他成了半死不活的竹竿,護符自然從衣服縫隙中掉了出來。

王錦掃了一眼,兜頭澆上了半瓶抑制劑,又來了半瓶血毒。

然後一腳踹進了水溝。

擁有者還沒死透,這樣的怪談物品基本跟定時炸彈差不多。

更何況這東西明顯不對勁,正常人誰能用一截尸體當護身符?

「傻仔,我們得盡快了。」

身後的小姑娘緊了緊摟住他的胳膊,貼在王錦耳邊輕聲說著。

「嗯。」

王錦點點頭,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

洪山的突然出現讓他推斷出了不少東西。

自己要找的宋排頭失蹤了,宋排頭的兒子正拼命找幫手。

洪山跟宋家有矛盾,所以在半路截殺宋家的幫手。

至于找幫手做什麼…王錦就不清楚了。

他得想辦法查清這一點。

——

青丘。

這里是胡仙的故鄉,也是個很特殊的怪談場景。

非要說的話…跟明月小區很像。

由于特殊性,它的地點並不會發生改變,也沒辦法通過類似場景進入。

從久春到青丘需要半天的車程,可大部分胡仙並不在意。

這里是他們的家,平時的青丘對于胡仙來說是難得的修行之地。

生機盎然的高大樹木令人辨別不出品種,可那閃爍著白色熒光的流蘇狀葉子仍舊照亮了小半個青丘。

空氣中飄蕩著微微發亮的光點,似乎是那些樹的種子。

一座座草廬整齊地坐落在遠處,偶爾會有幾戶冒出炊煙。

常年掛在頭頂的明月每時每刻都在揮灑皎潔的月光,微涼的北風讓這里四季如春。

風聲吹過擺在角落里的土塤,寧靜悠長的調子在每個人耳邊回蕩。

如果要比令人喜愛的程度,幾乎只有沒被損壞的桃花源能夠與之匹敵。

可惜…此刻的青丘,跟往日不太一樣。

樹木被焚毀,熒光葉子隨風飄落,像是在哀悼生命的消逝。

草廬化作灰燼,幾道身影正在附近哭泣著忙碌。

頭頂的月亮被削掉了小半邊,向下流淌著晶瑩剔透的銀色血液。

北風帶著絲絲血腥味,讓土塤聲多了幾分悲涼與哀傷。

破碎的音符在入口附近徘徊…帶著絲絲怨毒。

門口是兩排造型奇特的枯樹,無論是樹枝還是樹干都閃爍著森然寒光。

樹枝上貫穿著幾十個帶著不同動物特征的人影,他們有氣無力地掙扎著。

血液順著樹枝灑向地面,落在兩只縮成一團的狐狸身上。

狐狸時不時睜開迷茫的雙眼四處觀望一圈,發現沒什麼問題後再次縮成一團。

路過的胡仙會看一眼那棵鐵樹,輕輕嘆氣。

那里同時上演著死亡與新生。

胡家長老力戰而亡,修為記憶全部散盡,就連也消散在空中。

不過他們實力強橫,能夠在死亡後重塑肉身,成為懵懵懂懂的狐狸。

一切從頭開始。

可惜…哪怕再次修成人形,也是擁有全新記憶的另一位胡仙。

在樹上受刑的叛黨實力不足,他們不會經歷胡家長老那種過程。

這些人會被成百上千年地掛在那里,直到變成渾渾噩噩的空殼。

再然後會發生什麼…只有幾位太爺太女乃清楚。

一身白衣的胡靈听著耳邊風聲,坐在鐵樹旁一邊喝酒一邊愣神。

腳步聲響起,胡靈像是沒听見一樣。

胡火換下了那身火紅的修身長裙,跟胡靈穿著同樣的簡單白衣。

她嘆了口氣,坐在胡靈身旁。

「還在生我氣?」

胡火猶豫片刻,語氣罕見地輕柔了起來。

「有點吧。」

胡靈灌了口酒,看著那兩只一動不動的狐狸。

其中一只身旁擺著酒壺和長劍,跟胡靈腰間的高度相似。

「你沒說過…犧牲的是我爹爹。」

「抱歉。」

胡火的聲音有些哽咽,這表現冷漠的胡家管事輕輕擁過胡靈的頭,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肩膀給她點依靠。

「在桃花源的時候,那小子問過我關于怪談的事。」

胡靈沒有反抗,她輕輕靠著胡火。

「我有時候會想這些,雖然沒什麼用。」

「你說我們真是不死的嗎?為什麼我沒見過上千歲的長輩?」

「如果我們能夠繁衍又不會死,那數量應該很多才對。」

「…」

胡火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胡靈,就好像第一次認識她。

良久,她輕輕開口。

「你以前從來不會想這些。」

「啊,抱歉。」

似乎是發現胡火的表情有了變化,胡靈止住了自己的猜測。

「我不能讓腦子閑下來,不然總會想到爹爹。」

「他教我喝酒,也教我用劍。」

「雖然整天醉醺醺還很臭…不過是個好爹。」

胡靈絮絮叨叨,眼眶也有些發紅。

她看著縮在自己身旁的狐狸,想從那雙迷茫的眼楮中找到哪怕半點熟悉的神色。

可惜,什麼都沒有。

就連花色都不再相同,完完全全就是個陌生人。

胡靈有時候會想,所謂的重塑肉身會不會就是個噱頭,只是為了讓死者家屬不那麼傷心。

「…」

片刻的沉默。

胡火輕輕擁抱著胡靈。

她其實並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嚴肅太久不知道怎麼正常溝通。

猶豫片刻後,胡火再次挑起話題。

「听說王錦帶著小十七出了遠門。」

「我听說了。」

胡靈點點頭,接過了話茬。

「算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久春現在很亂…而且是因為他才亂。」

一旦涉及到打打殺殺,胡靈的思路就變得清晰而又順暢。

「就當他給自己放個假吧,小情侶總要一起出去旅旅游。」

「他去哪了?」

胡靈一邊問一邊舉起酒壺,灌了口酒。

「昭州縣,陳家圍子。」

「噗!」

胡靈一口酒沒咽下去,差點把自己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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