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就差不多了。」
王錦拍著身上的泥土，順便從胡靈手中接過自己的外套。
「真是厲害啊…我剛才還以為陸之首來了。」
胡靈看著那已經被徹底劈散的黑氣團，輕聲嘀咕著。
雷公照很可怕，只是攻擊太分散。
而王錦留下的避雷針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于是百人怨硬生生吃下了所有天雷。
這件本來屬于黑媽媽的奇物徹底散了。
也正因如此，有了足夠實力的莫黎能夠將其完全吸收，化作自己的力量。
換句話說，從今以後莫黎就是有自我意識的百人怨。
雖然听起來有些殘忍，可這對莫黎來說是件好事。
畢竟她本身就已經成了百人怨的一部分，只有吞噬和被吞噬兩條路可以選。
王錦這麼做，算是幫了她很大一個忙。
「神仙…咱們該怎麼辦？」
正當王錦仔細觀察莫黎吸收完黑氣產生的變化時，戰戰兢兢縮在一旁的村民終于忍不住，開口詢問。
見證了那撼動半個桃花源的雷霆，他們對王錦的稱呼也從「大人」變成了「神仙」。
「嗯…」
王錦模著下巴，沉默不語。
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
場景意志消失了，這些村民注定要隨著桃花源一同崩壞。
可這並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還是那句話。
他們還有剩余價值。
王錦的毛絨絨神教日漸壯大，有了賬房先生也有了打手。
不過還缺一類人。
嘍。
雖然大多數時候他們一撞就倒，卻仍舊是一個組織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比如今晚，自己就在嘍的糾纏下損失了不少彈藥和時間。
王錦知道呂追那邊的情況，火車站同時遭遇了兩伙不潔者的攻擊。
僅僅靠著佘家的十幾個柳仙遠遠不夠。
如果王錦沒有提前拜托田苟控場，事情可能真就麻煩了。
從今以後想對久春伸手的人只會越來越多，王錦想盡可能把這些人擋在外面。
所以他要發展一支自己的隊伍。
桃花源的這伙人畏懼自己，又能夠免疫大部分物理攻擊。
算是相當不錯的人選。
前提是他們能夠擺月兌跟桃花源一起消失的宿命。
「想組建一支自己的民間勢力？」
胡靈突兀地開口，打斷了王錦的思路。
「沒有。」
後者搖了搖頭，只是眼神沒有半點變化。
顯然是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公司明令禁止這一點，我也听說了你的毛絨絨神教。」
胡靈挑了挑眉毛，笑容有些古怪。
這年輕人很有想法。
「這里只有一群毛絨絨小動物愛好者，你可別污人清白。」
王錦攤了攤手，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更何況我們僅僅是想保護久春，以免其他不穩定因素阻止我完成任務。」
「你能理解我吧…三姐？」
年輕人轉過頭看著胡靈，白色長發垂下遮住了他的半邊臉，給原本就相當俊美的面龐增添了一抹神性。
讓人無法拒絕他的每一句話。
「咳，能理解。」
胡靈俏臉一紅，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顯然，她是個白毛控。
王錦悠哉悠哉地轉過頭，目光掠過那些仍舊等候發落的村民，又掠過滿目瘡痍的桃花源。
最後落在莫黎身上。
這姑娘已經徹底吸收完黑氣，成了新一代百人怨。
可她依舊閉著眼楮，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良久，她看向王錦。
「唯一的解決辦法還是在她身上啊。」
年輕人點點頭，走向莫黎。
「王錦…出問題了。」
莫黎猶豫著開口，將自己的聲音盡可能壓低。
「百人怨缺一塊？」
王錦挑了挑眉毛，聲音隨意的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你怎麼…」
莫黎瞪大雙眼，隨即釋然。
王錦的腦子一般人理解不了，習慣就好。
「別擔心，我知道在哪。」
年輕人攤了攤手，示意莫黎別擔心。
「有句老話叫賊不走空。」
「毛賊尚且不會空手而歸，更何況是精通盜命之術的天師。」
「陸之首？」
胡靈皺了皺眉。
她沒能在不眠之夜一劍劈死陸之首，現在听見這個名字就心煩。
「沒關系，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
「畢竟他也給我留下了禮物。」
王錦擺了擺手，從口袋里掏出那些符紙。
足足十多張，而且都是天師府的不傳之秘。
顯然，陸之首為了陰死王錦下了狠手。
可他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留下的布置全為他人做了嫁衣。
「我們現在可以感應到陸之首，他直接將自己暴露在明面上了。」
王錦指了指莫黎。
莫黎閉眼感受了一下，隨即疑惑地睜開雙眼。
「感應陸之首的大概方向沒什麼問題。」
「不過我注意到了另外一點。」
莫黎拍了拍自己結實的小月復，看向王錦。
「你發現自己跟桃花源產生了聯系？」
「你怎麼又知道…」
莫黎嘆了口氣，眼神中多了幾分幽怨。
這種每句話都被猜透的感覺很奇怪，甚至讓人有點害怕。
「很簡單。」
王錦咧了咧嘴，再次露出笑容。
「場景意志被百人怨吃了，百人怨又被你吃了。」
「恰巧村民們都跟百人怨有過關聯。」
「四舍五入之下，你就是新的場景意志。」
「…啊？」
莫黎似乎從來沒一口氣接收過這麼多信息。
她呆呆站在原地，像是突然宕機的電腦。
自己最開始是人，後來又成了鬼仙，再然後成了百人怨，現在又是場景意志。
太魔幻了，甚至有點像是在做夢。
可當莫黎看見那些跪倒在自己身前的村民時才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來。」
王錦拍了拍莫黎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先消化一下信息。
莫黎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隨即走向一旁。
王錦則冷冷看著那些村民。
隨即開口怒喝。
「站起來！不準跪！」
村民們呼啦啦起身，似乎擔心自己慢上一秒鐘就會腦袋搬家。
年輕人似乎很滿意，他環顧四周，繼續開口。
「我處理了那團黑氣，讓你們得以繼續生存。」
「過程很驚險，我確實拼了老命，各位有目共睹。」
「可我並不打算索要什麼報酬，做這些只是因為你們很听話。」
「听話就能夠活下去，我一開始就是這麼說的。」
王錦咧了咧嘴，露出溫和的笑容。
可他那雙純黑的眸子卻散發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村民們呆呆地點頭，白紙面具上的五官形成一個「?–_–?」。
王錦雖然心狠手辣，卻信守承諾。
說讓他們活下來就讓他們活下來。
更何況王錦本身實力強，跟原來那位魚肉鄉里的場景意志比起來，簡直好了幾倍。
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暫時听听王錦怎麼安排。
「別擔心，我不是什麼惡人，不會把你們當成奴隸使喚。」
「恰恰相反，我一直都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
年輕人搖了搖頭，義正言辭，目光堅毅。
「桃花源很美。」
「可你們缺少保護這里的力量。」
「既然我來到了這里，就不會讓今天的事再次發生。」
王錦低聲說著，目露悲憫。
「我會幫助你們重建家園，甚至可以訓練你們，讓你們擁有守護這里的力量。」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越來越激昂，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同胞，互相幫助的同胞。」
「所以你們不準跪，我不允許你們跪任何人！」
「明白了嗎？」
王錦目光再次掃過全場，他發現村民臉上的表情變成了「?！△！?」。
「明白！」
村民們用力點頭，發出歡呼聲。
「我很嚴格的，會不定期讓你們出來對付敵人…算是考核吧。」
「能完成任務嗎？」
「能！！！」
看著摩拳擦掌的村民，王錦轉身看向瞠目結舌的莫黎。
「咱們毛絨絨神教…不是啥非法組織吧？」
莫黎猶豫著開口，卻發現王錦並沒有回答自己。
「從今天起你就是毛絨絨神教的槍棒教頭，趕緊操練起來吧。」
年輕人拍了拍莫黎的肩膀，轉身離去。
——
「…剛才那是雷公照嗎？」
老人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縷模糊的黑氣。
他雖然不在桃花源中，卻也能憑借黑氣跟百人怨之間的聯系知曉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先是雷公照奏效，再是百人怨氣息改變。
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王錦死了，百人怨回歸統一。
要麼，王錦毫發無傷，百人怨也丟了。
雖然陸之首很不想承認，可他下意識覺得正確答案是自己最討厭的那個。
「王錦啊…你要是就這麼死了該多好？」
老者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兩具尸體丟在地上。
雨水混合著血水，將那兩人臉上的油彩抹的慘不忍睹。
陸之首彎腰從他們背後扯下青色與黃色的大旗，又一腳把他們踹進了剛挖出來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