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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熟人(三合一)

「嘶…不對啊。」

石白白畢竟在專賣店里被王錦震撼過一次,沒過多久就回過了神。

他也想到了那個問題。

之前在專賣店,楊步竹願意冒著破產的風險乖乖掏錢。

那是因為他害怕佘家的報復。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吳老板身上,情況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他確實說過「只要王錦能拿出五百萬,我就包下祥和酒樓一個月」這種話。

可空口白牙無憑無據,自己一伙人很難真抓到他把柄。

最主要的是,吳老板完全不用擔心有人報復。

他的資產在整個久春都數一數二,賴掉一個高中生的賭局完全不是問題。

「王錦這錢算是打水漂了。」

石白白嘆了口氣,頓時感覺心里在滴血。

顯然,吳老板也是這樣想的。

他不僅沒生氣,還露出了笑容。

「到你兌現承諾了。」

王錦輕描淡寫地將黑卡收進口袋,看著吳老板。

「哈…什麼承諾?」

吳老板挑了挑眉毛,聲音中滿是戲謔。

「包子賠了五百萬,你就應該包下祥和酒樓一個月。」

吃到一半進行中場休息的小灰晃晃悠悠走了出來,重復著剛才听到的話。

她對于金錢倒是沒什麼概念,不過還是很樂意把這地方變成自己的食堂。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

吳老板看著少女白皙光滑的臉,再次反問。

「嗯?」

小灰皺了皺眉,鼓著腮幫子開始思考。

言而有信不是最基本的嗎?為啥這胖子能問出這種問題?

看來還是缺少正義鐵拳的制裁。

「還是算了吧。」

石白白嘆了口氣,向後拽了拽小灰。

富人的世界就是這樣,越往上反而越遵從實力至上的法則。

規則是給那些無力反抗的百姓制訂的,像吳老板這種富豪完全可以跳出賭局。

「哈哈哈哈…說不出話了吧?」

吳老板咧嘴笑著,看向王錦的目光中滿是鄙夷。

「還真以為自己在久春這種下等地方掙點錢就有能耐了?」

「住在下等地方的下等人,還想跟老子打賭?」

「在你們這些土包子面前,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吳老板得意地叫著,全然不顧拼命拉扯自己的陳候。

手里的錢越多,能約束他的東西就越少。

雖然這讓他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格,可沒人能管得了一個身家過億的富豪。

想賴賬,簡直是輕而易舉。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王錦沒有半點惱怒,只是輕聲說著。

吳老板一愣,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環顧四周,卻看到了一堆面色不善的陌生人。

地字廳的隔音相當不錯,不過楊步族的大嗓門依舊吸引了不少客人過來看熱鬧。

可吳胖子太過投入,竟然沒看到他們。

這些人中的每一個都有可能是吳老板以後的合作對象,也是他在久春長期發展的資本。

而吳老板剛剛在這些人面前賴掉了一個孩子的賭局,還把所有久春人都罵了個遍。

這件原本可大可小的事,徹底鬧大了。

賴掉賭局,往大了說就是言而無信。

言而無信的人,做生意注定舉步維艱。

潛在合作者流失,再加上各行各業的排斥。

這注定吳老板以後只能在田氏建材的庇護下生存了。

「該死啊…」

吳老板咽了口唾沫,低聲罵道。

他心中一片悲涼,只是這份悲涼很快就變成了憤怒。

這一切全因為王錦。

于是他轉頭望去,卻發現那年輕人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像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海洋。

甚至還悠哉悠哉地開始閉目養神。

明明在被自己侮辱,可王錦表現得像是個勝利者。

「你信不信我動動手指就能做掉你。」

吳老板瞪大雙眼,表情突然變得猙獰。

他失去了久春的市場,現在想從王錦身上得到點成就感。

可王錦沒有一點反應,反而像是看小丑一樣看著吳老板。

「哈…」

年輕人揉了揉眼楮,輕聲笑著。

事情依舊在控制範圍內。

這些都是王錦算計好的。

跳出賭局當然可以,只是需要付出代價。

比如對生意人來說最重要的信譽。

從他掏出黑卡刷出五百萬那一刻起,吳老板就只剩下了兩個選擇。

因為包下祥和酒樓一個月而破產,或是失去久春市場縮在田氏建材名下…

然後破產。

畢竟是田氏建材,王錦一個電話的事。

不過要麻煩田苟,他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二者相較之下,王錦還是喜歡第一種。

「我說過,到你兌現承諾了。」

年輕人微眯著雙眼,輕聲說道。

「該死…」

吳老板死死盯著那張平靜的臉,只覺得自己心中的火氣不斷升騰,幾乎要頂破天靈蓋。

他突然發現這小子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正眼看過自己。

他憑什麼?

于是吳老板咬了咬牙,猛地揮拳砸了過去。

可惜,多年的酒色生活掏空了他的身體。

這軟綿綿的一拳對任何人來說都算不上威脅。

王錦甚至都不屑于躲閃。

當然,王錦也沒必要躲。

因為他看到有道人影出現在自己面前,用盡可能輕柔的動作擋住了吳老板。

「哦?」

王錦挑了挑眉毛,開始思考對方的身份。

他能確認自己沒見過這個人,不過對方給他的感覺很熟悉。

圍觀的客人也滿臉迷茫,交頭接耳。

唯獨一直在邊上手忙腳亂的女人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開口。

「哥。」

听到她這一聲,其他客人瞬間明白了過來。

女人一開始表露過身份,是祥和酒樓的二老板。

二老板的哥哥…

就是祥和酒樓的大老板。

這位可不是常紅能比的。

白手起家打拼出了祥和酒樓,說他是個商界奇才都不為過。

沒進過天字間的,連看人家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些客人不認識他也就情有可原了。

「哼…」

那年輕男人轉過身瞪了二老板一眼,似乎對她頗有意見。

也正是此刻,王錦看清了他的相貌。

大概二十五六歲,相貌還算英俊,只是頭發和眉毛的顏色有些偏黃,顯得沒什麼氣色。

身上的絲綢長袍一看就價格不菲,不過上面繡著的銅錢花紋讓它看起來有些俗氣。

還沒等王錦繼續打量,那男人就對著剛被攔下來的吳老板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地開口。

「我是這里的老板,名叫黃金。」

「方才在給一位朋友接風洗塵,不好意思怠慢了幾位。」

名叫黃金的男人伸手指了指樓上的天字間,繼續說道。

「我一看到有筆五百萬的進賬就知道財神爺來了,急急忙忙跑下來就看見您二位差點傷了和氣。」

「您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黃金眯眼看著吳老板,用盡可能和氣的方式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

他也是有脾氣的。

在祥和酒樓鬧事,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我…誒!」

吳老板冷哼一聲,皺著眉向後退了兩步,卻差點跌下了樓梯。

嗖!

人影一閃,黃金用一只手便拽住了吳老板肥胖的身體。

「容我問一句,那五百萬是您的?」

黃金挑了挑眉,看著吳老板。

「是他。」

驚魂未定的吳老板沒有說話,反而是他旁邊的陳候指了指王錦,露出討好的笑容。

風向變了,他這種小人物應該提早想好退路。

「您好。」

黃金對著王錦拱了拱手,隨即開口詢問。

「您存這五百萬,是想…?」

「我要包下整個祥和酒樓,一個月。」

王錦一邊笑一邊揉了揉閃爍著琥珀色光芒的眼楮,緩緩開口說道。

「一個月?您有點小瞧咱們酒樓了。」

黃金笑了笑,和氣地給王錦解釋著。

「五百萬只能包下一天,這…」

「他會出的。」

王錦指了指面色冰冷站在一旁的吳老板,輕聲說著。

「你…」

吳老板眼楮一瞪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背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一愣。

地一廳在走廊的盡頭,吳老板又緊貼著樓梯。

能在他背後出現的…只有可能是從天字間下來的人。

于是吳老板緩緩轉頭,想要看看是什麼大人物。

下一秒,他像是終于找到了家人的孩子,眼眶瞬間通紅。

田苟。

那是大財團的唯一繼承人,田氏建材家的少爺。

也是他最大的靠山。

這一瞬間,吳老板心中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了。

「田少爺!這小子活膩歪了!您得給我做主啊!」

吳老板哭天抹淚,開始鬼叫。

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王錦再給他使陰招能怎麼樣?久春的人都排斥自己又能怎麼樣?

只要田氏建材不倒,他就有口飯吃。

吳老板咧嘴露出孩童一樣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向著那年輕男人奔去。

然後被田苟一把推開。

像是對待擋路的垃圾。

「王錦!」

從天字間下來的年輕男人快步跑到王錦面前,抓住他肩膀一陣搖晃。

跟上次見面時相比,田苟至少要壯了一圈。

雖然遠遠沒到雷納德那種程度,卻也能看到一身便裝下面的肌肉輪廓。

哪怕是放在民間組織里,也算是中等偏上的那一批。

除此之外,最讓人驚訝的是他氣質上的改變。

身上那股紈褲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眼神變得堅定而又明亮。

現在的他不像是公子哥,反而更像是在鮮血與火藥中模爬滾打的戰士。

「結實了不少。」

王錦咧了咧嘴,伸手在對方肩膀上拍了拍。

讓田苟眼中有些不受控制的琥珀色光芒歸于寂靜。

那是神孽的力量,來自祂的另一只眼楮。

從剛才開始,王錦就隱約覺得自己眼楮有點不舒服。

雖然沒啥大問題,不過還是會偷偷冒光。

如果不是王錦一直在用各種小動作隱藏,別人會以為他快要變身了。

現在想來,應該是因為田苟就在樓上。

兩顆神孽的眼珠感應到了彼此,這才會有反應。

「啊…」

田苟笑了笑,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手腕上的銀色秘儀。

「變壯實是肯定的,每天晚上的打我可都沒白挨。」

「本來打算吃完飯就去找你玩的,沒想到在這能踫巧遇到。」

田苟咧嘴笑著,看向王錦的目光中滿是感慨。

他們倆原本其實沒有這麼熟。

只不過王錦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在夢境世界中磨練自己的戰斗技巧。

至于那個陪練…就是田苟。

雖然每天都被揍得很慘,不過他是自願的。

為了不讓琉璃和趙光明的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田苟正拼命提升自身實力。

再加上有孟余不斷幫助田苟復盤,他確實在王錦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

比如最初級的落蟬,還有一點點劍舞。

嚴格意義上來講,王錦其實是田苟的老師。

更何況王錦成功從神孽手中救下了孟余,又阻止了熔爐之栓對她的收容。

這些恩情,田苟一輩子都忘不掉。

對于這個奇跡般的年輕人,他心中除了欽佩就是向往。

能跟王錦做朋友,田苟相當自豪。

「狗子!你怎麼壯了這麼多?」

石白白愣了半天,似乎不太敢相信面前這人是田苟。

那身名牌西裝呢?那不太聰明的眼神呢?那隨手遞出來的一排銀行卡呢?

最主要的,那女人呢?

完了,靈魂沒了。

「石頭!」

田苟一臉驚喜,捏著石白白的臉半天都沒松手。

「小余在樓上呢,好不容易出來轉轉,我得帶她吃點好吃的。」

「果然啊…」

石白白樂呵呵地回答。

王錦在一旁看著他們倆打鬧的樣子,難得地露出笑容。

他並不是太意外。

田苟認識石白白,甚至可以說關系相當好。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給初來乍到的王錦引薦那小胖子。

于是空氣中充滿了歡樂的笑聲。

楊步竹咽了口唾沫,看著面前抱成一團的三人。

他發現王錦可能並不是在抱佘家的大腿。

王錦就是佘家的大腿。

黃金看過來的眼神變了不少,態度也恭敬了許多。

只是二老板又往後縮了縮,像是個惹禍的孩子。

除此之外,還有些人不太高興。

比如像垃圾一樣被丟在樓梯上的吳老板。

他心情很復雜。

怪不得王錦一直有恃無恐,沒想到他背後就是田苟。

自己費盡心思想要巴結的人,跟王錦是穿一條褲子的哥們兒。

這還玩個屁?

吳老板捂著胸口,一副重傷瀕死的模樣。

心髒病都快犯了。

可他還是想掙扎掙扎。

「田少爺…咳。」

吳老板從樓梯上爬起來,用平生最恭敬的語氣開口。

「嗯?你誰啊?」

田苟愣了愣,看向一旁那狼狽的胖子。

他感覺這人有點面熟。

「我是明天那個準備跟您談生意的,我姓吳。」

吳老板見田苟願意搭理自己,連忙開口回應。

「啊,小吳。」

田苟點點頭,似乎是想起了這號人物。

「你剛才說王錦怎麼來著?」

「王錦他…」

吳老板剛想開口就愣住了。

「他剛才想動手打我王哥!」

楊步竹搶先開口,指著吳老板叫罵著。

他現在相當慶幸,慶幸自己花一百萬就巴結上了王錦。

田氏建材少爺的好友…這基本就是一步登天。

別說讓他叫哥,就算叫爹他都願意。

「哈?」

田苟皺著眉頭,像是听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倒不太生氣,只覺得驚訝。

敢打王錦…現在還能喘著氣跟自己說話?

「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田苟面色復雜地輕聲問道,聲音中滿是關切。

「…」

王錦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又不是變態,還沒到對方罵自己兩句直接動手殺人的程度。

「是這麼回事…」

石白白模了模下巴,給田苟講了一下來龍去脈。

吳老板的臉越來越黑,卻也無法反駁。

他只能閉上雙眼,等待著田苟即將到來的怒火。

只是想象中的耳光並沒有落在他臉上。

「王錦,你說怎麼處理?」

田苟做了個深呼吸,轉頭看著王錦。

他跟以前相比成熟了許多,做事也克制了不少。

可這只會讓吳老板更加害怕。

在他眼中,田苟應該是個可以隨便蒙騙的傻子。

可情況明顯不是這樣。

于是吳老板面如死灰地看著王錦,渾身都在顫抖。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跟田家合作的問題了。

這是還能不能豎著走出祥和酒樓的問題。

「大家都是文明人,別為難人家。」

王錦樂呵呵地俯,直視著吳老板的眼楮。「我還是那句話,你乖乖兌現承諾就好。」

「包下祥和酒樓兩個月,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那個…不是一個月嗎?」

吳老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說過?」

還沒等王錦回答,小灰就攤了攤手,學著吳老板剛才的樣子說道。

「…明白了。」

吳老板面色一黑,咬著牙回答。

腸子都快悔青了,卻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包下一個月,大概要一億五千萬。

他的流動資金遠沒有這麼多,不過買兩套房子還是能湊出來的。

好好處理一下,資金鏈不一定會斷。

包下兩個月…

那就是在破產邊緣反復橫跳了。

可吳老板沒辦法反抗。

他一步一步走向門口的pos機,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

這位外地來的大老板此刻面容灰暗,仿佛一瞬間就老了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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