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的場景中沒有任何人造光源,就連頭頂的月光也被那無孔不入的血霧蒙上了一層鮮紅。
在這詭異的氣氛當中,王錦緩緩向前走著。
這條老路上有著各種各樣不應該存在的東西,比如尸體,比如祭壇,再比如陷阱。
!
地面毫無征兆地塌陷,小黑嚶嚶叫著退了回來。
王錦向那深坑中看了一眼,尖利的木樁上甚至還掛著風干的尸體。
人類的尸體。
「這陷阱不可能是那些動物做的。」
年輕人嘆了口氣,表情有些復雜。
人類制作陷阱,捕殺人類。
這里的情況似乎相當復雜。
嗖!
輕微的破空聲傳來,卻被王錦輕松躲過。
下一秒,路邊的灌木叢中竄出了兩道人影。
他們衣著破爛,眼眶深深凹陷卻依舊閃爍著危險的光。
「不想死就站著別動。」
王錦咧了咧嘴,手上的霰彈槍緩緩抬起。
「哪來的小女圭女圭,拿著個玩具就…」
!
壓抑的槍聲響起,邊說話邊揮刀逼近的那人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便向後倒飛而出。
「這是美德形態,沒什麼聲音。」
王錦輕輕轉動了一下霰彈槍,笑的相當開心。
「可不代表它威力小。」
看向被飛濺鋼珠擊傷的另一人,王錦準備再次扣動扳機。
他心里沒有什麼負擔,畢竟自己只是在正當防衛,而且那種距離打不死人。
「英雄!小英雄!」
缺了顆門牙的男人瞬間雙膝下跪,慌不迭地求著饒。
「您好好看一下,我是人吶。」
「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了。」
王錦挑了挑眉毛,掏出手機設了個倒計時。
滴答滴答的電子音響起,強烈的壓迫感彌漫在男人心頭。
「手機一響,人頭落地。」
王錦將霰彈槍抵在男人頭上,手指在扳機上來回晃動。
「嗚嗚嗚…」
男人渾身顫抖,被嚇得說不出話。
「哭?哭也算時間。」
年輕人皺了皺眉,似乎已經沒了耐心。
他手一甩,不知從何而來的水果刀便貫穿了男人的肩膀。
「我們…我們是誤入這里的普通人。」
在死亡的壓迫下,缺門牙男子磕磕巴巴地開口說著。
「我們原本是一支旅行團,休息吃午飯的時候就到了這里。」
「沒有吃的,我們就只能設陷阱抓獵物。」
「原本…」
鈴鈴鈴!
手機響起,如同催命的音符。
「啊!!!啊!!別殺我!別殺我!」
男人如同喪失了理智般瘋狂掙扎,扯著沙啞的嗓子干嚎。
「再給你一圈。」
王錦把手機上的圖標轉了轉,給它多添了一分鐘。
「原本我們有二十人現在還剩兩個。」
「除掉剛剛那個不長眼的東西,現在就我一個了。」
男人這次學乖了,說話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生怕王錦一槍崩了自己。
「你們吃過人嗎?」
王錦挑了挑眉毛,插嘴問道。
「不吃人,我們不吃人。」
男人擺了擺手,腦袋晃的如同撥浪鼓。
「那你們對我下手?」
王錦使勁用槍懟了懟男人的腦袋,眼看著他的皮膚滲出血跡。
「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吃了人我們就能進莊園。」
「莊園里面吃喝不愁,我們想活命。」
「嘖…」
年輕人咧了咧嘴,笑的相當和善。
「莊園里那東西眼看著你們自相殘殺,他是好人嗎?」
「不是。」
「我這麼久都沒殺你,我是好人嗎?」
「是好人,是好人。」
「好人就得被你們弄死吃了?這他媽是什麼狗屁道理?」
王錦一腳踹在男人肩膀上,把他踹了個跟頭。
「我想活命啊…英雄。」
男人聲淚俱下,眼眶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
「在此之前我就只是個普通小導游。」
「剛開始大家都還能忍住,即使有人掉進陷阱死了也沒人打尸體的主意。」
「可我們實在太餓了。」
「有人吃了那些怪模怪樣的動物,得病死了。」
「有人直接瘋了,開始殺同伴,然後就進了莊園。」
「我能挺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對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只是想活下去…」
似乎是終于冷靜了下來,男人顫抖著說道。
王錦沒有說話,而是仔細打量著他的外貌。
在外的皮膚生著奇怪的瘡,頭發也漸漸月兌落,變得斑駁而又丑陋。
月復部深深凹陷下去,甚至能看清肋骨輪廓。
眼楮雖然因為長時間折磨變得混濁,可卻並不發紅。
「嗯,算你老實。」
王錦點點頭,收起了槍。
他剛剛是在判斷導游有沒有欺騙自己。
人一旦同類相食,大概率會感染脕病毒。
眼楮發紅,肚子隆起,這就是它的標準癥狀。
所幸,這缺門牙男人並沒有其中的任何一項。
「還有,你那個同伴他吃過人。」
「啊,他挺不住了,我就把自己的大腿…」
導游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褲腳,給王錦展示著血肉模糊的傷口。
後者嘆了口氣,沒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