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是指在極短時間內,在周圍空間中造成高壓的反應。
換句話說,封閉空間越小,爆炸後急劇膨脹的氣體產生的威力也就越大。
因此,把鞭炮扔進瓶子里,聲音與威力都會更大。
王錦的最後一搏就利用了這個原理。
之前在阿紫的小屋里面,王錦跟李慧為了要挾男尸,往他肚子里塞了一大把震爆彈,到現在都沒有取出來。
正因如此,王錦才拼了命的要五通神把往男尸身邊引。
至于男尸,他的特性是越近越強。
由于這個特性,子彈都無法輕易擊穿他的身體。
此刻男尸正死死抱著五通神,越近越強的特性被發揮到了極致。
這就相當于把威力巨大的鞭炮塞到了無比結實的玻璃瓶里。
一旦爆炸,威力會增大到原來的數倍
「 噠。」
開關被按下,男尸的身體迅速膨脹,不斷有刺眼的白光從他開裂的身體中迸射而出。
男尸似乎很痛苦,他揮舞著手臂,松開了五通神。
「瘋子,真是個瘋子。」
五通神拼命掙月兌了王錦的壓制,隨後頭也不回地準備逃跑。
「嚶嚶!」
王錦已經徹底變成了紙人,無法行動,可是在他身邊的旺財和小黑還可以。
他們牢牢記著王錦說過的話,在幫男尸維持身體強度的同時伸長手臂攔住了五通神。
他們弱小的身體只能堅持片刻,隨後便被五通神的大力掙扎生生扯斷。
可這就足夠了。
白光越來越耀眼,男尸的嘶吼越發淒慘。
王錦的眼神無悲無喜,對他來說男尸只是個工具。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可能要死了。
之前他說的八成會死,是他們幾個的平均死亡概率。
相對來講,瘋子他們很安全。
王錦之前也在思考,為什麼瘋子他們死了一次之後就可以不再受控制。
現在看來,應該是五通神之前在盡全力控制黑色紙人,無暇顧及他們幾個尚有意識的普通村民。
也就是說,瘋子他們的陣營其實已經被劃分到了五通神之下,只是並沒有被重視。
因此,只要五通神不死,他們就會在暗道里復活。
當然,前提是暗道能撐得過這一次爆炸。
那麼,是誰把生存概率拉低了呢?
當然是王錦。
對王錦來說,死亡概率很高很高,大概有九成五。
也許把這比作俄羅斯輪盤賭會更直觀一點。
瘋子他們是壓三四顆子彈,幾率一半一半。
王錦是六顆全壓,賭槍啞火。
紙人死了之後,腦袋會變成燈籠,然後飄到祠堂,在這里復活。
就算腦袋變得殘破,也會變成不那麼好看的人頭燈籠。
可如果被炸的渣都不剩,能不能復活就很難說了。
王錦在賭命。
不過他還是沒有選擇用古神之眼召喚三個祖宗。
對已經變成紙人的王錦來說,在他們三個手底下活著跑掉的概率幾乎為零。
就相當于用一把嶄新的左輪手槍壓滿六顆子彈,然後賭在自己開槍的前一瞬間,對手被天上掉下來的豬砸死。
概率微乎其微,幾乎稱得上是奇跡。
白芒乍現,旺財跟小黑在最後一刻躲進了王錦的古神之眼。
徹底變成紙人的王錦沒有痛覺,他只是有些害怕。
跟李慧他們的害怕不同,他們還知道自己能再次睜開眼楮。
王錦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能利用自己一步一步的算計,拉著五通神一起走向滅亡。
「我說過,會帶你們回家的。」
眼中升起笑意,下一秒,王錦失去了意識。
五通神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在開始恐懼之前他就化作了飛灰。
他最後掙扎著逃出的短短幾米在席卷整個骨尸村的爆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紙扎的房子被氣浪掀翻,又被高溫點燃。
被壓縮的高溫空氣沖破了男尸身體的束縛,在骨尸村中擴散再擴散。
村子里的紙人一個不剩地變成了灰燼,只有邊邊角角的幾個勉強能看出人形。
紙灰帶著火苗在空中盤旋,好像起舞的蝴蝶。
白色的燈籠被火星點燃,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橘紅色的火海。
倒是更有幾分婚禮的樣子了。
村莊邊緣僅剩的幾個沒有死亡的紙人正掙扎著拍打身體上的火苗,發出扭曲而又聲嘶力竭的吼聲。
「跨火盆!跨火盆!」
這場婚禮似乎還在進行。
可惜王錦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煙塵散去,爆炸把整個祠堂變成了巨大的坑洞。
所幸暗道沒什麼問題,不過被土石埋了起來。
王錦的身體連渣都沒剩下,雙肩包的殘骸也不知所蹤。
「小崽子,該死,真該死。」
空中飄蕩的飛灰緩緩凝聚,隨後化作了殘破的白骨。
五通神。
他的身體轉瞬之間經過了數千次的破敗與重組。
五通神更偏向于強大,所以他的自愈速度不會減緩。
可速度不會減緩並不代表完全沒有消耗。
毫無疑問,這是徹徹底底的重創。
他做到了。
這一招同歸于盡,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王錦以生命為代價,步步算計,強行重創了五通神。
可也只是重創。
最多再有一分鐘,他就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這就是怪談,不講道理,不會死亡。
誰也想象不到,在沒有怪談裝備的古老年代,人類是如何跟怪談對抗的。
「真狼狽啊,咳咳。」
殘破的白骨癱倒在地,身體上開始緩慢滋生肌肉與血管,此刻的他孱弱到會被一個人類小孩按在地上錘。
紙人幾乎全滅,骨尸村陷入熊熊火海。
他辛苦經營的祠堂也灰飛煙滅,收集的女性貼身衣物在大火中化為烏有。
自己被炸彈炸了兩次,腦袋還被砍下來當球扔。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叫王錦的人類。
何等羞辱?
這誰能忍?
偏偏他現在死的連渣都不剩,自己想報仇都沒地方去。
五通神憋屈的要死,可卻毫無辦法。
「那就讓你的同伴們替你贖罪吧。」
片刻後,他感應著暗道中正緩緩復活的幾個紙人,臉上剛剛長出的肌肉抽動兩下,露出了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