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部落。
在冒頓單于的一道命令之下,舉族遷徙。
短短兩日的時間,消息就傳遍了匈奴上下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
一時間,整個匈奴國沸騰!
無數人不解,單于為何突然下此命令。
舉族遷徙,那就代表著要放棄祁連山和焉支山,放棄他們在此經營了許多年的領地。
這讓無數人感到憤怒、不解。
「為什麼?單于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
「舉族遷徙?」
「難道單于當真要放棄祁連山和焉支山這兩座水草豐盛的領地嗎?」
「誰知道呢!消息已經傳遍各大部落了!」
「听說是秦軍的大軍打來了,單于不想與秦軍開戰,所以才讓我們向漠北遷徙!」
「秦軍?如此可笑的理由?!」
「我匈奴騎兵何時畏懼過秦軍?單于竟然連與秦軍交手的勇氣都沒有?!」
「是啊!若是這次再退,那就是我匈奴第二次退讓了!」
「單于此舉,將會讓我匈奴國蒙羞,日後我匈奴國在草原上還有何地位可言?!」
「沒錯!那漠北都是大元帝國的地盤,就連唯一屬于我們的狼居胥山,當年都被那個大漢王朝的賊人毀掉了,為何還要去漠北?我絕不同意遷徙!」
「我也不同意!堅決反對遷徙!」
「……」
整個匈奴國中,各大部落議論紛紛。
無數匈奴人義憤填膺,不少人都反對向漠北遷徙一事。
在靠近外圍的一個名為義渠的部落當中。
此時一支匈奴王庭的士兵,正在傳達冒頓的命令。
義渠首領和部落當中諸多勇士都聚集在一起。
听到王庭護衛帶來的命令,他們皆是對此十分抗拒。
「阿那爾大人,區區一支秦軍罷了,他們裝備落後于我們,馬術也不如我們,單于為何會不戰而退?」
義渠首領臉色難看地對王庭護衛軍首領阿那爾,說道︰「就算我匈奴國主力大軍不在王庭,但如今我匈奴國中也還有十萬鐵騎。」
「再加上各大部落的勇士,怎樣也能湊齊十五萬人,兵力絕不會比那秦軍少!」
「更何況草原我們匈奴的主場,難道單于他就如此畏懼秦軍嗎?!」
「放肆!」
听到義渠首領所言,阿那爾臉色一冷,冷聲道︰「這是單于和右賢王的命令,你是在質疑單于和右賢王嗎?!」
義渠首領臉色微變,隨即拱手道︰「我沒有質疑單于和右賢王的意思,只是我不明白,為何單于會不戰而退!」
「我匈奴數十萬勇士,背靠大元汗國,為何會畏懼區區秦國這蠻夷之國?!」
阿那爾眼眸微眯︰「這麼說,你是不想退了?」
義渠首領咬牙道︰「馬上就要過冬了,舉族遷徙,我義渠上下數萬人口,還有那麼多牛羊牧畜,若是死在遷徙途中,這個冬天我義渠族人該如何渡過?」
「還請阿那爾大人轉告單于,我義渠部落,誓死不退!」
「我等寧願留下與秦軍決一死戰,也要保我匈奴國的尊嚴,也要護我族人安危!」
義渠首領話音落下。
旁邊諸多義渠部落的勇士也紛紛開口道︰
「不錯!我義渠部誓死不退!」
「我匈奴上百部落,各部男兒皆是可戰之兵,若是聯合起來,何懼區區秦軍?」
「誓死與秦軍一戰!」
眾人義憤填膺,紛紛反對遷徙,誓死與秦軍一戰。
「你……你們……」
見到這一幕,阿那爾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起來。
「此刻秦軍就在外圍草原,隨時有進攻的可能,既然你們不想走,那就留下來等死吧!」
阿那爾冷哼一聲,揮手道︰「我們走!」
說罷,其直接帶著王庭守衛離去。
部落門口。
看到王庭士兵離去,義渠各大勇士紛紛圍攏到義渠首領身邊。
「首領,我們真的不隨王庭一起遷徙嗎?」
一名部落勇士有些擔憂地看向義渠首領問道。
「首領,萬一王庭真的不管我們,獨自遷徙怎麼辦?」
「是啊!此刻我義渠部落雖然搬到了內圍,可仍在南方的最外圍,若秦軍真的發起進攻,我義渠部絕對是首當其沖!」
「到時候萬一王庭真的不管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是啊首領,要不還是先撤吧!」
旁邊,義渠部落的其他勇士紛紛開口,臉色也皆是有些憂慮,絲毫沒有了剛才面對阿那爾時的憤怒和堅決。
秦軍勇 ,他們又如何不知?如何不懼?
之前就是擔心被秦國那兩支騎兵屠殺,他們才會從外圍搬到這內圍來。
剛才他們之所以表現得那麼憤怒和堅決,只不過是听從首領的吩咐,做給那阿那爾看的罷了。
如今阿那爾一走,他們想起阿那爾臨走時說秦軍隨時可能會發起進攻,心中就不由感到恐慌無比。
之前為了防備秦軍突襲,王庭還特意在他們部落之外安排了一隊士兵鎮守保護。
但如今隨著單于下令遷徙,就連那隊士兵也撤走了。
此刻就剩他們義渠和周邊幾個部落獨自守在這里。
萬一秦軍真的打來,他們是絕對擋不住的!
「慌什麼?!」
看到族人憂慮的模樣,義渠首領冷哼一聲,道︰「舉族遷徙,哪里是那麼簡單的事?」
「此地距離漠北千里之遙,沿途皆是荒漠,族人還好說,財富帶不走的也可以不要,但牛羊等牧畜若是得不到水草補給,絕對要死很多在沙漠中!」
「到時候,族人們該怎麼渡過這個冬天?」
聞言,眾人都沉默了。
對他們匈奴人來說,財富和奴隸之類的都是次要的,做重要的還是牛羊牧畜。
這是他們生活的主要來源。
牛羊的皮毛可以做成衣物避寒,肉可以食用,骨頭和牙齒等堅硬之物可以用來做成武器和工具。
若是沒了牛羊,他們就跟沒了牙的老虎一般,連活下去都困難。
此刻要他們放棄牛羊逃跑,他們如何能夠接受?
那還不如死在秦軍的手中!
念及此。
所有人臉上再次浮現堅定之色,向著義渠首領拱手道︰「首領放心,我們絕對不退,願與部落共存亡!」
「願與部落共存亡!」
所有人沉聲開口。
義渠首領擺了擺手,隨即看向王庭方向,嘴角浮現一絲冷笑,道︰「放心吧,我敢斷定,反對遷徙的絕對不止我們,長途遷徙會損失牧畜,其他部落又怎會不知?」
「只要我們各部聯合起來,單于他絕對不會獨自撤離的!」
「如今只需要等著王庭下令,讓各部聯合起來抵擋秦軍,只要能夠擊退秦軍,就算死了一些人,也總好過以後全部凍死、餓死的好!」
眾人俱是點頭。
「首領說的不錯!」
「單于他絕對不會不顧那麼多族人,獨自撤離的,只要擊退了秦軍,我們就不用遷徙了!」
「首領英明,我願永遠追隨首領!」
「……」
听著眾人的吹捧,義渠首領眼中浮現一絲澹澹的自得之意。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陣轟鳴聲突然自遠處傳來,隨即這股聲音越來越近,片刻間就好似地震一般,整個大地都開始晃動起來。
所有人臉色劇變。
「怎麼回事?!」
義渠首領也是神情微變,連忙轉身,尋聲望向遠方。
但下一刻。
他身軀陡然一顫,臉色也是瞬間變得一片慘白。
「風!大風!」
「吼!吼!吼!」
「血不流干,死不休戰!」
「秦有銳士,誰與爭鋒?!」
「……」
伴隨著憤怒、低沉的狂吼。
整個義渠部南方的荒原盡頭,出現了一線黑色浪潮,正朝著義渠部方向奔襲而來。
黃沙席卷,戰鼓震天!
很快,這一線浪潮就將整個草原覆蓋,密密麻麻,宛如蝗蟲過境,震撼人心!
黑色的浪潮當中。
一桿桿黑龍旗迎風飄舞。
一支支黑色大戟朝天豎立。
一名名黑甲士卒面色冷冽,眼中充滿無盡的戰意與殺機,口中高喊著大秦的軍號!
義渠部落門口。
所有人都臉色慘白地呆立在原地,甚至連身軀都開始顫抖起來。
一名義渠勇士更是連聲音都在顫抖︰「秦……秦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