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關。
夏日的風夾雜著黃沙呼嘯而過,席卷直上雲霄。
此時整個武關前黑壓壓的一片。
密密麻麻的大秦將士列隊等待,恐怖的煞氣直沖九天,除了偶爾響起的馬蹄和戰馬嘶鳴聲,場中一片肅然寂靜。
所有將士的臉上,都是一片肅穆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集軍是為了干什麼。
攻宋!
半個月前,他們大秦的公子,在大漢邊境遭到大宋王朝的刺客襲擊。
此乃奇恥大辱!
他們此戰,一定要以宋軍的血,來洗刷這份恥辱!
讓大宋知道,讓列國知道,他們大秦,絕不可欺!
所有人心中都是戰意盎然,充滿自信和殺伐。
「唏律律……」
突然,一陣馬蹄聲響起,隨後一匹漆黑駿馬自武關大門內走出。
上面馱著一道身披甲胃,手持秦劍的威武身影。
正是武關主帥,他們大秦的四大軍神之一,上將軍王翦!
「末將參見將軍!」
看到王翦走出,以王賁為首的一眾副將當即策馬上前,抱拳行禮。
王翦往前方大軍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道︰「都準備好了?」
「啟稟君父,都準備好了!」
王賁肅然道︰「十萬大軍皆已集結完畢,可供應大軍一月所需的糧草輜重也已準備好,請君父檢閱!」
「不必了!」
王翦擺了擺手,看著眾人,道︰「此戰,該如何打,心里有數麼?」
王賁遲疑了一下,拱手道︰「君父,大宋王朝並未收到我軍要攻打燕雲十六州的消息,雖然可能有探子報信,但他們倉促之間,也絕對無法準備好如何應對我軍。」
「末將建議,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大宋的燕雲十六州之地,直接攻城!」
「只要先拿下一座城池,必能重挫宋軍士氣,反之則能振奮我秦軍士氣,令我秦軍戰力大增!」
王賁說完,眾將紛紛頷首。
「末將附議!」
「末將也附議!」
「……」
眾人紛紛附議,都覺得這是目前最直接,也是最好的戰斗方式。
誰知王翦卻搖了搖頭,道︰「此計不妥!」
「兩國交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下為攻城!」
「攻城為下策,乃不得已而為之之計!」
「我大秦雖休養多年,兵強馬壯,可國內仍然較為空虛,所以無法持久作戰,也不能損失太多兵力物資!」
說罷,他看向眾人,再次問道︰「可還有其他戰斗方略?」
眾人互相看了看,皆是搖頭。
王翦皺眉。
隨即,他嘆了口氣,道︰「也罷!那就先趕到大宋邊境,再根據情況,制定戰斗計劃吧!」
「諾!」
眾將肅然一禮,然後紛紛往兩邊退開,讓開一條路供王翦通行。
王翦策馬上前,走到大軍前方,看著密密麻麻的大軍,突然喝道︰「諸位!」
「大家都知道,這一戰是為了攻打大宋王朝,洗刷我大秦所受的屈辱,揚我大秦之國威!」
「所以,此戰萬萬不可松懈,一定要全力以赴,且速戰速決!」
「要讓大宋王朝,讓中原列國,看看我秦人的血性和骨氣,看看我大秦銳士的勇 !」
「將士們,你們可有信心,打贏此戰?!」
聲音落下,所有人紛紛拔出長劍長戟,舉天怒喝︰
「有!」
「有!」
「有!」
「很好!」
王翦大喝一聲,同樣拔出腰間長劍,仰天一刺,大喝道︰「奏戰歌,出征!」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于興師,修我戈矛!」
「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王于興師,修我矛戟!」
「與子偕作!」
「……」
隨著低沉而響亮的戰歌聲,大軍調轉方向,朝著大宋王朝邊境,逐漸遠去。
茫茫黃沙當中,大風響徹邊境!
……
大宋王朝。
王都,汴梁。
「報∼!」
「啟稟我王,邊境探子傳信,大秦武關主帥王翦,集結大軍,正準備攻打我大宋的燕雲十六州之地!」
王宮之內,所有人都被密探帶來的這則消息,驚得說不出話來。
待回過神來,所有人都是大驚失色,議論紛紛。
「大秦攻打我大宋?這怎麼可能?!」
「大秦有那麼大的膽子?」
「我記得這幾年我大宋與大秦邊境也發生過好幾次摩擦,可大秦都不敢出兵,如今怎麼會突然出兵攻打我大宋呢?!」
「……」
震驚之余,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正如他們所說。
大宋與大秦的關系一向不太和睦。
這幾年兩朝邊境摩擦不斷,可始終沒有爆發過真正的大戰。
但此時,秦軍怎麼會突然集結大軍,想要攻打大宋呢?
「王上,臣以為此事絕不簡單,大秦突然發兵攻打我大宋,一定要查明原因!」
在群臣討論之際,樞密院副使歐陽修臉色凝重,看向王位上的宋王趙構,拱手說道。
「不錯!」
王安石也上前拱手︰「王上,此事定要查明原委,否則一旦真的開戰,必使我大宋局勢動蕩,國政不穩!」
王位之上,坐著一個身穿王服,一臉懶散無謂的身影,正是大宋王朝的君王,趙構!
听著群臣討論,他扣了扣指甲,澹澹說道︰「怎麼?爾等是覺得,我大宋打不過大秦?」
歐陽修勸解道︰「王上,大秦雖偏居西方一隅,國力貴乏。」
「可這一代的秦王嬴政,乃是一個明君聖主,在位短短二十年,勵精圖治,一舉攻滅西方六國,統一整個西北地區!」
「而且經過這些年的修養,國力更進一步,大秦的實力早已不比當年了!」
「呵呵!」
听到歐陽修所言,旁邊一個身穿丞相服,手持笏板的官員上前,澹澹說道︰「副使大人也太抬舉那秦國了,這秦國當年只不過是周皇室的一個養馬家奴,周皇室看他忠心,才給他封號,允許他建國,就算再厲害,又豈能比得上我泱泱大宋?」
歐陽修眉頭一皺︰「我大宋雖不妄自菲薄,可真論及國力軍力,比起東方大漢王朝如何?」
秦檜表情一滯,隨即澹澹道︰「大漢乃中原首屈一指之強國,我大宋比起大漢,確實還差一些,不過本相相信,在我王的帶領下,我大宋終有一日能超越大漢,問鼎中原第一強國的位置!」
「呵呵!」
歐陽修譏諷一笑,卻也沒有與他爭論,只是道︰「我大宋既然比不上大漢王朝,為何要貿然發動戰爭?須知一個月前,大秦使團才出使大漢王朝,從漢王手中,拿走了諸多賠償!」
秦檜澹澹道︰「既然副使大人都說了是賠償,那便是因為此事是大漢王朝不佔理。」
「大漢的右相張良先派人刺殺秦王,方才導致大漢王朝理虧,擔心大秦合縱其他列國同時攻漢,所以不得不對大秦做出賠償。」
「否則,以大漢王朝的實力,又豈會懼怕區區一個大秦?」
「可如今秦軍先來伐我大宋,即使我大宋出兵,也屬于正義之師,不必擔心其他列國與大秦合縱伐我大宋。」
「如此憑我大宋之國力兵力,為何要懼區區一個蠻夷之國?」
「你……」
歐陽修頓時一怒,死死看了一眼秦檜,隨即轉身看向文官主位的一個中年人,拱手道︰「範公,你如何看此事?」
聞言,原本閉目養神的範仲淹睜開眼楮,看了一眼王座上彷佛事不關己的宋王趙構,沉吟了一下,說道︰「秦檜大人說的也有道理,我大宋雖兵力不及其他各朝,可也不必妄自菲薄。」
「不過,此事的確要先查明秦軍為何攻我大宋的緣由,以免發生變故,導致最後其他列國合縱伐我大宋!」
範仲淹在朝中顯然地位極高。
他一說話,其他眾臣紛紛附和點頭,而且此事也的確很重要。
主要是因為當年西方的七國爭霸,其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奇人鬼谷子的兩個徒弟,蘇秦和張儀,以合縱連橫之術,不斷削弱各國實力,最終才導致六國滅亡,成全了一個大秦王朝。
此事中原各國都有所耳聞,同時也從中吸取了教訓。
凡兩國交戰,必須師出有名,否則定會招來其他各國合縱攻打。
屆時你一國國力再強,又如何擋得住各國聯手?
若一意孤行,最終的結果也只有走向滅亡。
因此,百官對此事都很重視。
「在下倒是听說,此事似乎是因為以秦公子扶蘇為首的大秦使團,在即將走出大漢王朝邊境時,遭到了一支陌生的騎兵隊伍襲擊。」
「而這支騎兵隊伍的來歷,似乎是與我大宋有關!」
「秦王得知此事之後大怒,所以才令那王翦領兵攻我大宋!」
這時,王安石往王座上瞥了一眼,然後澹聲說道。
「什麼?竟有此事?!」
聞言,百官皆是一驚,紛紛看向王安石。
「王大人,你此言可否屬實?」
「我大宋王朝,竟有人膽敢在大漢王朝境內刺殺大秦公子,這不是存心挑起兩國爭端嗎?」
「是啊!」
「王大人可知,此事是誰做的?」
百官紛紛開口問道。
然而,此時王安石卻是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彷佛提及此事的不是他一般。
眾人皆是疑惑。
唯有範仲淹似乎明白了什麼,同樣抬頭,看向了王位上方那道身影。
「不用爭論了!」
突然,趙構澹澹出聲︰「這件事,是寡人派人做的,目的的確是為了激發大秦與大漢之間的矛盾,引起兩國戰爭。」
「什麼?!」
「這……」
百官頓時愕然,隨即紛紛閉口不言了。
怪罪趙構?
他們還沒有這個膽子。
更何況站在大宋的立場,趙構這件事做的也沒錯。
錯就錯在,沒有處理干淨而已!
「既然那秦王想打,那就陪他打一場好了!」
這時,趙構繼續開口,澹澹說道︰「誰願領兵前往燕雲十六州,與那王翦交戰啊?」
「啟稟王上,那王翦號稱大秦軍神,用兵如神,當年秦滅六國,其中有三國,都是他帶兵所滅的,此人絕對不可小覷!」
歐陽修上前說道。
範仲淹也點了點頭︰「不錯!燕雲十六州地處我大宋、大秦和大漢三朝邊境,十分重要,絕對不容有失!」
「這些不用你們說,寡人明白!」
趙構不耐地揮了揮手︰「寡人是問,誰願領兵出征?」
眾人頓時閉上了嘴,皆是閉目假寐,不再出聲。
「哼!」
見到這一幕,趙構冷哼了一聲︰「剛才還夸我大宋如何如何強大,如今僅是來了一個王翦,就把你們嚇得不敢說話了?」
這時,秦檜突然上前,拱手說道︰「王上,臣覺得,岳飛可以領兵出征!」
「岳飛?」
听到這個名字,趙構眼眸微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