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視線中,王莉莉在座位上睡著了。
江辰啟動公交車,向墓園駛去。
他要王莉莉預測公交車進入墓園的情況,那麼自己就必須把公交車往墓園開才行,這樣夢境和現實才能對應上。
公交車啟動沒多久,王莉莉突然從夢中醒來。
她對前面的江辰喊道︰「不行!不能往墓園去!」
「怎麼了?你在夢里听到了什麼?」江辰不動聲色的將汽車停下。
「我們進去沒多久公交車就被襲擊了,公交車被壓扁了,車里很多人都死了,連你的眼楮也瞎了,你叫我趕快醒來把情報帶回去。」王莉莉說道。
「連我也被那只鬼弄瞎了眼楮?我有沒有說那只鬼長什麼樣子?有沒有告訴你其他情報?」江辰問道。
「沒有,你只是說不能去看那只鬼,它有某種不可直視的能力。」王莉莉說道。
「公交車是怎麼損壞的?是在我瞎了之後被惡鬼弄扁的嗎?」江辰問道。
「不是,公交車應該是在你眼楮瞎掉之前壞的,我在夢里是無形的,所以沒有被公交車壓死。」王莉莉說道。
「那我們呢?難道我們也跟著江辰一起瞎了嗎?」洛先生問道。
「我不知道,我沒听到你們說話……」王莉莉說道。
鬼老師面無表情的說道︰「鬼和人不一樣,鬼並不是用眼楮去看東西,而是用心象去感應,如果那只鬼的能力是毀滅所有能看到它的東西,那我們很可能在見到它的時候就心象破滅,歸于虛無了。這也是為什麼公交車會被毀掉,因為公交車本質上也是鬼,它車燈照到的地方就是它的視線範圍。」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去看這只鬼。」江辰說道。
「能瞬間把我們和公交車殺死,這只鬼的心象必定非常強大,也只有江辰那種毀滅一切的心象能與它抗衡。但是關鍵問題是,江辰不能去看它,也不能去感知它,要怎麼攻擊到它?」洛先生問道。
公交車里的眾人一時間陷入沉寂。
本來江辰是可以用梅雪寧當眼楮來投擲武器的,相當于在鬼域里他的攻擊範圍其實已經提升到了一公里,比狙擊槍還夸張。
但是這只無法直視的鬼完全克制了梅雪寧的能力,幸好江辰沒讓她往墓園那邊看,否則車上又要多出來一個瞎子。
「我們再試一下,這次我讓奴奴附身到我身上,然後用監听腳步聲的方式去找墓園里的鬼,在近身戰中秒殺它。王莉莉你跟著奴奴的腳步聲,如果我成功了,我會叫你。如果我失敗了,你就自己醒,我們再想其他辦法。」江辰說道。
王莉莉此時已經知道車上有一個只會說「河馬」的小女鬼,而且也知道小女鬼奴奴走路時會發出踏踏踏的腳步聲,于是點了點頭,再次睡了過去。
現在的王莉莉在夢中是無形無影的,如果不是通過夢境這個媒介她在夢里無法被任何人感知到,所以她走路也不會發出腳步聲。
她之前的夢境之所以被奴奴發現,是因為她上了公交車,而奴奴是司機,所以能通過公交車感應到有一個看不見的鬼上了車。
江辰帶著小女鬼下了車,隨後向墓園的方向走去,腳步刻意放慢了一些,等待王莉莉在夢境中歸來。
沒多久,他听到身後的公交車上響起了王莉莉的聲音︰「可以了!江辰,你在嗎?」
江辰立馬和小女鬼返回公交車。
「怎麼樣?」江辰踏上公交車向她問道。
「那只鬼被你打死了,你讓我回來,把情況告訴你,計劃很順利。」王莉莉說道。
「嗯,辛苦了。大家在這稍等一會,我去解決墓園里的鬼。」
說完帶著奴奴再次向墓園走去。
來到墓園門口,江辰將精神收束于體內,把身體讓給了奴奴。
小女鬼身形一閃,附身到了江辰身上。
下一秒,江辰睜開了眼楮,一雙眼楮就像是覆蓋上了一層純黑的膜,看上去異常恐怖。
隨後他左顧右盼了一下,以一個怪異的姿勢撲到地上側耳傾听起來。
車上的眾人在車燈下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都是神情驚詫,秉著呼吸,不敢說話。
隨後他們就看到江辰消失在了墓園門口,只發出一串踏踏踏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應該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王莉莉不是預知過了嗎?」
「但是王莉莉的預知也不是100%準確,要是江辰稍微發生一點意外……」
「江辰不會有事的!」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在車廂里回蕩開來。
頓時,重重音波向著墓園的方向追去。
車內的眾人都有些驚訝的望向楚雨薰,這個穿著粉色睡衣戴著口罩的雙馬尾少女,此時被眾人看的有些害怕,低下頭來。
但是她依然輕聲說道︰「江辰一定會回來的。」
「沒錯。他一定會回來的。」車上眾人頓時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對江辰充滿了信心。
漆黑的墓園中,一個不可名狀的女羅剎正在黑暗中徘回。
她是此地的守衛,沒有奪生女的允許,她不會讓任何人接近這里。
所以墓園里也沒有其他羅剎的身影,因為他們也不想接近這只修煉了滅色道的女羅剎。
滅色,既毀滅色蘊。
在佛教中,人乃五蘊的結合。即色、受、想、行、識。
其中,除色蘊屬物質性的事物現象外,其余四蘊都是精神或心理現象。
正統修行中,通過「四無色定」,來消除「色蘊」枷鎖,使之不再成為「人」的構成因素;這樣,「人」就變成了只有「受、想、行、識」四蘊積聚的有情,便達成了「無色天」之境,不再受「色蘊」帶來的種種痛苦,從而更加趨近于解月兌。
但是鬼佛寺傳下了更特別的方法,那就是滅色定。
對于鬼怪來說,毀滅色蘊要比消除色蘊更加容易。
如果鬼能消除色蘊,那也就不再是鬼了,而是佛了。
修煉滅色定,會讓鬼變的不可名狀,自然也能達成另一種形式的超月兌。
當然,鬼佛寺的修行方式就算在鬼看來也是魔道,滅色定一旦把持不住,那就是心象崩潰的結果,肯定不會有好事。
所以很少有鬼會去接觸鬼佛寺,更別談修煉這滅色大道。能修煉這種大道的也必定不是尋常之輩,就比如墓園里這位不知名的女羅剎。
因為她已經滅色,所以也不好描述她的樣子,大概也只能以不可名狀來描述。
又因為她還沒完全滅色,所以暫且就將她稱為女羅剎。
其實她此時也不能算是羅剎了,畢竟心象完全不成羅剎的樣子,只能說是另一種形態的惡鬼。
就在這時,女羅剎听到一陣踏踏的腳步聲從墓園入口處傳來。
她立刻轉身,向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清脆的腳步聲與女羅剎的距離越來越近。
終于,兩方彷佛要發生踫面。
但是女羅剎明明听到腳步聲近在眼前,卻無法感知到腳步聲的本體,彷佛那腳步聲的主人是隱形的一般。
女羅剎不由停下了腳步。
清脆的腳步聲也在這個時候停下。
墓園一時間陷入寂靜。
好像兩方都陷入了一種僵持的狀態。
女羅剎在原地停留了半晌,突然轉身向墓園中走去。
她的職責是守護墓園,不能被莫名其妙的敵人引走了注意力,從而讓其他人趁虛而入。
然而就在她走了一步之後,身後再次響起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這一次卻已經是近在遲尺。
就好像是有一個鬼,正貼著她的身體站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