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城中。
捷報一個接著一個送來。
先是張郃大破匈奴、鮮卑聯軍,斬首兩萬,獲俘虜十五萬。
匈奴單于呼廚泉亦被張郃親手殺于陣前。
唯一可惜的是鮮卑主力部隊和匈奴殘兵趁亂逃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敵眾我寡,擊敗容易,可想要殲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緊接著是漁陽郡傳來的捷報。
呂布果然不負眾望,一場大戰,殺的天昏地暗,三胡膽寒遠逃塞外。
漁陽郡和雁門關的兩場大捷也威懾住了遼東的公孫度以及巴氐等族。
但遼東方面依舊不能掉以輕心,需要堤防公孫度狗急跳牆。
林賦下令,讓田豫嚴加防守,暫時不要動兵。
現在還不是收拾公孫度的時候。
林賦準備搞定袁紹之後,水陸兩軍齊發,一戰而定。
要麼就不打,要打就要一鼓作氣徹底鏟除公孫度。
否則的話,萬一被對方將戰爭拖入泥潭,等遼東凜冬到來,再多的精兵也扛不住遼東那惡劣的天氣。
北方,如今就只剩下並州之戰了。
韓遂和馬騰可不是胡人那些小魚小蝦,即便是顏良等將驍勇,許攸等謀士智廣。
再加上林賦派遣重兵前往,戰局依舊撲朔迷離。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分出勝負。
不過林賦也不是太過擔心。
等其它地方平定,馬騰韓遂不足為慮。
更何況,馬騰也不是毫無顧慮。
一旦並州之戰拖的時間足夠長,張繡必然會出兵攻西涼。
北方之亂暫時穩住了,但南方的戰亂才是真正棘手的。
張遼和龐統鎮守豫州,固然讓孫堅忌憚,暫時沒有行動。
但最終發展如何,還得看關羽和袁紹之間的戰爭。
若是袁紹勝,孫堅必然出兵。
這場聚焦了天下人目光的戰爭如今陷入了膠著狀態。
雙方已經交鋒三場,各有勝負。
營帳內,關羽和呂蒙相對而坐,商討接下來的戰事。
這兩人坐到一起,也算是千古罕見。
關鍵是兩人還挺和諧。
「子明可有破敵良策?」
關羽主動問道。
呂蒙思索片刻,這才說道︰「袁紹勢大,兵精將勇。更兼武有太史慈勇冠三軍,文有陳宮多謀善斷,若要取勝,殊為不易。」
關羽贊賞的點了點頭。
呂蒙雖然年少,但戰略目光很是敏銳。
這番見解和他不謀而合。
太史慈之勇,不下于他。
陳宮之謀,更是讓他小心謹慎,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有此二人,袁紹急切難敗,當以離間計使袁紹疏遠二人方可!」
呂蒙雙目一亮︰「某有一計,或可一用。」
「某素聞太史慈與公有舊,不知真假?」
關羽一愣,已經明白呂蒙的意思了。
他連連苦笑︰「的確有舊,昔日吾徐州戰敗,若非子義,吾斷然無法逃出。」
雖然有舊,但關羽卻不想通過太史慈來作為突破口。
「恕末將直言。」
「將軍自以為身居魏公麾下如何?」
關羽不知是計,回答道︰「自然是厚待至極,無以復加。」
這倒不是場面話。
無人能夠體會到他當時的心境。
兵敗逃亡,大哥自刎,三弟生死不知。
天地茫茫,只有他獨身一人。
如果不是心中有仇未曾得報,他甚至都像自刎追隨劉備而去了。
而在他最落寞的時候,林賦接納了他。
不但接納了他這個敗軍之將,而且還予以重任,厚待至極。
「既如此,將軍何不助昔日恩人同享富貴,公謀大業,反任由其委身袁紹那等冢中枯骨身側,此非報恩之道也!」
一番話,將關羽說的無言以對。
對太史慈用離間計是在報恩……
這邏輯總感覺有點問題,但具體問題出在哪里關羽卻又想不明白。
呂蒙哪里會給關羽想明白的機會,當即趁熱打鐵。
「不若如此,某修書一封詢問魏公,若魏公果有愛才之心,可容太史慈,則行離間之計。」
「若主公言語閃躲,無疑重用,再另行打算。」
呂蒙的信星夜送往定安。
看到信,林賦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即親手書信一封。
言語懇切,求賢若渴。
「若能得子義,吾之幸事!」
看到林賦的回信,關羽再無任何的疑慮。
當即留呂蒙守營,而他自己不穿披掛,輕服匹馬,單刀而出。
「關某在此,謹請故人會話。」
卻說副將臧霸見關羽不穿甲冑,就想暗自調遣弓弩手上前,只等準備妥當,萬箭齊發,將關羽射殺在陣前。
若是成功,他必然是此戰首功。
可卻被太史慈出言喝退︰「彼以誠意邀我會話,何以行如此小人行徑!」
說罷,也單人縱馬而出,來到陣前。
「關將軍所謂何事?」太史慈說道。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橫在白鵠馬背上,雙手抱拳︰「無他,感念當年之恩,特來敘舊而已。」
太史慈看了一眼青龍偃月刀︰「若是敘舊,何以單刀赴會。」
關羽輕笑一聲︰「卸甲乃是為會見故人,而帶刀是為堤防小人。」
听到關羽的話,太史慈臉上閃過一抹異色。
果然,他之前的猜測沒錯。
太史慈見關羽不穿盔甲卻持刀而出,就猜到他是為了以防萬一。
而以關羽的武藝,再加上青龍偃月刀和白鵠馬,心里有防備的情況下,便是萬箭齊發也未必能夠奈何得了他。
只會平白落人口實罷了。
太史慈知道這個,可是軍中有人不知。
臧霸被太史慈喝退,心有不忿。
他和太史慈本來就不合。
臧霸先于太史慈跟隨袁紹,原本是妥妥的主將。
可太史慈一來,就佔據了原本屬于他的位置,他心中怎麼可能沒有別的想法。
「那太史慈欺將軍太甚矣!」臧霸的副官說道。
不管是哪里,最不缺的就是狗腿子。
主人受委屈,他們比主人還委屈。
好在臧霸理智尚存。
「如今大勢未定,此事暫且不提也罷!」
雖然臧霸控制住了心中的不滿,但苗頭已經埋下,哪能輕易壓制住。
袁紹實在是無用人之能。
審配、郭圖、許攸在他麾下勾心斗角,內斗個不可開交,現在換了一批人,該內斗照樣內斗。
關羽和太史慈在陣前談了許久,就真的是單純的敘舊而已。
可是太史慈回營之後臉上不經意間掛上的笑容,在臧霸看來就有些不同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