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
林賦果斷下令道。
這是他最不想見到的情況，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何勞主公動手，子龍率兵前去即可，必將袁術斬于馬下！」
趙雲也知道此行的凶險，不願意林賦親自冒險。
一路趕來，他們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袁術原本佔據兗州半境和司隸半境，但現在他將除了洛陽和泰山郡之外所有地方的守軍幾乎全都召集到了一起。
雖然參差不齊，但也有將近二十萬大軍，只是為了確保能夠順利完成封禪。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一路上過來，並未遇到什麼反抗。
可是接下來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整個泰山附近必然是圍的水泄不通。
想要靠近泰山主峰玉皇頂就只有一個辦法︰殺進去！
林賦何嘗不知道趙雲的意思，但這件事對他太重要了，絕對不容有失。
趙雲自然是沒問題的，就算是林賦不在，絕對會拼命完成任務。
可是三千白馬義從可就不行了，林賦自己躲起來，讓他們去拼命，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非吾不信子龍，但恐不親冒矢石，則將士不用命耳！」
說罷，林賦高舉手中猙角槍︰「吾今欲攻泰山，與汝等立功名于不朽，汝等肯從否？」
林賦話音剛落，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實在是這一路走來，眾人也大致知曉如今的情況了。
攻泰山，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也毫不夸張。
這可不同于其它的情況。
張遼八百騎破孫權十萬兵雖然夸張，但一方面是孫權沒想到張遼會主動出擊，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張遼並不是獨自一軍，他還有樂進和李典幫忙吸引注意力。
沖破最外面的防線之後，需要面對的只是凌統率領的三百余騎。
至少在大軍回救之前，造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這才逼得孫權縱馬跳過逍遙津。
之所以能勝，更多的是抓機會的能力和勇氣。
而現在不同。
是真的要以三千兵馬正面對抗二十萬大軍。
而且敵方還居高臨下佔據了有利的地形，再加上泰山地勢險峻，想要攻上玉皇頂，簡直就是送死！
「此戰結束，加封關內侯，世襲三代！」
說再多都沒用，什麼功名利祿，什麼不朽名聲。
都太大，太空，太假了。
只有這個才是真正能夠讓他們為之拼命的東西。
關內侯也好，列侯也罷，都是從秦朝軍功制度沿用而來的。
秦朝之所以能夠滅六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軍功制度。
作為封建社會的開創者，秦朝的軍功制度給了所有人一個機會，一個跨越社會階層的機會。
用命來換。
可即便如此，在當時的奴隸社會中也已經是很先進的思想了。
奴隸社會，身為奴隸，世世代代無法翻身。
但在秦國，只要肯拼命，只要能殺敵，就能跨越社會階層，封侯拜相。
西漢以來，因為爵位系統從軍隊擴展到了民間，導致爵位越來越不值錢。
再後來，舉孝廉制度的出現，更是讓‘公士’到‘大庶長’這十八等爵位形同虛設。
但是最高的兩等爵位依舊是所有士兵夢寐以求的獎賞。
關內侯和列侯！
林賦的武平侯在爵位上來說就是列侯。
而關內侯為第十九等爵位，僅次于列侯。
雖然沒有封地，但可以食邑。
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而且世襲三代，就算是他們死了還可以傳給兒子，兒子死了可以傳給孫子。
林賦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三千關內侯。
一下子封賞這麼多，即便是他如今擁有三州之地，依舊是個不小的負擔。
不過無所謂了，三州之地承擔起來有壓力，那就四州，五州……
搶別人的地盤就是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林賦的允諾，所有人都瘋狂起來。
死？
死是個什麼東西？
有加封關內侯世襲三代重要嗎？
有死後族譜為自己單開一頁重要嗎？
高舉手中兵器︰「願遵軍令，萬死不辭！」
一路北進。
林賦和趙雲已經制定好了作戰計劃。
分三個階段，剛開始由趙雲率領燕雲十八騎組成刀尖，以最快的速度撕裂敵方的防守。
就像是無堅不摧的刀尖刺破敵人的皮肉似的。
一路沖到山腳下，然後三千白馬義從上前，作為刀刃擴大敵人的傷口。
直到半山腰，白馬義從攔住後方的敵人，由休息完畢的燕雲十八騎一鼓作氣沖向玉皇頂。
隨著越來越靠近泰山地界，地勢也越來越高，戰馬受到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無奈之下，林賦只能下令所有人下馬牽著馬繼續前進。
等到了山腳下，還需要接住戰馬來進行第一輪的沖鋒。
這個時候，能節省一點馬匹的體力就盡量節省一點。
泰山下，袁術沐浴齋戒，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一切，只等第二天就可以舉行封禪大典了。
「林伯岐……要來阻朕封禪嗎！」
林賦率軍進入兗州，自然瞞不過袁術的眼線。
他只是沒想到，林賦竟然會放著並州和兗州大片大片的地盤不要，反而來這里阻攔自己封禪。
「難道他知曉其中辛秘？」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如果換做別的諸侯，現在應該忙著搶地盤才對，怎麼會管自己這個在絕大多數人眼中滑天下之大稽的封禪行為。
「知曉又如何，過了明日，朕當飛升上界，與秦皇漢武爭雄，此界之事不過鏡花水月而已。」
說到這里，袁術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屑之色來。
「夏蟲不可語冰，蟪蛄不知春秋，螻蟻之人，不過只是蠻觸相爭罷了，實在不足道也。」
此時袁術的眼界無限拔高，他看這個世界，如同莊子看蠻觸相爭那般的可笑。
所謂蠻，觸，是傳說之中的兩個國家。
只不過這兩個國家實在是太小了，觸氏國位于一只蝸牛的左側觸角上，而蠻氏國位于那只蝸牛的右側觸角上。
兩個國家時常征戰，伏尸百萬。
而他們所爭奪的不過是蝸牛觸角那麼大的地盤而已。
袁術嘲笑這個世界的人蠻觸相爭。
可是他卻不知道，蠻觸之爭的主角此時和他只有一牆之隔。
南華老仙听到袁術的話，也是啞然失笑。
「世人皆笑蠻觸之爭，卻不知，己亦遭人笑之矣！」
南華老仙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可是不管是一牆之隔的袁術也好，咫尺之外巡邏的士兵也罷，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