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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好叔父

奇人府中。

小吉子恭敬的低著腦袋站在一旁,托月兌很不自然的被左道奇抱在懷中。

「查到丹辰子的下落了?」

左道奇微微用力,將托月兌的反抗壓制住,輕描澹寫的向小吉子問道。

「啟稟千戶,我們在袁公子的府邸蹲守三天,並未看到丹辰子出入,甚至未看到任何人出入,直到昨晚,托月兌姑娘潛入進去,發現袁公子的那處別院,一個人影都沒有,所以…」

左道奇眯了眯眼楮,手上微微用力,托月兌小聲的痛呼一聲,「所以,你們這幾日下來,根本沒有找到丹辰子的下落?」

小吉子低垂著腦袋。

左道奇緩緩起身,「接著查吧,拿著本千戶的令牌,去城門口問問,你是見過丹辰子的。」

「是~」

直到左道奇遠去,小吉子才長長的舒了口氣,不知為何,在左道奇面前,他現在越來越膽小了,在左道奇面前,便猶如待在一頭隨時會喪命的遠古巨獸面前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托月兌面色紅潤的靠在椅子上,眼中神色有些復雜

次日,含元殿中,百官匯聚,群臣上奏。

左道奇混在人群中,望著那最前方的普慈禪師。

今日的主角,顯然就是這位佛門大僧,在皇帝考慮了近半個月後,終于決定不理會百官的反對,正式冊封普慈為國師,與此同時,他也是大晉立國三百年來,第一任非宗室的國師!

群臣看向普慈的臉上,皆帶著不滿,一個和尚當國師,顯然不符合朝廷中任何一方勢力的心理預期。

袁忠依舊沒有來,左道奇本以為,這般熱鬧的事情,這位太師一定會過來湊湊熱鬧,展示一下存在感,他也好窺探一下這位的劇本。

但很可惜…

于是他又將目光移向了站在百官之首位置上的張維正。

似察覺到他的窺探,張維正微微轉過腦袋,沖著他微微一笑。

左道奇心中並不怎麼驚訝,在那日與姜離煙聊過張維正的過往後,他便在心中為這位首輔打下了一個六中六的標簽。

就是老六中的老六。

看到張維正的笑,左道奇連忙回以微笑,繼而在旁人看不到的游戲面板上飛速操作,想要看看這位首輔大人的劇本。

【姓名】︰張…

【身份】︰《驚天之變》主角

【成就】︰不可查看!

【當前劇情】︰不可查看!

左道奇心中大駭!

不可查看?

這怎麼可能,金手指出現後,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是因為張維正的修為太高的緣故嗎?

左道奇心中沉吟,卻在抬頭間,看到了讓他更為驚駭的一幕。

只見張維正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像是能看到自己身前的面板!

他大驚失色,這位首輔,到底是什麼修為,為什麼連名字都看不到?

他心中不知道張維正是否真的能看到自己的面板,悄然將其收回,那邊的張維正也扭過了腦袋。

是巧合…還是他真的能察覺到?

左道奇心中不敢確定…

恰好在此時,皇帝從含元殿後面走了進來。

等到百官拜過後,元吉帝大手一揮,示意眾官起身,繼而不等旁人上奏,便親自下去,將苦禪攙扶到龍台上,面對百官。

百官似還要阻攔。

王秉已經從一旁走出,手持聖旨,大聲誦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古來聖王治世賴有能臣,戡亂亦有悍將,帝儲遭奸人所害,幸有佛門大僧普慈,修為高絕,援撫愛民,當封國師,享國之氣運!欽此!」

瞬間,朝堂上便變得有些沸騰。

普慈的聲音壓住朝臣的竊竊聲,「阿彌陀佛!老衲謝過聖皇天子!」

皇帝聖旨已下,百官微詞依舊,但木已成舟。

于是,這次的朝會,便在百官的不悅中落下帷幕。

左道奇隨著人流緩緩走出大殿。

就在這時,背後有人喊他。

「左千戶留步。」

左道奇回頭,看到張維正在人潮中,向他微笑。

于是他明白,剛才是張維正在叫他。

「見過張相,不知張相喊住卑職,有何吩咐?」

張維正笑了笑,上下打量著他。

左道奇心中一緊,他有種感覺,張維正似乎在看他的金手指。

「有意思,左千戶身上有秘密,似有能撥動命權的東西。」

張維正很是隨意的說著,卻是讓左道奇只感覺渾身頭皮發麻!

「張相在說什麼,命權?這是什麼東西?」

左道奇聲音有些不自然的問道。

張維正只是隨意的看了他一眼,繼而抬頭,向前走著。

左道奇亦步亦趨,緊緊跟著,直到走出午門,見到了公孫用以及他身邊的馬車。

張維正緩緩伸手,示意左道奇上車。

左道奇從未與張維正距離如此近的坐過,他對于這位朝堂百官第一人,有著無數的好奇。

他的劇本為什麼看不到。

是因為他的修為太高?還是金手指其實是有極限的?

上了車,張維正才說道,「我觀天地變化,無時無刻無始無終,人之變化,亦是如此,然人之變化,影響天地,天地變化,亦影響人類。」

「若天地與人一般,皆有命,那對人的影響,自然比人對天地的影響更大,我將天地與人之間互相影響的關系,稱之為命權!」

「每個人生在世上,便是存在,對天地變化產生影響,于是,每個人都擁有命權,不同的人,對天地的影響不同,命權也便有大有小。」

他說道這里,頓了頓,又道,「命權天定,在一個人誕生開始,便有了定論。」

左道奇听到這里,忍不住開口問道,「有一宗門,名喚衍天道,我听說他們能看人命數,那衍天道的人,不是就能影響命權了嗎?」

張維正緩緩搖頭,「命數並非命權!他們看到的,也只是他們演化出來的,你可以理解為,他們模擬出來的命權。」

左道奇沉默。

若是按照張維正的說法,那自己的金手指,似乎便是看穿一個人的命權。

這也是與衍天道只見本質的區別。

張維正伸手,望著自己的掌紋,「命權,從始至終是一直都在成長的,只是成長的快慢有所不同。」

「就像一個人在幼年時,對周圍的影響最小,隨著他年齡的增長,因為人脈、本身的修為、學識等等方面,使得其對‘天地’的影響越來越大,故而每一個人,只要一直活著,他的命權便會越來越大。」

說到這里,他看向左道奇,臉上出現饒有興趣的神色,「你是個例外。」

左道奇已經被他的命權之說驚到,聲音有些干澀,升起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什麼例外……?」

「你與尋常人不同,你的命權竟然忽高忽低,太有趣了,去年初見你時,你的命權低到宛若一嬰孩,第二次見你時,你的命權卻比小用還要高上幾分,但在你去北地前,我竟又感覺到你的命權降低了許多,你能跟我說說,你都經歷了什麼嗎?」

左道奇心中大駭!

張維正,太恐怖了!

他有種預感,張維正比那佛門二品的普慈,危險了十倍不止!

這命權之說,簡直是驚世駭俗,但卻從未听人說起過,顯然,張維正並未對外說過。

這等顛覆性的理論,對于修士而言,若能真正領悟理解,學到那觀人命權之術,想必陰神並不困難。

張維正能夠憋著不往外說,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不在乎,二是他敝帚自珍。

但他能夠如此輕易的對自己說出,便說明他不是敝帚自珍之人。

所以,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他也並不在乎嗎?

左道奇被他看的心里發毛,有些艱難的吐出,「我…我不知道。」

張維正笑了笑,卻是不再糾纏那個話題,而是說道,「你在城外的做法很聰明。」

「張相謬贊了。」

「會下棋嗎?」

左道奇微微抬頭,「下棋?圍棋?」

「卑職不會。」

「哦,無妨,回頭去學學就是了,圍棋暗和命權之道,一子者,關全局耳,說不定你能從中,找到你方才波動命權的方法。」張維正侃侃而談。

左道奇額頭有冷汗落下。

他似乎…明白了張維正的劇本,為何看不到了,一個對命權之說如此嫻熟的人,怎麼可能會允許旁人隨意觀看他的命權。

他從未想象過,金手指竟然能被人屏蔽。

這等手段,簡直打破了他的認知,也讓他對金手指的出現,產生了懷疑

從張維正的馬車上下來,左道奇的內衫已經濕透,難以想象,那位大晉首輔,帶給了他多大的壓力。

在他面前,他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無論是他的穿越者身份,還是他的金手指,似乎都被張維正抓到了些許馬腳。

太恐怖了!

《驚天之變》的主角…

他忽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似乎從他走出皇宮起,便涉入了《驚天之變》中,也一直都是張維正棋盤上的棋子。

從皂衣處到北地、從奇人府到普慈,無一例外,其中似乎都有張維正的影子。

那麼,又是什麼人,值得張維正耗費如此大的力量,下一盤舉國之大棋,甚至不惜自舍一地氣運。

他微微吸了口氣,沒有繼續想下去,反正這一切,絕非現在的他能夠插手其中的。

莫名的,他便走到了奇人府中。

奇人府的修建已經接近尾聲,畢竟很多地方都不需要推倒重建,只需要將那些缺失的靈物補上就行,所以修建的速度很快。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老頭領著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長得面黃肌瘦,看著像是許久沒有吃飽飯一般。

左道奇迎了上去,「小櫻。」

那小姑娘听到他的聲音,連忙從遠處跑來,「師傅。」

左道奇微微一笑,說來慚愧,自從收了這便宜徒弟,他雖用心教,奈何這徒弟學不會啊。

「你來找我?」

小櫻看了眼方老頭,先是搖頭,又緩緩點頭。

方老頭這時候也走了過來,開口說道,「左大人,有件事情要跟您說一聲。」

左道奇忽然看到周圍的工匠都好奇的向自己這邊看來,他沒有給人都猴看的習慣,便對方老頭說道,「好,先隨我進來吧。」

方老頭連忙跟上。

「小櫻產生氣感了嗎?」

幾個月的正常生活,讓小櫻也產生了人類女性所應該擁有的情緒,面色微微一紅,繼而搖了搖頭。

左道奇心中暗嘆。

這小姑娘體質特殊,似是那天生的金剛一般,渾身堅硬如鐵且力大無窮,唯一的不好就是無法產生氣感,也沒有靈絡法脈。

他伸手模了模小櫻的腦袋,「沒事,沒有氣感也不全是壞事,反正有師傅在,小櫻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

小櫻眯著眼楮,像是享受主人撫模的貓咪一般,小聲說道,「可是,我想幫師傅…」

方老頭在一旁看著,趁機說道,「左大人,我與小櫻前幾日遇到一件事情,想要跟您稟報一下。」

小吉子從外面進來,在兩人身旁的桌子上分別放了一盞茶,左道奇才說道。

「方老伯不用客氣,有什麼事你盡管開口就是。」

他話雖如此,但方老頭並非不識好歹之人,他可不覺得,他在左道奇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前幾日,有個和尚路過我與小櫻住的那院子,他說要收小櫻為徒,將她帶走。我起初並未太過在意,但一連幾天,都看到了那個和尚,于是…」

左道奇心中一動。

和尚?

大晉的和尚可不多,很容易就能聯想到剛剛成為國師的普慈。

「你可與那和尚說過,小櫻是我的弟子?」

方老頭連忙點頭,「說過,第一次他找小櫻時,就說過了。」

左道奇微微一笑,面色卻有些冷,低聲說道,「所以,在知道小櫻是我的弟子後,那些和尚依舊還要糾纏。」

他緩緩起身,忽然笑了。

這些和尚,真是有趣。

「事情我知道了,這幾日,你就先帶小櫻住在奇人府中吧,正好也幫著看看,等過幾日奇人府修建好了,正式開府了,把你們直接算進去。」

左道奇很是隨意的說道。

方老頭欣喜若狂,左千戶的意思,是在奇人府建成後,他們也將列入奇人府的編制中,意味著,他與小櫻也能吃官家飯了!

這樣的話,哪怕左千戶來日有了什麼意外,自己與小櫻也能活下去。

左道奇似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什麼,卻並未理會。

倒是一旁被他一直撫模腦袋的小櫻,好奇的問道,「師傅,奇人府是什麼?」

左道奇哈哈大笑,「讓你吃飽飯的地方,會給小櫻送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櫻神情振奮,用力點頭。「嗯!」

等到兩人走後,左道奇坐在原地,面容處于陽光的交界處,半明半暗。

「國師…」

正當左道奇思索怎麼對付佛門的時候,外面傳來聲音。

「你們千戶在嗎?」

「回公主的話,左千戶已經回來了,正在里面處理公事。」

一陣略帶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左道奇听到聲音便迎了出去,果然是昌邑。

他抱了抱拳,「內臣左道奇,見過昌邑公主殿下。」

昌邑笑呵呵的走上前,將左道奇攙扶起來,「左千戶快起,跟我回屋說。」

左道奇心中對昌邑的來意已經有所猜測。

果然,昌邑剛進屋,便說道,「前幾日讓你寫的詩,有沒有寫好。」

左道奇面皮一抽,這家伙越來越不要臉了,連給自己修改這樣的謊話都懶得說了嗎。

「寫好了。」

昌邑小嘴一咧,笑的更加歡快,抱著左道奇的胳膊,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那你還不拿給本宮!」

左道奇咳嗽一聲,開口說道,「可是內臣已經準備發表出去了,巨鹿書院的幾位先生也想替內臣修改。」

昌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一把掐住左道奇的脖子,「我掐死你個小太監,你…你…你怎麼能把你的詩,讓別人修改呢?」

左道奇一只手將她拉下來,提著她的後脖頸把她提起來。

「難道郡主覺得,巨鹿書院的幾位夫子,不如郡主的文采?」

他表情似笑非笑,帶著戲謔。

今天一定要治治這昌邑,成天作弊剽竊,怎麼做個好學生、好公主!

渾然不知,他的詩,也都是剽竊而來的。

昌邑語氣軟了下來,抱著左道奇的脖子,「左道奇,你別把你的詩給別人嘛,你的詩,只能本宮給你修改。」

左道奇感受了一下胸前的力度,一點感覺都沒有,差評。

他湊近昌邑的耳邊,輕聲說道,「公主說兩句好听的。」

昌邑似有所感覺,抱得更緊了,嬌嗔著說道,「好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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