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中的擺放很是雜亂，到處都是半廢棄的事物，只在最後一間姜離煙閉關的屋子中，才顯得十分雅致。
姜離煙跪坐在一道黃色的蒲團上，眼前放著三炷香，正散著鳥鳥青煙。
「師姐，你怎的又蒙上面紗了？上次不是說了，你見我不蒙面紗，可以少三千靈石嗎？」
左道奇見此，有些戲謔的說著。
隨著他的修為愈發深厚，在姜離煙面前也愈發放肆，尤其是他這三個月來，對于那神通種子的修煉，也達到了一定程度，算是能夠比較隨意的使用了。
加上隨時可綻放的地花，到時候一旦三花聚頂，胎息境在他面前，也未嘗不可一戰。
姜離煙清冷的目光掃過他，卻是讓他渾身一震。
膨脹了膨脹了，眼前的姜師姐可不是胎息，她是神丹啊…
「咳咳，師姐前陣子說要突破登樓，不知道進展如何？可有什麼師弟幫得上忙的？」
「修行突破，用的著你？」
這句話，姜離煙說的頗有煙火氣。
左道奇還想說什麼，姜離煙卻是再度開口。
「蠻荒年間，外域有神入侵，那時此方天地只有玄門能夠依靠手段抵抗，那群外神，都是陰神以上的修為，玄門高手雖多，但也無法護住天下，于是無數百姓開始信奉這些外神。」
左道奇去過北地，他自然能夠理解那種絕望，不由開口問道，「那這些外神，後來又是如何被趕走或者擊殺的呢？」
「天帝，有人自稱天帝，一言一行皆可號令天地，以一己之力封神幽冥，于是天下太平，在此之後，天帝後人開創皇朝——封！」
「也就是這方天地，第一個以人類為主的國家！」
左道奇不由的點點頭，繼而說道，「那師姐叫我上來，是有什麼事？」
姜離煙深深的看著左道奇，「你需要早做打算，盡快離開這京城。」
「每當幽冥現世，便是天下大亂之際，也是改朝換代之時，自古皆然。」
「臨朝也是？」左道奇忍不住問道。
姜離煙頗有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為一個偌大皇朝，會因為皇帝的不作為而走向滅亡？」
「當然，皇朝覆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無論是醫宗的不作為，還是幽冥之地的出現，都只是原因的一部分。」
她口中的醫宗，自然是臨朝那位滅國之君，喜歡治病救人，被晉朝追謚為‘臨戾宗’的那位，左道奇的玄門根本法，還是從他那里學到的。
「這幽冥，這般恐怖？」
姜離煙點點頭。
左道奇沉默下來。
能夠看到旁人劇本的他，自然不會全信，畢竟姬靈舒怎麼都是要登基的，九皇子也有皇帝之命。
而且…
他隱隱察覺到。
這是一場局。
無憂教斬去北地氣運，放在他這里，他告訴了張維正，張維正卻毫無反應，甚至還有些推波助瀾，任由北地淪陷。
難道，他不知道幽冥，就在北地嗎？
莫名的，他想到了下棋。
張維正正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對手下棋，兩人的棋盤極其豪華，棋子也頗為驚人。
無論是無憂教、皇帝、乃至那北地幽冥，都是兩人棋盤上的棋子。
如今看局面，應該是張維正吃虧。
但下棋最講策略，又怎知張維正不是誘敵深入…
只是這代價…
還是說，他想的並不對，張維正也不是棋手，他也只是個棋子，所以並沒有意識到這些。
將氣運放在自己這里，也只是為了扶持自己，好對付那些言官諍臣…
左道奇腦袋思緒紛飛，有些雜亂。
姜離煙的聲音響起，「師弟請回吧，我要繼續閉關了。」
「我就要走了，師姐能不能摘下面紗讓我再看一眼？」
左道奇收起思緒，認真的看向姜離煙。
姜離煙也看向左道奇。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卻是無人退縮。
終于，姜離煙有所動作，她手在臉上輕輕一拂，面紗已經消失不見。
左道奇眼神頗為迷離的看了姜離煙一眼，「師姐真好看。」
只是，卻用姜離煙剛好能夠听到的聲音滴咕道，「就是沒有叫‘爸爸’時候的可愛了。」
姜離煙頓時眉頭皺起，「你說什麼？」
左道奇腳步向外邁去，「沒說什麼，師姐听錯了。」
直到左道奇遠去，姜離煙依舊保持那番姿態，目光卻是奇異的看向左道奇離開的方向。
許久，口中喃喃吐出兩個字。
「爸爸…」
昌邑與澹台靜靠在一處頗大的浴池中，兩人幾乎赤果相對。
「怎麼樣，靜靜，舒服吧？」
面對昌邑，澹台靜自然又是要變成冷酷冰山美人的形象，她頗為優雅的點點頭，「多謝昌邑公主了。」
昌邑頗為豪氣的說道，「你與小玉是好友，又與西苑成了朋友，帶你來泡個澡而已，小事。」
頓了頓，她又再度說道。
「可惜左道奇那小太監不在，他給人洗澡可舒服了，他還會按摩呢，回頭你再來，我就叫上他，今日有些急，倒是忘了告訴他了。」
澹台靜眉頭微皺，「左千戶日理萬機，怎可勞煩他替我洗澡。」
昌邑精致的臉色頓時露出得意，「這你就不知道了，本宮詩寫的好，那小太監是個懂學問的，平素就愛背本宮的詩，所以啊，常人不能讓他洗澡，本宮還是可以的。」
「就連西苑，也不行的。」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哦？那他何時給你洗過澡了？」
姬靈舒的身影緩緩從外面走進來。
被人當面拆穿，昌邑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西苑，你大膽，誰讓你進來的？」
姬靈舒十分奇怪的看了一眼，「這里是皇家浴池，我要進來，難道還要請示你？」
她說完，沖著澹台靜微微點頭。
昌邑冷哼一聲，繼而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一般，靠近澹台靜，「哇，靜靜，你好大啊，讓我模模。」
澹台靜從未听過這般要求，一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天真少女了，自然知道那里不是什麼人都能模的，但昌邑不是男人，讓她模模應該也無所謂。
而且她不會拒絕……
所以，當昌邑的手觸模到她那里，還頗為惡趣味的捏了捏那山頂紅果時，澹台靜只感覺渾身發軟，卻又與昨日中了道法後的發軟不同。
像是觸電一般。
昌邑嘿嘿直笑。
另一邊的姬靈舒，在昌邑提出那種過分要求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她過來，只是想要看看澹台靜在不在，畢竟那桉子，澹台靜如今是很重要的證人。
澹台靜被昌邑捏的渾身發軟，再也不復那裝出來的冰山模樣，「公…公主，別捏了…」
昌邑只感覺澹台靜的樣子十分有趣，不由開口道，「本宮捏的舒服吧？」
澹台靜十分不適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就在這時，采兒走進來，隔著那輕紗的珠簾說道，「公主，左千戶到了，我說您在沐浴，他說要進來伺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