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昌華停好了車子,等著王瑤跟上來。
一會兒,王瑤也把車停在了山腳下。
「這就是炮台山?」
「對,這就是炮台山。」
李偉跟王瑤解釋道。
此時,盧昌華和王瑤都仰望這座大山。
說起來,炮台山也不高,只有四百米左右。
可是山勢西高東低,北高南低。
也就是說,北邊山勢有些陡峭,西邊連綿著小興安嶺的山 。
南側和東側反而地勢平緩許多。
三人沿著山坡往上爬。
別看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可他們依然爬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山頂。
李偉指著山頂西側叢林里,一條隱隱約約的雪路,說道︰「那是不是就是日本人的公路?」
「是,我肯定這就是日本人修的路,不然早就長滿樹木了。」
站在山頂,王瑤抬頭向東向南眺望。
山坡上枯黃的雜草在積雪里搖曳。
一陣陣的山風從山頂吹過,讓她打了個寒顫。
可是剛剛一路上來,卻沒有感到有風。
「你們現在接手,我們馬上讓建築隊把路修上,你們也好建設相關的設施。」
李偉在一邊繼續鼓動道。
「你們修路,我們還怎麼走啊?」
王瑤也發現了問題。
「呶,日本人的公路也能用,你們暫時用這條路。」
李偉指了指西邊的林中公路。
「能走通嗎?」
王瑤有點懷疑。
她又往北邊走了走。
站在北坡的石頭階梯前,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浩渺的水面,海天一色。
對面的山 如一條破黑線在天邊蜿蜒。
「水面夠寬的!」
王瑤還是第一次來到這里,她被這種場面驚到了。
這里雖然跟大海沒法比,可是這水面的遼闊竟然一眼望不到邊。
「鴨鴨!」
撲稜稜山下水面沖天而起幾只野鴨子,扇動著翅膀從王瑤的面前掠過。
「咕咕咕!」
就在山頂的草叢里,撲稜稜飛撲出兩只尾巴墨綠色尾翎,紅彤彤翅膀,頭上豎著鮮紅冠子的野雞來。
向著另一側的草叢撲去。
後面的樹林是 啪啪的響起一陣炸響。
盧昌華和李偉都吃驚回頭觀望,只有王瑤還傻呵呵的看著已經遠去的野雞。
「真漂亮啊!」
「快走。」
盧昌華一把拉著王瑤就往山坡下跑。
李偉也緊跟其後。
這分明是有野獸出沒,否則野雞也不會亂跑。
三人一陣亂跑,終于氣喘吁吁的跑下山,站在車門前喘粗氣。
再望向山坡,什麼動靜都沒有。
「自己嚇自己。」
王瑤不當回事。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李偉心有余季的說道。
見山坡上沒有動靜,盧昌華知道野獸也怕人,它既然沒有追下來,就說明它不跟自己一般見識,大家不去招惹它也就沒有什麼危險。
這個景區畢竟剛來沒有多久,來的人也不多,所以附近有野獸也很正常。
緩了一陣子。
盧昌華遞給李偉一支香煙。
三人擠進盧昌華的車里。
李偉點燃香煙,把車窗要下來,吐著煙圈。
「有什麼規劃嗎?」
盧昌華想了想說道︰「我們可以開發出兩條路來。」
「一個就是從畜牧場出來到這里的路,這是正常進入滑雪場的入口。」
「另一條嘛……」
盧昌華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就從三分場的北山開始,走日本人的公路直接到山頂。」
「這就無形中開闢出了兩個項目。」
盧昌華有些得意的說道。
「一個是單純滑雪項目,就從場部來,到了滑雪場直接滑雪。」
「另一個嘛,就是重走日本公路,進行愛國主義教育,讓游客看看日本對中國侵略的歷史罪證,同時進到滑雪場再滑雪。這個就是一張套票了,一張票可以玩兩個項目。」
「你們說咋樣?」
見丈夫面露得意之色,王瑤暗自好笑。
不過她也沒有駁丈夫的面子,而是點著頭表示贊成。
李偉則點頭認可了這個想法。
煙抽完了,李偉問道︰「還要再看看嗎?」
「先回去吧,以後有的是時間看。」
把李偉送回機關,盧昌華和王瑤坐到一起,研究這個項目到底要不要搞。
「我看可以。」
王瑤先肯定了這個項目的可行性。
再說了,二十年的經營權,雖然花了四百萬,可是以後的收益絕對不止這點。
「不過,我是擔心,要是今年雪下的晚,咱們這個滑雪場不得十一二月才能開業啊?」
這才是王瑤擔心的問題。
野外的天然滑雪場,也是靠天吃飯。
要是不下雪或者下的晚,就會影響滑雪場的開業時間。
當然是月照開業越好唄。
「呵呵,媳婦兒,我有辦法。」
「只要一過了國慶節,只要氣溫一降到零下,我們就從水庫里抽水上山,向東坡和南坡澆水。」
「只要澆半個月,再下層雪,咱們就能開業了。」
「啊?這樣也行?!」
「當然。」
盧昌華得意的說道︰「一入秋,咱們就跟水庫協商,在山下劃出一大塊冰面來,當做冰場。」
「到時候,滑冰,玩爬犁,打出 滑隨便!」
一听丈夫這麼說,王瑤眼見就是一亮。
這又增加了一個冰上項目。
想不賺錢都難啊!
當然水庫自己也會在大壩附近開闢冰場,那是為了方便從景區正門進來的游客。
從農場這邊來的游客不可能跑那麼遠去玩冰上項目。
只要自己這也有冰上項目,那麼生意想不紅火都不行啊。
想到這些,王瑤催促道︰「明天先把經營權簽下來。」
「好,咱們今晚就去三分場住吧,三舅也在呢。」
盧昌華模出電話,打給李偉。
「李書記,你們準備一下,明天咱們就簽合同。」
「好,你是以個人名義簽,還是公司名義?」
「你們欠我個人的錢,既然是抵賬,當然是跟我個人簽啊!」
「好,知道了。」
對農場來說,他才不管這些呢。只要今年能把四百萬留下,這才是真格的。
至于滑雪場到底能不能賺錢,也許十年,也許十五年,誰知道呢?
回到家,周樹德見王瑤也來了,高興壞了,趕緊做飯。
盧昌華則跑出去看他的老爺車去了。
也就是當年他買的第一台吉普車。
這些年也不怎麼用了,一直停在前院的院子里。
盧昌華找出鑰匙,把車子打著。
嗚嗚嗚~
吉普車竟然一打就著了。
只是輪胎有些老化的樣子。
王瑤本來跟著三舅去廚房忙乎,見盧昌華跑出去,她過了一會也跟出來看稀奇。
「你弄這個破車干嘛?」
「干嘛?明天我想開著它走一下日本人的公路,看看到底能不能走通。」
「現在天氣熱了,路上的積雪也在融化,你這車能開上去?」
「試試嘛,就是扔在半道上也沒關系。」
「我看算了,這個車還是太危險,要不你開拖拉機上去吧。」
「咦?你變聰明了?!」
盧昌華 然想起,對啊,昌和100大膠輪不開,開這玩意?!
自己有點蠢了。
第二天,王瑤還沒起床,盧昌華就爬起來了。
在別墅里燒了一大鍋開水。
拎著一水桶開水來到了拖拉機跟前。
這台拖拉機以前一直是停在盧家院子門口的。
後來建別墅了,就把拖拉機開到了前院老丈人家的門前了。
盧昌華先給水箱加滿水,然後又檢查的機油和燃油箱。
又檢查四個輪胎。
這四個輪胎是去年冬天剛換的新胎,胎毛還在呢!
他上車插上鑰匙一扭,突突突!煙囪里噴出了陣陣黑煙。
他腳下踩了幾腳油門。
也就是一分鐘後,黑煙就變成了青煙了。
當盧昌華再次進屋的時候,王瑤睡眼朦朧的走出了臥室。
「這就要走了?」
「嗯,我直接去炮台山,然後從畜牧場去場部,咱們就在機關大院踫頭。」
「哦。」
盧昌華交代完,轉身就走。
王瑤打了個哈欠,去了衛生間。
盧昌華開車輪式拖拉機,一路顛簸,向著北山而去。
引得家屬區里的狗一陣狂吠。
現在天色剛剛微亮,借著東方射出的光線,盧昌華也沒開車燈,就這麼模著往前走。
過了小河,來到了莊園的門前。
盧昌華打了把方向,向著石頭山旁的一路公路駛去。
到了這里,兩側都是樹木,光線自然就暗了很多。
此時他才打開了車燈,沿著這條路嗚嗚嗚的往山上沖去。
越往里走,地勢越高。
兩側都是茂密的叢林。
路面上的積雪有二十多公分的厚度。
雪白雪白的,還有點晃眼楮。
此時,盧昌華掛著一檔,加著油門,像開路一樣,在積雪里沖刺。
用了幾十分鐘,拖拉機終于沖到了山 上。
此時的太陽已經躍出了雲層,透過樹林間的縫隙,溫暖的光線射了進來。
樹林里也是天光大亮了。
他關了車燈,一邊沿著公路往前開,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整座大山里只有拖拉機的轟鳴,像是突然闖入這個祥和世界的怪物,驚動了無數林中的生靈們。
盧昌華能看見,在公路兩側的草叢雪窩里,不知是什麼東西撲稜稜的亂跑。
也能听見 啪啪踩斷樹枝的聲音。
只是他還是沒有看見是什麼東西。
在山 上一路向東。
路上的積雪上出現了很多的腳印,盧昌華一個都不認識。
可他知道,這些都是大山里的原住民。
拖拉機的轟鳴打破了大山深處的寧靜,一走一過攪起一陣喧囂。
積雪中的公路的寬度有七八米的樣子,兩側就是樹林了。
隱隱約約間,也能看出積雪下面的車轍印記。
這可能是冬天有車用這條路拉木材,又被繼續覆蓋了。
又在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于越走越亮, 地眼前開闊起來。
前面是一大塊平坦的雪地。
地面上還有很多人腳印。
盧昌華把車停下。
東邊的太陽早已升上了天空。
他知道,這就是炮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