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昌中大年初七就去北寧農管局組織部報到了。
北寧農管局下轄15個農場。
九十年代以來，各農場都成立了電視台，機構改革之後，成立了廣電局。
作為北寧農場局的所在地，北寧市有一半的建設是農場局完成的。
比如，農場局醫院，農場局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
比如農場局各機關單位辦公大樓。
還有大量的機關家屬樓。
這些都是幾十年來的建設成果。
此時的農場系統還是相對獨立的系統。
既是企業也是政府。
既要承擔國家的糧食生產任務，也要承當社會管理責任。
農場有一套相對完整的公檢法司系統，工商，稅務，建設，水利，工農業生產管理等等。
文化教育衛生也很齊全。
在這樣的情況下，廣電事業也沒落下。
各個農場在管局廣電局的指導下，完成了有線電視網的鋪設。
農場的新聞節目也都陸陸續續的開播了。
管局要求，各農場電視節目必須要保證央視新聞的轉播。
在剛建成電視差轉台和有線電視網的頭兩年，各農場流行播放從其他城市台錄播的港台電影或者電視劇。
新聞聯播後，基本就是播放這些節目。
當時的農場職工家屬，被這些港台的東西吸引，每天都盯著這些劇目看。
後來也出了很多的播出事故。
因為播放的是錄像帶，很多錄像帶的來源魚龍混雜，在劇目結束後，沒有及時的停播，導致有些不堪入目的錄像公開播出了。
這些播出事故讓很多人受到了處分。
最近幾年，版權意識逐漸的增強，再加上版權方屢次去國家版權局舉報。
這種盜播別人劇目的現象逐漸的減少消失了。
而自制新聞節目開始盛行。
在盧昌中還沒離開的時候，長水農場已經自制《長水新聞》兩年了。
有些有價值的新聞會通過班車送到北寧。
這些節目素材成了北寧農墾新聞的來源之一。
由于管理局的人口在北寧也有幾萬人，所以管理局也建設了北寧廣電有線網絡。
為了這事，北寧市跟管理局還發生了爭執。
對于管理局內部的有線電視網的建設和管理權，本來就有爭議。
再加上，管理局廣電局也想著擴大自己的網絡範圍，這幾年都以居民自願的借口，向周邊地區擴大網絡範圍。
這就形成了北寧市廣電和農場局廣電相互競爭，跑馬圈地的格局。
在這種情況下，盧昌中空降到了農場局廣電局，成了一局之長。
說實話，農場局劃撥給廣電口的經費本就不多，他們經費的大頭就是有線電視收費。
如果沒有電視用戶，廣電局就是個清水衙門。
這麼多年來，廣告收入杯水車薪。
究其原因，就是有線電視用戶過少，誰願意在一萬多戶的網絡里打廣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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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盧昌中面臨的問題。
可盧昌中知道，自己在這兒也干不長，他的目標是北寧市廣電局。
你說，他現在能動嗎？
其實，北寧的有線電視網絡由三部分組成。
一是北寧市有線電視網，一是北寧農場局有線電視網。
這兩部分並不是最大的網絡。
最大的有線電視網反而是昌和集團。
由于當初在建設的時候，北寧市是出了錢的，因此這個網絡說是完全屬于昌和集團有些不地道。
其實，這就是盧昌華宣傳企業文化，凝聚職工的一個宣傳陣地，他也沒想著自己霸佔這個陣地。
這些事本就是政府干的。
盧昌中和媳婦兒相聚了一晚，兩人商定，趙妍可以先上來，先把魚莊接下來再說。
至于孩子上學的事，再等等。
找個人給孩子們做做飯，洗洗涮涮，先堅持幾個月。
因為盧昌中也不知道自己能幾月份調走。
趙妍來了都得住在魚莊。
農場局廣電局只是他的一個臨時跳板，因此，住房和孩子入學這些事暫時不動了。
大哥為了做到心中有數，給盧昌華打了電話。
盧昌華也知道，現在大哥的處境有些為難。
他到了這個位置上，不作為有人說他能力有問題，想干點事又沒錢。
想有錢還得跟北寧市發生不愉快，到時候自己要是再調進北寧，那可就尷尬了。
好在，盧昌中等得時間不長。
為了適應北寧市一個地級市的地位，北寧市廣電局正式升格為處局級單位。
北寧市決定在各下轄市縣，抽調精兵強將，充實北寧市廣電局。
北寧農場局作為平級單位，也得表現出支援地方建設的姿態。
因此發出了倡議。
廣電口的干部職工自願報名，去北寧廣電局工作。
而北寧市也發出了一封歡迎信。
歡迎北寧農管局廣電戰線的同志們，來北寧市工作。
雙方已經鋪好了路子。
盧昌中就勢以支援地方廣電建設為由，報名了。
四月二十五號。
正是北寧各農場春播的時刻，北寧市的調令就下到了農場局組織部。
調任盧昌中同志為北寧市廣電局副局長，北寧電視台副台長，副處級。
這屬于同級調動。
這種調動，沒人能說出啥來。
人家本就是副處級，現在依然是副處。
再有，人家是兄弟單位支援地方建設，是經過雙方領導研究決定的，誰能說是走後門的結果？
當晚，盧昌華帶著大哥去了沉洋的家。
沉洋早就接到了盧昌華的電話，他正在書房里看文件，其實就是等著他們呢。
三人坐在書房里。
張翠萍給他們沏上花茶，就出去了。
「小盧啊，你到了廣電局知道怎麼干嗎？」
沉洋看著對面的盧昌中。
「……」
盧昌中嘴唇動了動，剛要說話，老弟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
沉洋笑眯眯的說道︰「咱們市剛剛升格為地級市，昌和集團功不可沒。」
他看了看盧昌華。
「你的電視網是不是可以交給廣電局啊？」
「呃。」
盧昌華一听這話，心里一動。
他一下就明白過來。
這是給大哥一個立功的機會。
只要盧昌中能把昌和集團的電視網要回來，那他在廣電局里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
可是，就這麼交出來，盧昌華當然不願意。
這可是集團出了大頭的，北寧市只是補貼。
見盧昌華沉吟不語。
沉洋笑呵呵的說道︰「你還缺錢嗎？」
此話一出，盧昌華就是一愣。
「這樣，廣電想個方案，管理權先拿回來，建設成本咱們市以後慢慢還。你看咋樣？」
領導都這麼說了，自己要是再不答應，就是不識抬舉了。
「行，具體方案就按領導說的辦。」
沉洋這才一臉笑容的說道︰「咱們市不說百廢待興，也差不多了。需要新聞媒體的監督，很多部門辦事拖拖拉拉，很多部門不作為，都需要大力整頓。可是，積重難返，需要外部的力量介入。你們是喉舌，要堅決發聲，不要怕得罪人。」
盧昌中點點頭。
「請領導放心，電視台專門針對這些拖拉扯皮，不作為的事曝光，監督督促他們改進工作作風，改善我市的營商環境，為招商引資做好鋪墊工作。」
「哎，這就對了。」
沉洋見盧昌中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很高興。
他之所以費這麼大勁兒，把盧昌中調進電視台，就是為了掌握喉舌的力量。
隨著改革的深入，作為政府一把手，他遇到的阻力是很大的。
有很多小圈子小勢力在扯他的後退。
有了喉舌的支撐，他至少可以引導輿論，站在制高點上把控全局。
在沉家吃了晚飯，盧家兩兄弟往回走。
坐在車里，盧昌中看著開車的老弟，問道︰「領導的方案你還想增加點內容？」
「我就這麼給你了，恐怕不妥。」
盧昌華說道︰「減免五年收視費吧。」
「這個行。」
盧昌中見老弟這麼痛快就答應了，笑著問道︰「弟妹不會生氣吧？」
「不會。」
盧昌華把車子停在路邊。
「本來辦電視就是政府的事，我們企業辦也只是權宜之計。只要你們把我們的投資款還回來就行，實在不行就算成股份。」
「這個股份不行。」
盧昌中對國家的政策吃的比較透。
電視不可能讓私人投資。
哥倆又聊了一陣，這才分開了。
盧昌華趕到魚莊，王瑤正在包房里等著呢。
見盧昌華回來了，問道︰「吃了嗎？」
「吃了，咱們走吧，我有個事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