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盧昌華盛情招待周樹德的時候，哈市的昌和商業綜合體封頂了。
項目名稱為「昌和廣場」。
商場五層。
地下一層是超市。
在商場之上是三十層的辦公樓。
在這之後，是一棟五星級的酒店。
後面則是批發商城。
昌和廣場封頂，說明主體建築基本完工，馬上要進行的是內部裝修工程。
沉洋等省市領導都很興奮。
近兩年的等待，昌和廣場終于初具規模。
這也算是這屆領導班子的成績。
這幾天，大小媒體都在狂歡。
為哈市誕生了又一標志性建築歡欣鼓舞。
哈市這幾年一直都在搞市政建設，老舊片區的開發也在進行。
可一次性投入這麼大，建築規模這麼宏偉的項目這還是唯一的一個。
吳霞把這個好消息通報了王瑤和盧昌華。
這個消息，讓盧昌華當即就多喝了一杯。
吳霞和吳玥走在工地上。
望著這片建築，心潮起伏。
她們倆在這哈市堅守了近兩年，終于出了成績。
這中間雖然出現了這樣那樣的事，可是在集團的堅定支持下，這個項目還是封頂了。
隨著項目的封頂。
水電管線已經展開了施工。
原本要一周後才回來的王瑤，提前飛回了哈市。
沉洋會見了王瑤。
「王董啊，自從你接手管理集團以來，集團的業績蒸蒸日上，我看小盧是提早退休了啊，哈哈哈哈~」
「哪里，盧總也是關心集團的事，只是他更多的是想多陪陪孩子。」
「是啊，孩子是祖國的未來，好好培養也是大事。」
王瑤、吳霞和吳玥陪同沉洋參觀了工地現場，了解了現在的工程進度。
「你們昌和集團雖然不是專業搞地產的，可是現在看來，你們比某些地產公司還專業啊！到底是盧總的公司，我還是放心的。」
沉洋到任以後，由于成績突出，在市府里的分工和排名都有了提升。
現在他信心滿滿，他有信心一定能作出成績。
「領導放心，我們一定按照既定計劃，完成建設任務。」
「嗯，不僅是建設好，還要經營好。」
王瑤在哈市視察了昌和廣場項目，要求吳霞她們大膽啟用新人，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加快工程進度，爭取明年夏天開業。
這個要求對哈市這些人來說，壓力太大了。
現在已經九月份了，再有兩個月就上凍了。
室外的工程倒是可以明年開春再干，室內也能堅持到十一月底。
可從十二月開始到明年的三月份，四個月的時間無法施工。
他們也沒招啊。
王瑤倒沒有強迫，而是盡量加快進度。
就在王瑤要返回北寧的時候，出事了。
這天一早，王瑤剛睡醒。
鈴鈴鈴一陣電話鈴聲響起，讓她有些煩躁。
難得今天她有時間睡個懶覺，下午坐車就能到家。
誰這麼早就給她打電話啊。
她模過電話，一看，竟然是吳霞。
「喂，怎麼了？」
「瑤啊，出事了。」
「啥事？」
一听說出事了，王瑤一下就嚇醒了。
「有人從樓頂跳下來了。」
「啥？」
王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工地匯報，有人從咱們的酒店頂上跳下來！」
「啊？！人呢？」
「死了。」
王瑤手里的電話一下就滑落下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一時間，她心里發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坐了一會兒，才听到吳霞在電話里喊她。
「你，你先去工地配合公安和急救處理，我一會就到。」
說完這話，王瑤像是渾身泄力了一般，手腳發軟。
她緩了好一陣，才想起給丈夫打去電話。
盧昌華這幾天正在視察大田地里麥子的成熟度。
當他接通電話，就是一愣。
「什麼？有人跳樓？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啊。」
王瑤委屈的說道。
「你別急。到了現場配合公安的調查，問清楚，這人為啥跳樓，為啥在咱們的大樓上跳樓。」
「好，我知道了。」
「這樣，我馬上趕過去，讓咱們集團的律師趕到哈市，配合調查。」
「好。」
盧昌華幾句話一說，王瑤很快就從慌亂中清醒過來。
她趕緊給集團打去電話，讓公司的法律顧問馬上去哈市。
她趕緊洗漱一番，趕去了工地。
盧昌華跟家里人打了招呼，說公司有點事，他要去處理，可能要好幾天，讓他們別擔心。
老頭老太太們哪里會想到發生這種事？
盧昌華也有意瞞著，就是怕他們著急擔心。
安排好了家里，他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北寧。
到了北寧，他趕緊給眯縫眼去了電話，讓他在公司等著，他們要去趟哈市，可能要待幾天。
然後，才打電話給胡大貴。
把哈市出事的事跟他說了，讓他管好公司，他和王瑤在哈市處理。
胡大貴也心里發慌。
涉及到人命，是人都慌。
「沒事，別慌，這事誰也別說。」
「好，我知道了。」
盧昌華拉上眯縫眼，就直奔哈市而去。
在路上，盧昌華才把有人跳樓的事說了。
問眯縫眼有什麼想法。
眯縫眼一听，也是心里一驚。
這年頭出人命都是大事。
他琢磨了一下，說道︰「不會又是有人陷害咱們吧？」
「誰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原因。」
正說著，盧昌華的電話響了。
是王瑤打來的。
「昌華，現在已經了解清楚了。」
「是給咱們建房子的包工頭，從去年到現在都沒發工資，工人要了幾次都沒給，把人逼急了，這才跳樓的。」
「什麼？拖欠工資跳樓了？」
「嗯。」
「我們的工程款打了嗎？」
「咱們都是按合同打款的。」
「哦，明白了。」
「你到哪兒了？」
「走了一半了，今晚上肯定能到。」
晚上六點多鐘，盧昌華就來到了王瑤住的酒店，在她的旁邊又開了房間。
夫妻倆一見面，王瑤一臉疲憊。
盧昌華寬慰道︰「沒事，有問題解決問題就行，別著急上火。」
「嗯，知道。」
眯縫眼見他們夫妻有話說，就要去隔壁避嫌。
「等一下，咱們一起先去吃飯吧。」
吳霞和吳玥也在，幾人就在酒店的餐廳吃了晚飯。
然後又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大家都說說吧，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霞是最了解情況的，她就一五一十的說了。
死者叫馮大友，是工地的木工。
主要做木制模具。
他跟工頭龔連江是一個村的。
馮大友從去年到現在一直沒拿到工資，家里也是勉強維持。
可是一想到馬上秋收了，龔連江還不發工資，今年過年估計也不會發。
馮大友就聯合幾個同村的人找龔連江要工資。
結果，龔連江說自己沒錢。
他也要等上面發工程款。
這讓雙方就發生了沖突。
馮大友就上樓聲稱不給工資就跳樓。
龔連江估計也是氣急，就說，「有本事你就跳，不跳你就不是人。」
被他一激，馮大友就跳了。
旁邊的工友也沒拉住。
听了事情的經過，盧昌華好半天沒說話。
房間里寂靜一片。
「咱們的工程款是發到誰的手里的？」
「是恆建建築公司。」
吳玥說道。
「恆建給這個龔連江撥款了嗎？」
「這個，我們不清楚。」
「明天讓這個恆建建築公司的老板來一趟公司，問清楚這件事。」
「好。」
吳玥回道。
「這件事我們也是有些責任的。」
此話一出，吳霞和吳玥臉色一白。
見她倆這樣，盧昌華才說道︰「你們別緊張，這是我們付款的方式有問題。」
「你們想想，像現在這樣，分級向下撥款，如果有一級挪用工程款，下面的農民工就得不到工錢，這樣的事就不可能杜絕。」
「得想個辦法。比如，農民工的工資由我們直接發放，而剩余的工程款才按級發放，這樣會不會好點？」
吳霞和吳玥都欲言又止。
「我知道，這樣不符合現在約定俗成的分包制。工程可以分包制，可是農民工的工資由甲方直接發放，這樣可以減少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現象。明天你們和承包商協商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行性。」
「好的，盧總，我們盡力和他們協商。」
這次事件對吳霞和吳玥都是很大的刺激。
作為甲方，她們是沒法理解一個農民工為了工錢跳樓這種事的。
可是盧昌華知道。
雖然他兩輩子都沒搞過建築工，可他听過的，看過的，農民工討薪的事非常多。
很多群體性事件就是欠薪引發的。